《HP神谱》梧安Anan

11、第二章 哑炮与养子 第二章哑炮

　　第二章哑炮与养子
　　霍格沃兹特快列车的鸣笛声响起，辛西娅和汤姆分别提着一只手提箱下了列车，而今早在霍格莫德村买的礼物早就放进了手中那个施了无痕延展咒的皮家伙。
　　伦敦火车站月台的积雪有专人清理，即使这样地上还是镀上了一层淡色的薄膜。他习惯性地伸出手，那只手搭在了他的腕上，温凉的温度沿着脉搏流向四肢百骸。
　　起初只是为了获得她的信任以及在外人面前留下他与福玻斯亲密的印象，直至今日，这些时有时无的触碰早就形成了道不清缘由的习惯。
　　“哦，我看见他了，汤姆。”
　　吵杂的环境里，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能低头注视着她的唇来判断。红润的，颜色如同泛着水光的苹果。
　　他抬起头，转向她眼神注视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位裹着黑色大衣的绅士。他眼窝凹陷、眼角有细纹、一双棕色的眼藏在阴影下。他黑棕的短发利索的梳成背头，但总有几根俏皮地逃脱、翘起。
　　汤姆里德尔对他并不陌生。
　　朱塞佩·德马迪。一位哑炮。
　　1940年7月下旬，伍氏孤儿院的孤儿被疏散到乡下，回孤儿院度过暑假的他也在其中。
　　零星的空袭在不远处的城区炸响，孩子的哭泣声压抑而低迷，那时他正在一间他“争取”来的空房间翻阅从辛西娅那借来的炼金术集。
　　也就是在那时，孤儿院的院长科尔夫人领着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进来了，她因战火而枯燥发白的发凌乱，嘴嗫嚅着，眼神古怪，语气厌烦：“里德尔，你被领养了。这位是德马迪先生。”
　　科尔当然厌烦，毕竟在进入霍格沃兹之前，因外貌收养他的人数不胜数，但无一例外都被他的“怪异”吓退了。
　　这一次，他还是冷淡但不失礼貌地说：“先生，我不需要你的收养，不出几年我就会成年。”
　　“里德尔先生，并不是我要收养你。”男人一板一眼地说，仰着下巴俯视着他，令人讨厌。
　　“我受尊贵的厄洛斯·福玻斯先生之托，来带回他看中的养子。”
　　“哦，福玻斯！是他们吗？”科尔夫人听见这个名字有些激动。她口中的福玻斯此刻当然指的不是光明神阿波罗。
　　起初里德尔也为此惊讶，毕竟一个麻瓜却知道巫师——虽然据说福玻斯从公元前起就与麻瓜牵扯颇深。
　　后来他从一些麻瓜口中得知，在民间，这个家族的人被成为乡野先知，早就成功预言了战争发生的时间，游走在战争之间。许多人也因此期盼着，期盼他们说出结束的时间，好让痛苦不那么难熬、希望不那么渺茫。
　　那个叫德马迪的中年人傲慢地点了点头，仿佛科尔眼中的崇拜汇集者是他自己。
　　“我并没有见过什么福玻斯先生。他为什么要收养我？”
　　这是真话，距今为止，他真正接触过的福玻斯只有两位——辛西娅·福玻斯，以及她的母亲戴安娜女士（1940年4月，她曾出现在校长办公室为他担保）。
　　或许在辛西娅给父亲的信中，她提到过他。或者，更危险的是，邓布利多向这位福玻斯先生提起过他与辛西娅的关系，毕竟邓布利多一直不满于里德尔与如同自己孙女般的辛西娅走的那么近，更甚于邓布利多认为是他诱骗了这位“乖乖女”。
　　可若是邓布利多提及，这位先生更没有理由来收养他了。
　　“或许你可以亲自问我的主人。”他不苟言笑地说，侧身示意里德尔要不要跟随他走。
　　里德尔攥紧了手中冰冷的书，缓缓点了点头，“稍等，我整理下行李。”
　　……
　　回到现在，1941年十二月下旬的伦敦城区，战火造成的破败与因节日临近扬起的氛围交织着。
　　汤姆里德尔和辛西娅坐在黑色的麻瓜汽车后座，而德马迪无声的守在副驾驶。汽车行驶在积雪上，一颠一颠的，令人烦躁。
　　没什么表情的少年侧头去看支着脑袋看向窗外的辛西娅，看她撑着下巴的拳头因抖动一下又一下轻砸自己的下巴。
　　窗外行人侧让的同时纷纷抬起头往车窗里往，尤其是孩子们。这种微妙的权力感让他对汽车颠簸与效率低的不喜消退了些许。
　　“……我想你没必要这么虐待自己，如果你脑子没有和巨怪共用的话。”
　　辛西娅因他的话回神，呆呆地放下了自己撑着脑袋的手。
　　而汤姆里德尔将视线移向前方的两个男人（司机是位巫师），他都认识，并一起度过了1940年的暑假。
　　“不过，为什么我们不用幻影移形？而是在这里做摇摇车去浪费时间？”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就像去年，他跟着德马迪也是用一个炼金术器具瞬移到了汉普郡（福玻斯英国庄园在址）。
　　“哦，汤姆，爸爸和妈妈想让我多看见一些东西，所以我圣诞回家都是坐汽车——如果你不想，可以先和德马迪叔叔回去，用传送石。”
　　“我没有不想，”他说，靠到了椅背上，“只是这不公平，阿尔，你可以用‘看见’来消磨时光，而我只能看着一个又一个无聊的人头。”
　　每当他这么说，就像这样坦诚一点点，直白一些，辛西娅总会给予他想要的。他渐渐习惯，却时刻警惕着不要被这种轻松彻底麻痹。
　　果不其然，少女往他那边挪了一些，指着窗外开始说她看见的画面，“瞧，那里，不久之后大抵会变成废墟，然后之后会成为一处情报所。”
　　“多久？”
　　“不清楚。”
　　“那里，是一场轰炸唯一残存的点，父亲或许想让我看见的就是这个，好让更多人活下来。”她又指着另外一处说。
　　在预言中，除了指定的主人公，大部分人是能规避灾祸的（也就是他们的命运没有被限定）。
　　“厄洛斯为什么要帮助麻瓜？有什么价值吗？获得财富还是…？”他凑近她的耳朵，轻声在她耳边说。
　　辛西娅知道汤姆不是很喜欢，或者不是很能理解她的父亲，尤其是他的一些行为。
　　辛西娅看了眼后视镜里恶狠狠盯着汤姆的德马迪，对镜子眨了眨眼睛后，也压低了声音，说道：“在他眼里麻瓜的生命也有某些价值，他和我们三个斯莱特林不一样”
　　三个斯莱特林分别指的是汤姆、辛西娅还有她的母亲戴安娜。
　　“可你很爱他不是吗，甚至…”
　　汤姆里德尔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又用谁来与之比较。
　　“总之，让让他吧汤姆。他对你还不错不是吗”
　　“哦，好吧，阿尔，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愿意好好与他相处。”他轻笑着在她耳边说，呼吸喷洒在她的耳际。
　　如他所愿，少女的脸有些微红，往后退了些，德马迪的怒斥声和她的声音同时响起。
　　“嘿里德尔小子，离小姐远一些——”
　　“和他相处好是在帮助你自己，汤姆——”
　　里德尔暂且可以原谅德马迪面对福玻斯成员的应激，他只是个愚忠的奴仆，更何况在1940年那个夏天，孤独的庄园里只有他和几个住宅佣人，德马迪算得上是一位听话的帮手。
　　“德马迪叔叔，你别这么激动。”辛西娅用意大利语这么说，在福玻斯家族里估计只有这个女孩和她的父亲会特意用德马迪家乡的语言同他交流。
　　“好的，福玻斯的小太阳，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您就可以见到您那可亲的父亲与尊贵的母亲了。”
　　Phoebus' Sunling——里德尔曾多次在福玻斯家的奴仆口中听见他们如此指代辛西娅本人。
　　然后那个夏天，他在给她的信里用这个来称呼她——甚至好心的、特地用了金色的墨水，换来了她双面镜里通红的脸与羞涩的驳斥。
　　就像是，如果辛西娅用“Tommy（汤米）”来称呼他，他估计比她的反应好不到哪里去。当然，他无比清楚，她永远不会这么称呼他。因为他们足够了解彼此。
　　在他望向她的瞬间，少女弯着精致的眉，对他歪了歪头。他伸出了手，拇指压在了洁白的脸上，她的表情看上如此的天真，甚至在车外麻瓜的悲伤与苦中作乐的喧闹下，她的纯真变为了残忍。
　　汤姆里德尔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充满了愉悦，而他的拇指轻轻往上挤了挤她的嘴角，使她同样扯出一个美得非人的笑。
　　“阿尔，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让他们吃蛋糕吧’”
　　“哦，那我在被砍掉脑袋前，我会先砍下所有人的脑袋。”辛西娅嘟囔着说。
　　……
　　当汽车行驶过那片里德尔熟悉的草地时，庄园的铁艺大门显现了出来，它敞开着静候着某些人的回归。
　　而驶进这所铁门后，没多久就能看见不远处那座巍峨的城堡——1940年暑假，他从世代在这里工作的麻瓜女仆口中得知，这座英式庄园在1670年代（英国工业革命前）左右被福玻斯家族秘密买下，至今有过无数次翻修，才显现如今的模样。
　　只不过，这座宅邸并不常接待它的主人，只作为家族成员临时的落脚点或者事业招待所。
　　里德尔靠在后座上，望着车窗外无人而广阔的草坪，微微抬了抬右手小拇指——却有些懊恼地发觉自己用不上力。
　　他侧过头，辛西娅已经头靠着车门沉沉睡去。可她的手却依旧不安分，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她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指头。
　　他再度勾了勾被她圈在手心的指，柔软嫩肉下的骨相硌着，然后他低垂着眼叫她的名字。
　　“…我们到家了？”她迷迷糊糊地说，声音有些沙哑，眉头紧蹙着，像是极度不舒服。
　　“如果你称这里为家的话，是的。”他回答道，已经透过车窗玻璃看到了那两个高挑的身影。
　　“哦梅林，我真想回家，而不是这里。”
　　辛西娅因还迷糊着，蛮横地抱怨着，完全一副被宠坏了的模样。
　　不过，若是只见过这处称得上奢华的庄园的他或许不能理解。可他已在今年暑假，踏足过她口中名为“家”的黄金岛屿，说实话，这里确实比不上那座富丽堂皇的魔法岛。
　　德马迪先生亲自为他们打开了门，辛西娅率先跳下了车，然后一双手接住了她早就伸出的手。
　　“瞧瞧，是谁的普普拉回来了？”
　　普普拉（pupula），古拉丁语，源于“洋娃娃”，是“小宝贝”或“小可爱”的意思，充满了宠溺。
　　而说话的人正是辛西娅的父亲，那个性格上和邓布利多有些相似的家伙。
　　“嘿，汤姆，快下来让我瞧瞧，有没有瘦了——反正辛西娅可是胖了。”
　　他说这句话时先是笑着与车里的黑发少年对视，然后又低下头捏了捏女儿柔软的脸。
　　不出意外，他被妻子挤开了，戴安娜女士谨慎地为女儿压了压围巾，像是恐惧她冻着。
　　“妈妈，有汤姆改良的防寒咒呢。”辛西娅低头撒娇般蹭了蹭她捏住围巾的手指。
　　戴安娜也因这句话看向了车里的汤姆里德尔，一双深蓝如大海的眼眸中流露出赞许。
　　在与她同样是黑发的少年走下车时，满意道：“欢迎回来，汤姆。”
　　“我呢妈妈！”
　　“当然还有你，我的宝贝。”
　　——end——
　　小百科：
　　①厄洛斯，希腊神话中的爱欲之神（比较复杂），它是五位原初神之一，一说他重生为了战神阿瑞斯与美神阿芙罗狄忒之子（就是罗马神话中那个被人熟知的丘比特）
　　②狄安娜，月神阿尔忒弥斯对应的罗马名。
　　③1940年6-8月（霍格沃兹假期期间），伦敦正遭遇越来越多的轰炸，而1940年9月7日伦敦遭遇了噩梦般的“伦敦大轰炸”，持续了越8小时。
　　④“让他们吃蛋糕吧”（西方版“何不食肉糜”）最著名的出处是法国玛丽王后的传闻（原话为“Qu'ils mangent de la brioche”），但历史学家普遍认为她没说过，而是当时用来批判贵族脱离民众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