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奥古斯都的暗示 走马灯与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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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塔给西塞尔传了几条讯息，接着就穿过了蔚蓝城池来到血族之渊。
前往伊诺乌，需要渡过哀叹之河。只有乘着仅供两人乘坐的小舟行走一天一夜才能到达伊诺乌，传说中的血族伊甸园。
蒂塔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上了船，先一步上去的伊路尔伸出手臂，让蒂塔搭着他有力的胳膊上船。
蒂塔接受了他的好意，她的指尖轻轻触碰伊路尔的手臂，隔着一曾厚厚的布料，蒂塔能感知到伊路尔紧实的肌肉和流畅的手臂线条。
这是与她的手臂，截然不同的触感。
女性精灵很难练出肌肉，即使她们纤细的身躯中能爆发出极大的力量。精灵擅于射箭，弓箭是他们最好的伙伴。但精灵的手臂线条只能说是有，而不是如血族一样的肌肉勃发。
察觉到蒂塔的注意力放在自己手臂上，伊路尔刻意地发力鼓起肌肉，蒂塔笑笑，当作不知道。
伊路尔略微有些失落，但他知道不能把人家逼急了。不然蒂塔跑了，他跟谁哭去？
长时间的赶路加上诅咒和祝福，蒂塔有些累了。她安静地坐在那，调整呼吸。
“伊路尔，你能不要老是盯着我看吗？我感到有点紧张。”
蒂塔从闭目养神的状态中睁开眼，她略有些疲惫地说。
俊美的白发血族老老实实地移开目光，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将视线移到蒂塔的脸上。蒂塔无奈地睁眼，发现伊路尔距离她的位置更加近了一些。
“再走过一夜，就可以到达伊诺乌，冈格罗的王都。这里也是血族的最东边。紧邻人族。伊诺乌是一座海上城邦，四季如冬，很冷很荒芜，我不喜欢这里。或许我想，你也不会喜欢这里。
你来过这里吗？”
蒂塔想了想，摇摇头。奥古斯都经常来这里，但她未来过这里。
或许他早就和伊利亚在这种情况下搭上线了吧。
越走越远，很快就到了伊诺乌的边缘。此时的温度骤降，天上开始飘下雪花。来时的路上还有大叶片的植物，但越接近伊诺乌，植物就越来越小。
它们耷拉着叶子，花朵紧紧地缩在一起，都不够好看了。
蒂塔想，伊路尔没错，她讨厌这里。
她讨厌一切寒冷的，萧索的，看了会让她感到悲哀的东西。
她是个多愁善感的女精灵。她喜欢看日升日落，喜欢看花开花落。精灵生来就是自然的宠儿，但他们也是在与自然的永恒回响中逐渐领悟生命的真谛。
她讨厌杀戮。
可她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她再也无法回头，做那个纯洁善良的精灵王女蒂塔。
这也是她为何，再也没有回过精灵族的原因之一。
“伊路尔，”女精灵刚一开口，就感觉肩膀上多了一个重量。
伊路尔察觉到了她消沉的情绪。
年轻的男血族将头靠在她的颈窝。毛茸茸的白色长发一点也都扎，只是有些奇妙的触感，一点点地，牵动着蒂塔的心弦。
往事开始逐渐远离她，她获得了久违的平静。
“蒂塔，我喜欢你。”伊路尔的声音很轻很浅，就像是不忍打扰着谁。
蒂塔一怔，她手捧起伊路尔的头，伊路尔乖乖巧巧地任由她掌控自己的命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满心满眼里都只有她一人。只是他怎么会如表面一样听话呢？
他可是，冈格罗家族的公爵啊。
“伊路尔。”蒂塔的神情变得严肃。她漂亮的碧色眼眸中原本一片春意盎然，此刻却如秋风萧索。
“你还太小，你不明白，爱和喜欢究是什么样子的。”
“不，蒂塔。我已经成年了。我已经七百三十七岁了。我已经有能力分辨出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请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吧。就像你追求奥古斯都一样，我可以以同样的方式追求你。”
蒂塔的瞳孔骤然放大，她的眼眶泛红。
不，伊路尔你并不知道，我从未，正式追求过奥古斯都。
过去的一幕幕场景如走马灯一样浮现在蒂塔面前。有她和奥古斯都一起谈判的，有和他一起杀叛徒，侵略毁灭城池的，也有和他一起安静地看着窗外风景的，和他一起卸下全部伪装，在春日赏花游玩的。
那时奥古斯都的神情是什么样子的？
蒂塔努力在脑海中回想。他也会安静地，看着她煮茶煮酒。他的身边，总有她的一席之地，在外出接见时，她总是站在他的左手。
原来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也藏不住的。
只可惜，她那时一心想着要为他征战四方，从而忽略了他的眼神和默不作声的体贴。
他心里或许也是有她的。只是当她明白时，已经太晚了。
他后知后觉的爱，就像是一份迟到的礼物一样。她已经错过了拆开这份礼物的最佳时机。
他已经有了未婚妻了。他们已经错过了，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泪水如雨滴般流下，奔涌而来，似乎永不停歇。
“蒂塔,你怎么了？”伊路尔有些慌了。
蒂塔瞬间清醒过来。她咬破舌尖，感受到微涩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
“是奥古斯都。”
她冷冷地说，他在给我下暗示。
她回想奥古斯都的表情，是那么的不耐，冷漠，就好像，自己是什么旁的物品而已。
这或许，只是在他的印象中，是深情款款的吧！
蒂塔的神情转冷。她的眼眸中冰封数千里，北国雪飘，好似能冰冻一切生灵。
伊路尔有些呆住了，从来没有人会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除了姐姐。
他的血液沸腾起来。
蒂塔双手合十，魔力凝成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她朝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奥古斯都曾送给她的手镯狠狠砸去。
暗红色的手镯破碎成渣渣。里面如水的银丝逐渐消散，在风中化成风和雨滴。
奥古斯都被魔力反噬，他在王座上吐出一口血。
被发现了吗？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顶着下属惊恐无措的表情，奥古斯都擦了擦嘴，唇边浮起一个笑容。
他的蒂塔，就是这么的聪明，真是，一点也没变。
伊路尔看着蒂塔的一系列举动，刚想说什么。
就见黑发精灵两眼一闭，伊路尔手疾眼快地接住了她。
等蒂塔醒来，见到的就是伊路尔幽怨的红茶色眼眸。
看着伊路尔那张黑漆漆的俊脸，蒂塔莫名地有些心虚。但她很快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了。
幽怨，伊路尔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为什么会幽怨呢？要是让伊利亚知道自己的想法，非得不顾阻拦把自己的血吸干不可。
蒂塔眨了眨眼，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中甩出。
她环顾四周，看到的是绘制着花卉诸神的车壁，一张小巧精致的赤色桦木桌子。而自己身下垫着一张厚厚的皮草，应该是源于某种已经消失不见的传奇生物。
“我昏睡了多久？”
蒂塔哑着嗓子问，她打开一瓶魔药药剂补充体力，澄澈的碧绿色药剂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苦涩的气息。但蒂塔眉头也不皱，将药剂一饮而尽。如果不是她的表情呆滞了瞬间，伊路尔还真以为这瓶药剂一点也不苦呢。
“整整两天。”
伊路尔比了一个二的手势。
他撒娇似地眨眨眼，“蒂塔，你吓到我了。”
蒂塔的目光停留在伊路尔面上一秒钟，但很快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我很抱歉，下次不会再这么冲动了，我承诺。”
蒂塔一边又灌了一瓶魔药，一边保证。
一精灵一血族再次陷入了沉默。
“下午就能到达伊诺乌的王宫了。”
伊路尔主动开口。
蒂塔在回忆她刚才做的梦。
精灵是很少做梦的，每一次做梦，都是神对精灵的指引和启示。
而梦与死亡是双生的神明，达拿都斯和修普诺斯二位神明的母神，就是伟大不朽的众神之王，希腊的命运与黑夜女神尼克斯冕下。
所以梦通常与死亡与命运相关。
蒂塔自己是精灵族与众神的连接，近似于祭司的职位。她的梦境，极有可能就是神明对她降下的忠告。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蒂塔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将在沉思中的伊路尔吓了一大跳。
“吾神说，让我赶紧回到精灵族，永远不要前往血族。”
伊路尔眯了眯眼，怎么，蒂塔这是要自己将她送回去吗？这绝对不可能！
他既然认定了她，就一定要软磨硬泡得到她。
两天前，伊路尔慌忙接住到下的蒂塔。
这是他第一次，去扶住一位异性，哦不，确切来说，以他的身份，伊路尔从来不会对谁施加援手。
这还是第一次，伊路尔去帮助一个精灵。
但谁叫，他爱她呢？
想到这，伊路尔的神情变的柔和。他将蒂塔拦腰抱起，亲自将她抱上马车。
顶着属下们惊掉下巴和看好戏的目光，伊路尔压力山大。他尴尬地笑笑，最后还是瓦伦丁将众血族的目光召回去。
蒂塔过长的黑色长发时不时拂过伊路尔的手臂，她漂亮的发顶在伊路尔的视线中转来转去的，让他召唤马车时都有些三心二意的，差点念错召唤词。
是的，小舟是可以加速的，半天时间就能进入伊诺乌。
至于伊路尔为什么不在最初这么做，你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奥古斯都的暗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