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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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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无月无风。
本该幽静的破庙殿屋燃着烛灯,里头传出烦躁羞恼的骂声:
“别碰我,也别再过来了!”
“你们到底收了马阳那小子多少好处,竟不厌其烦,每晚派一人来打搅我,还、还总是不知廉耻贴近于我。”
娇滴滴的女音响起:“公子,我是真心想与你欢好的……”
“去去去,再不走我把你踹出去。”
就在宁采臣费劲与眼前微露香肩的女子绕桌斡旋时,屋外,一红一白两道倩影正悬于深沉的夜空中,仔细辨听里面动静。
赤琴摇头:“这次又要失败了,只能由你出马了,小倩。”
她看向身旁只着素衣,依旧美艳出尘的少女说道。
聂小倩浅笑:“早听说这破庙里住着个不近女色,不贪横财的读书人,赤琴姐姐,你不想挑战一下吗?”
赤琴忽的娇羞摸了摸屁股:“他踹了我三次,我已经很满足了。”
“……”
“这是姥姥的命令,”赤琴正色道:“谁让姥姥练功只要男人情欢意动时的精血,而你每次出马,总能得手。”
“我知道了。”
聂小倩敛眸应允,她们都是被那千年老夜叉胁迫的孤魂,再不忍心也不敢不从。
谈话间,殿门吱呀一响,果不其然那前去引诱的姐妹又被踹出了屋,这让聂小倩不禁好奇心起,世上真有如此正直端方之人?
那露着肩头的女鬼与半空两道身影对视一眼,随即三道鬼影飞身而去,只留下阴风阵阵。
门被阴风吹开,温书的宁采臣以为那女子去而复返,推门正要骂,却发现外头无人。
关门前他瞥了一眼南侧上锁的屋舍,幸好燕大哥不在,否则真叫人笑话死。
不过燕大哥总是晚出早归,也不知到底忙些什么,但他一身肝胆侠气,肯定是个好人。
*
次日,宁采臣醒来出门,正好遇见回来的燕赤霞。
两人寒暄一番,被提及眼下乌黑,宁采臣也只能摆手笑笑:“还不是我那损友马阳,自从听说这兰若寺闹鬼,便每晚都找人吓我。”
燕赤霞心知肚明,旁敲侧击:“宁兄弟,你就没想过她们不是人吗?”
宁采臣拍手附和:“确实不是人啊,我被吓过一次又怎会再上当,可马阳却愈发猖狂,找来些行为放荡的女子扰我读书。”
说来他也好久未见马阳了,净躲在暗处使坏。马阳是富家公子,同他一起赴京赶考,住在客栈,等下次见面一定要他好看。
燕赤霞明白自己的意思被误解,也不说破,他知晓宁采臣性情刚直,品行高洁,断不会轻易受女鬼诱惑,以防万一,还是送了一面铜镜,告诉宁若有危险对着照便是。
宁采臣听得云里雾里,接来铜镜谢过。
*
是夜,浓云蔽月。
宁采臣温习完两卷书,屋外传来两声叩门。
他晾着不理,以往那叩门会愈发激烈,接着有女子推门直入。
可这回来者却礼貌的敲敲停停,周而复始,哼,新招数吗?
但他还是被扰得静不下心,走过去打开门,张嘴要骂,却在看清来人时目瞪口呆。
女子容颜姣好,夜色沉郁,也遮不住她光彩妩媚的样子。
她长得和阿芜一模一样。
宁采臣失神喃喃:“阿芜……”
“什么?”聂小倩歪头疑惑,笑得醉人:“公子莫不是认错了人,我姓聂,叫小倩。”
说罢不请自进,莲步款款,走进里屋扫了一圈,嗯,是穷酸读书人的布置。
“聂姑娘,”宁采臣全然忘了阻拦,紧随其后,拱手做辑:“刚才认错人失礼了,小生宁采臣,不知姑娘深夜前来有何指教?”
聂小倩悠悠看向他,仿佛说不出个缘由便会被赶出门。
但她依是不紧不慢,缓缓靠近:“姑娘,这帕子是你掉的吗;姑娘,你这簪子样式好别致;姑娘,你长得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我听了这么多搭讪的借口,唯有公子的,最是无趣。”
说着她倏忽跨步贴近,娇艳容貌粲然如花,宁采臣忙后退,垂下赧然的面孔拱手道:“在下确已娶妻,还望姑娘自重,如无要事,还请离开。”
聂小倩站在原地,指尖卷着发梢玩:“看你这么容易脸红的样子,你是真娶妻还是在臆想啊?”
宁采臣懒得争辩,不断请人出去。
聂小倩见状掏出一锭金:“这个,你可认得?”
“哦原来你和她们是一伙的,”宁采臣恍然,手指着那锭金:“当然认得,每晚你们这些风月女子不是扑到我身上来威逼,就是拿着金子来利诱,这次又想如何?”
聂小倩拧眉:“你说谁是风月女子呢?”
宁采臣不屑哼笑:“你们若不是风月女子,受了那马阳指使,又怎么会每晚过来威逼利诱要我做那事?”
但他是宁死不从的。
他与阿芜已成亲,虽没有行夫妻之实,更多是将她当做妹妹,但也应当对妻忠贞不二。
“我们当然不是,”聂小倩又露出娇黠灵动的表情:“我们姐妹十八人不过是共伺一夫罢了。”
这下轮到宁采臣激动:“十八个?你的丈夫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常人不能所忍,十八个老婆都背着他偷人!”
“唉,谁让我们的丈夫是个穷凶极恶的夜叉呢,我们姐妹也只好找人玩乐。”
她半真半假掺着说,又话锋一转:“昨夜回去的姐妹哭诉,她在你这不见了一锭金,想不到你装的光明磊落,不愿与她欢好,却贪财呐!”
“你胡说,”宁采臣着急辩驳:“宁某为人正直,绝对不会做偷窃之事。”
“行啊,那你让我搜一搜,要是人赃并获,咱们就去见官府!”
宁采臣自诩为读书人,却抵不过对方的胡搅蛮缠,最后他一甩袖:“随你。”
于是聂小倩开始搜屋,拿着他书本翻来覆去的看,然后丢到地上。
那么大锭金怎么会藏在书里?
宁采臣索性捡起本书温习,眼不见心不烦。
终于连床褥席子都被扔在地上,满屋狼藉。
聂小倩余光瞧见那穷酸读书人敢怒不敢言的受气样子,掩嘴轻笑,他真有趣。
就在宁采臣忍不住要开口,聂小倩才作罢,从床上跳下:“看来,金子果然不在屋内。”
宁采臣刚松一口气,又听她说:“金子定是藏在你身上,快让我搜身。”
“什么,”宁采臣气的想吐血,挡开她伸来的手,灵光乍现:“你故意的,你是在这等着扒我衣裳呢!”
“你以为所有女子见你都春心荡漾,想与你亲热啊,”聂小倩带着鄙夷的笑继续冤枉他:“你个小贼,当真不要脸。”
宁采臣被骂得无地自容,一时不察,竟叫聂小倩扒开衣襟。
胸前黄铜镜面露了出来,金光乍现,照的聂小倩痛叫一声,往后摔去。
宁采臣搞不清状况,刚要去扶,就见对方半张脸化成森森白骨,
骷髅脸吓得他夺门而出,尖叫着:“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