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见习生》甜虾土豆泥

16、找到禁地 母亲还活着

　　等苏漠齐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林喻才和孟希言离开，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孟希言警惕地环顾了一圈，确认无人后，便习惯性地抬手，指尖微动，就要掐诀布下隔音结界。
　　林喻却打断她，“这里处处都是苏家培养的高手，突然开启隔音阵，万一被哪个路过的弟子察觉，反倒麻烦。”
　　孟希言收了手势，压低声音，“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你真觉得那本日志是暂时被人拿走看了？”
　　“怎么可能，”林喻摇了摇头，眼底的神色冷了下来，“日志那种东西，除了平时记录归档的弟子，鲜少有人碰，我也写过，一般是戌时誊写，这大清早的，没有人会看。
　　这本日志十有八九，被人藏起来了，虽然不知道这人是何用意，但既然藏书阁没有，我们也不用急。
　　眼下，最为麻烦的，是苏漠齐。
　　我不了解他，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但，”林喻沉沉地叹了口气，眼神坚定，“我和苏染清的想法是一致的，苏漠齐，能不卷入进来，就不卷入进来。”
　　“怎么可能，”林喻摇了摇头，眼底的神色冷了下来，“日志那种东西，除了平时负责记录归档的当值弟子，鲜少有人去碰。
　　从前，我也誊写过，一般是每日戌时的时候，才会有人去整理、誊录。这大清早的，谁会在这个时辰去翻看那种陈年旧档。”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那本日志十有八九，是就被人刻意藏起来了。虽然眼下还猜不透这人究竟是何用意，但既然藏书阁里寻不着，我们也不必在此处空耗时间。”
　　“眼下，最为麻烦的，倒不是这本消失的日志，”林喻看向孟希言，眉宇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而是苏漠齐。他这个人，说话小孩子气，行事也总带着一股子随性，却总是能精准猜中我们眼下需要什么。
　　他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只是个贪玩跳脱的公子哥，这份心思，实在难测。可偏偏他又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我们就算想绕开，也绕不开。”
　　孟希言咬了咬下唇：“那，怎么办？”
　　林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侧挂着的玉箫，“希言，其实，我是有私心的，我从前虽然没见过他，可他是老幺啊，他还年轻，大好的路摆在面前，没必要跟着我们踩这滩浑水。”
　　孟希言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那，我们拒绝他，我们自己查，既然伯母在空桑，那我们肯定能找得到。”
　　林喻抬头望着远处隐在云雾里的后山，风把山坳里的雾气吹得翻涌，连带着他眼底的神色也跟着晃了晃：“我再想想，但他有一句，我希望你可以考虑考虑，就是跟着他去修炼。”
　　林喻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你很厉害，不用在意他说的，他那就是激将法，而且空桑本来就有规定，非星级弟子不能进入。
　　但跟着空桑的弟子一起修炼，确实对你大有好处。
　　苏家并无“毒馆”一说，在药城的理念里，毒本就归属于医道范畴，二者同源共生。苏家的医术，早已名声在外，对你而言，深入其中，定有裨益。
　　此外，空桑一派在暗器上造诣颇深，于你亦是大有助益；至于剑术，苏家虽非当世顶尖，却有独到心得——即便你平日不使剑，但万法相通，对你精进自身兵刃，亦是极佳的锤炼。
　　既然人都到了这儿，若不趁机好好偷师一番，汲取各家之长，岂不是遗憾。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目前还没有头绪，我先四处转转，我一个人反倒不引人注意，等我探索的差不多了，再来找你，届时，我们再一起，你觉得呢？”
　　孟希言沉默半晌，才点了点头：“好，我去，你慢慢想苏漠齐的事，我去修炼，也顺便能帮你打听打听那本消失的日志，看看当值的弟子有没有什么印象。”
　　林喻收回目光，伸手理了理孟希言被风吹乱的发梢，轻声道：“小心些，有不对就赶紧脱身，不用硬扛。”
　　“知道啦，”孟希言弯了弯眼睛，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往演弟子堂的方向去了。
　　林喻站在原地，看着孟希言轻快的身影离开。方才孟希言说话时语气轻松，可他心里清楚，这一趟空桑之行，从踏进山门开始，就已经半点由不得人了。
　　他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沿途遇到的弟子大多赶着去修炼场，行色匆匆，没人留意这个独自散步的小厮。
　　越往山深处走，雾气越重，两侧的古柏遮天蔽日，林脚处长着厚厚的苔藓，踩上去软乎乎的，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面渐渐没了像样的石阶，只有隐约被人踩出来的小径，路边立着一块半朽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后山禁入”四个大字，朱砂褪得差不多了，只余下模糊的红色印子。
　　林喻停住脚，抬手拂开挡路的树枝，他放轻脚步顺着小径继续往里走，走了没多久，就看见雾气深处隐约露出半段院墙，墙头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院墙不算高，却收拾得干净，连一块掉下来的砖都没有，看得出来，院里时常有人打理。
　　但整个院子被笼罩在一层阵法中，林喻远远绕着院墙走了一圈，没有找到入口。
　　就在他屏住呼吸，正准备再靠近几步仔细查看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院墙的拐角处，一个模糊的身影远远地闪现了一下。
　　那身影出现得极其突兀，就在林喻目光刚刚聚焦的刹那，那身影竟已鬼魅般地欺近身前，无声无息，迅捷如电。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移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微不可察的风拂过面颊，下一瞬，那人便已与他面对面，距离之近，几乎不到三寸。
　　随后，林喻只觉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胸膛，他甚至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眼前便猛地一黑，意识全无。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费力地掀开眼皮一丝缝隙，朦胧的视野里，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那方熟悉的、绣着缠枝莲纹的帐幔，以及那股熟悉的草药香。
　　等等！
　　这里是……苏染清的房间！
　　一股混杂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林喻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从那张铺着素色锦被的床榻上弹坐起来，动作之剧烈，甚至带起了一阵微弱的眩晕。
　　就在他坐直身体的瞬间，视线毫无防备地，直直撞进了一双正静静注视着他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清冷，平静，如同深秋月夜下毫无波澜的潭水，他不知何时立在床前不远处，身姿挺拔如竹。
　　“醒了？”
　　苏染清缓缓迈步，向床榻边的林喻靠近，林喻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而苏染清的动作更快，只一抬手，便准确地扣住林喻的手腕，稳稳地搭在了腕脉上。
　　林喻下意识就要挣脱，可手腕就像被一双铁钳牢牢锁住，无论他怎么运力，都纹丝不动。他抬眼看向苏染清，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垂着眼眸专注诊脉，长睫落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出情绪。
　　半盏茶的功夫，苏染清才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依旧清冷：“没什么大碍，但你也确实不枉你这废物头衔，连一掌都接不住。”
　　林喻活动了一下被扣得发麻的手腕，皱着眉开口：“是你……把我带回来的？你在那院子里？”
　　苏染清扫了他一眼，“在我回答你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到底恢复了几成功力。”
　　林喻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不到三成。”
　　苏染清知道他在说谎，但没戳破他，只是找了个桌边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掉的茶水，“后山那片禁域，是爷爷六年前亲手封的，理由嘛，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里面困了一些人，其中就有苏夫人。”
　　“菘蓝？”
　　苏染清闻言，面上掠过一丝讶异，“难为你竟知道，”他声音轻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茶杯壁，“苏夫人这‘菘蓝’，许久未曾有人提起了，如今都只唤她‘苏夫人’。”
　　他略作停顿，“伤你的，是常年驻守禁地的暗卫，全星高手，你接不住，也正常。”
　　他抬眼看向林喻，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冷淡的审视，“那处宅院并非固定不动，而是依据某种幻境的流转规律而隐现。即便我在这里这么多年，也很难遇见，你即便再去，也只会迷失在幻象之中，根本寻不到它。”
　　“至于我，”说到此处，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义不明的弧度，“我去或不去，要做何事，似乎……并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
　　林喻反而顺着他的话反问，“那你又为什么将我救回来？直接把我扔在禁地喂给暗卫，不是省了很多麻烦吗？”
　　苏染清冷笑一声，“那你想多了，不是我要救你，是你被扔出禁地，砸在我院子墙外，我总不能把你再扔远点，给路过的弟子发现，平白惹出一堆闲话。”
　　林喻扯了扯嘴角，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直截了当问出了最想问的话：“你母亲还活着，对吗？”
　　苏染清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林喻，眼底翻涌着几分林喻看不懂的情绪，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活着，也不全算活着。”
　　这话让林喻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苏染清饮了一口凉茶，语气听不出悲喜，“六年前那事后，她便有些不对劲，神魂有所缺失，苏家最好的医师幻师都看过了，找不到缺失的神魂，治不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