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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软泥 软泥终成阮 ...

  •   阮鲵走到半路,边走边念:“阮鲵,软泥,阮鲵,软泥……”念着念着总觉得怪怪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不都一样嘛?”

      摸了摸令牌,低头看去,发现牌子好像有了变化。他擦了擦才看清,就在令牌上“临”字的右下角,出现了一个“阮”字,不再是软弱的“软”了。而在“路”字的左下角,又刻了一个“鲵”字。

      刚开始,他还是觉得这名字不是自己。心底不由得一阵发空,再摸时,突然发现“路”和“鲵”的底下,还有一行极不起眼的小字。他看了好久,越看越像自己,眼眶不由地一酸。

      不由得想,如果在自己还不是这鬼样子的时候能提前遇到他,该多好。他深吸了一口气,心底更加坚定:“不就是找个人嘛?”

      他打开了临路给他的那幅画。画里是个穿着苗族服饰的青年,那张脸隐匿在阴影里,只能看清身形。阮鲵无语道:“这……认真的?”他挠挠头,更加疑惑:“是仇家吗?怎么画得这么模糊?看都看不清楚。欸,不管了,先走吧!”说完,径直向黑暗走去。

      临路站在窗边不知看了多久,直到阮鲵消失在黑暗中。他视线慢慢转向夏家的房间,伸手向着那个方向探去。

      程尘在门口问:“你确定要把这事交给他?”

      临路转头看了程尘一眼,又看向窗外,双手搭在窗台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今晚的夜色,真美。”

      程尘开门走到他身旁,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了一会儿,再次看向临路,过了好半天才问:“东西要拿回来吗?”

      临路本能地摇了摇头,但又点了点头。此时,一道惨白的月光越过临路的双眼。半晌后他才回道:“如果总放在那里,我怕出事。”

      程尘双手合十:“既然做出了抉择,那就去吧。”

      说完,程尘转身离开。房门虚掩着,他隔着门看着临路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只能彻底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程尘走进房间四处看了看,从布袋里拿出簪子,径直走向窗户。

      打开窗户,一股刺骨的冷风吹入。他看着天上的月亮,有些出神:“今天的夜色还不错。”

      程尘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床上去了。临路看着月光,不知在想什么,突然下意识地伸出手。不知从哪飘来一条轻薄的白纱,刚好横着挂在手掌上。临路看了很久。

      摸了摸白纱,再张开手,白纱被风吹走。临路透过月光,看着白纱飘向远方。

      ……

      第二天早上,临路走出房间,就看到张前辈和一个老头坐在沙发上。程尘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佛珠。临路走过去坐下,程尘给他们倒茶。

      临路看着张前辈问:“这位是……”目光看向那个老头。

      张前辈喝了口茶,抬头看他:“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临路见张前辈不想多说,只能点了点头,继续喝茶,一句话也没回。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僵持一会儿后,老头拱手道:“临先生,晚辈是姜明远,我们老爷想见您。”

      临路抬头看了姜明远一眼,又低头看着碗里的茶:“你老爷找我?”他抬头看着姜明远,眼里带着几分不善。张前辈本想劝和,被临路一个眼神劝退了。

      临路放下茶,双手摊在沙发上看着他:“你确定?”

      姜明远看着临路的眼神,双手紧了紧,冷汗浸透了后背,陪笑着点头。张前辈也不好劝,毕竟当年那件事也有一半是这位老爷的“功劳”。他只能干坐着转头看向程尘,见程尘闭着眼睛,也知道他们俩还在气,只能坐下来。

      临路就这样看着姜明远一言不发,姜明远的头一直低着。他心里盘算:“欸……这事闹得,请回去张前辈高兴,老爷也高兴;请不回去,那我这个月的工资……”一想到这,姜明远抬头道:“如果这件事办好了,我们就给您五千块作为报酬。”

      临路望着他,又低头喝茶,一言不发。这一下不仅姜明远慌了,张前辈也跟着紧张起来,心想:“这……”

      姜明远像唱独角戏一样讲了半天,无论给多少,临路都只是低头喝茶。

      讲了很久,姜明远终于绷不住了,眼神变得狠厉:“临路先生到底要怎么做,才肯帮我家老爷?”

      临路依然不说话。程尘看着临路不发话,也跟着沉默。姜明远看向程尘,也是一样的效果。他捏紧拳头,压下怒火:“临先生,别不知好歹,这世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这样的先生。”

      临路静静看着他,看着对方眼里的不屑,两手一摊:“那你就去找别人吧?”

      姜明远万万没想到会这样,邀请张前辈时可不是这待遇。临路准备起身离开,姜明远脸色铁青,沉声道:“哼……临先生真的不愿出手?”他看了张前辈一眼,转身径直往大门走去,却发现张前辈并没有跟上。

      姜明远声音更冷:“我想张前辈不是忘了,你徒弟……”

      本以为张前辈会跟着离开,结果转头一看,张前辈依然安安静静坐着喝茶。他彻底急了,再次喊道:“张前辈!”眼里带着不耐烦。

      张前辈依然静静喝茶,头也不抬地感叹:“这茶不错,比我道观里的好喝。”

      坐在一旁的程尘接话:“前辈如果喜欢,就请拿一点回去喝。”

      站在门口的姜明远脸都快绿了,声音透着阴狠:“张前辈,不要忘了……”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到脖子一凉,一股寒气直逼咽喉,连忙转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神。林益阳拿着长刀正对着他的脖子,他双腿一软,语无伦次:“林……林……林林小道长。”

      林益阳拿刀抵着他的脖子:“怎么……姜叔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今天我可是没带袍子。”他再次把刀往前移了移:“哼……新账旧账一起算如何?”

      刀锋往前,直接划伤了姜明远的脖子。姜明远痛苦地闭眼,等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并没有死。林益阳直接收回长刀放在背上,背对着他:“你走吧。”

      姜明远一听,想都不想,连滚带爬地跑出门。林益阳径直走向沙发,对着张前辈拱了拱手,坐下拿起原本就在桌上没动过的茶喝了起来。

      张前辈看着他:“放下了……”

      林益阳拿着茶杯看着张前辈,红着眼眶擦了擦快掉落的泪,肯定道:“放下了。”笑了笑,笑着笑着就低下头,手里紧紧握着茶杯。程尘示意他坐下。林益阳四处张望:“小路呢?”

      程尘摇了摇头,继续喝茶。张前辈看着这样的林益阳,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但也忍不住看向临路的房间。

      姜明远离开临家后,转头看向临路家时,他不由得好奇:明明已经抓住了林益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临路不给自己面子就算了,程尘呢?

      回想今天的场面,他转头看到临路的房间。虽然离自己很远,但不由得瘆得慌。好像临路不发话,无论是程尘还是张前辈都不敢说话。难道……

      理清思绪后,他发现无论佛道的程尘,还是修道的张前辈,对临路都过于尊重了。这两人单拎出来都能吊打半个世界,而且看似张前辈师徒也不怎么和临路往来。为什么会联系在一起?还有林益阳是怎么逃出迷魂阵的?偏偏就在自己快要离开后才出现。

      姜明远不敢再往下想,只能无奈地进了一辆黑车离开。

      临路隔着窗户看着姜明远离去的背影,转身走向床铺,拿起师傅在世前的古书看了起来。

      姜明远回去后,跟文启山汇报了此事,并提醒临路不好惹。文启山冷笑:“哼……就算他不好惹,但别忘了还有文程。我就不信动了文程,他会视而不见?”他大步向前走,姜明远紧跟其后。

      文启山大手一挥:“走,去看看我的好大儿被埋到哪里了?”说到这,手不由得捏紧,闭了闭眼。抬头看着前方走了,姜明远什么也没说,只能跟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文启山走后,房门背后出现了一个影子,阴恻恻地笑了笑,消失在黑暗中。站在房间里的文青瓷看着这一切,冷哼一声转身回屋。文青瓷的房门虚掩着,清沐婉站在门外看着,心底叹道:“看了文家……”,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她径直走到窗前,从兜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

      转眼间,临路再次走出房间,朝客厅拱了拱手:“张前辈。”张前辈喝着茶,示意他过来坐。临路坐下后,大家开始聊下一步计划。

      张前辈看他们一言一语说着,临路却一直沉默不语,好像在思考。张前辈直接问:“小路,接下来要怎么做?”

      放空的临路一时没反应过来。张前辈用手在他眼前摇了摇,林益阳伸手去摸,临路才抬眼看着他。林益阳手停在半空,差点碰到临路的鼻子。临路一脸懵,林益阳收回手摸了摸脑袋:“我师傅叫你呢。”

      临路点了点头,直接切入主题:“我想……先去夏家。”

      众人一脸疑惑。临路解释道:“我觉得突破口在夏家。”

      听着这说辞,张前辈看着他的眼睛:“你是说……”

      临路点头,二人对望。半晌后,临路回道:“那东西最好不要放在夏家,放了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所有人都以为临路不知道文程已经不在了,只当是去见一面。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临路是要拿回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程尘问:“那……诅咒呢?”

      林益阳紧接着担忧地问:“……消失了吗?”

      临路无奈地摇了摇头,低下头。张前辈听到这,站起身走到临路面前,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谁知,他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飞出房门。林益阳连忙跑过去搀扶,一脸震惊地看着临路,临路也跟着跑了出来。

      张前辈震惊:“这……怎么可能?”他摸了摸嘴角的血迹,抬头看着临路。

      临路抬头看着他:“我本以为,只要他离开了……诅咒就会消失……可谁又能想到……”

      说到这,临路低下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无论怎么挣扎,好像都逃不脱。看着张前辈被自己伤成这样,心底一酸,但也没办法。

      只要一想到决定要离开那人时,对方紧紧抓住自己手的场景,他至今都没忘。他望着四周,看向夏家的方向,一时愣神。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强撑着四处看了看。

      张前辈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也不知怎么安慰,只能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看着他的眼睛:“没事,不就是被拍了一下嘛?”虽然这样安慰,但说真的很疼,换做林益阳可能一招都撑不过。

      临路看着张前辈,强忍失落:“没事,就好。”

      他看着张前辈的眼睛:“我之前听说有一个地方可以解这诅咒,我想去看看。”程尘听到这,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但没声张,只是静静看着。

      张前辈看着他:“你确定?”

      临路点头。

      张前辈问:“好!那什么时候去?”

      临路松了口气:“把这边的事情查清楚。”

      张前辈坚定道:“好……就听你的。到时候我过来找你,我们就先离开了。”

      临路本想留张前辈养伤,被程尘制止了,临路就没阻拦。等张前辈离开后,站在门外的临路看着前方,来了一句:“倘若这次相遇不是因为诅咒,该多好。”

      程尘听到这,就明白文程在他心里的份量。他走过去:“长生者本来就没有感情,就算不是以这样的形式相遇,你们也不可能走在一起,何必这样想?而且如果生了感情,你觉得那些老家伙会放过他吗?”

      说到这,程尘再次道:“不要忘了,佟楼就是前车之鉴。我敢说,这个诅咒可能是针对你,他可能是顺带的。”

      临路转头看着程尘,无奈道:“也许是这样吧?”他这样想,反而好受些。转身回屋,刚要进门,又转头道:“这么说,那她呢?”

      程尘心底暗想:“早知道就不该劝你……还损起我来了。”

      临路进屋了,程尘扶着额头跟了进去。进屋后,临路已经回了房间。程尘走到沙发前坐了很久,一想到刚才劝临路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又有些伤感。就当是在劝告自己吧?

      就当是劝告自己时,程尘不由得想到临路那句话。他也笑了起来:“是啊……那她呢?”他抬头看着正前方,不知想了多久,才缓缓起身回房。

      当林益阳扶着张前辈走到一个巷口时,张前辈隐约感到背后有人跟踪。他捏了一下林益阳的肩膀,林益阳吃痛,好奇地看向他。张前辈在他耳旁低语:“有人落井下石,快走。”

      林益阳往后一斜眼,看到四处有很多影子,虽说是影子但又不像。林益阳毫不犹豫拿出师傅留给自己的荷包,直接往地上一摔,荷包像玻璃一样碎了。

      顿时,林益阳感到一阵眩晕,胸口像被一只大手抓住,喘不过气来。到了安全的地方,张前辈好奇问:“你刚刚扔的什么?”

      林益阳强忍眩晕和疼痛:“不知道,就一个荷包,小时候一直带着。”

      说完,林益阳实在坚持不住,晕倒在张前辈怀里。听到“荷包”二字,张前辈瞬间愣住,一股凉意从脚底冒出,紧接着是心慌。他捏紧拳头,抬头看着一个方向恶狠狠道:“贼老天……”

      林益阳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传送到道观里了。他走出房间,看到师傅站在门外盯着自己。他越看越发毛,强忍恐惧:“师傅……早啊!”

      张前辈点头,继续盯着他看。这眼神搞得林益阳越来越心虚,他把最近做的坏事想了个遍,心里打着哑谜:“我最近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吧?”他摸摸下巴,一会抬头看师傅,一会低头琢磨。

      他彻底不敢抬头了,转念一想,如果师傅知道,早就把我杀了,怎么可能留我到现在。他走到院子前和师傅面对面:“师傅,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林益阳声音心虚。张前辈准备伸手摸他脑袋,林益阳心虚躲开,边跑边打哈哈,两手在半空摆弄,眼睛不敢看师傅,准备往大门跑。

      就在他快跑出去时,被刚伸出手的张前辈一把抓了回来。

      张前辈问:“你知道那个荷包的来历吗?”

      听到这话,林益阳懵地一愣,转头看着张前辈。

      林益阳与张前辈对视好久,本以为是自己做错事了,结果是因为这事。他挠挠头:“师傅,我记得好像是您之前给我的呀?”

      张前辈更加疑惑:“我给你的?我什么时候给你的,我咋不知道。”

      林益阳眼神坚定地点头:“对呀!而且当时还说是我小时候,父母给的。”

      张前辈眼神一凝:“确定?那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林益阳懵懵懂懂,只能摇头。张前辈扶额:“好吧!赶紧去练功吧。记得那荷包,不到关键时刻最好别动。”

      林益阳没头没脑地走出房门。张前辈转身回屋,看了看墙上的画像,顺势拜了拜,拿香点燃插在香插上,再拜了拜,双手合十,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刚出屋,抬眼就看到沈铭和沈铭的师傅站在院子。张前辈连忙迎接:“廖主任,来了。”廖主任也是双手合十鞠了一躬。二人到跟前叙完旧,直接进屋。

      到屋里后,沈铭四处看看。林益阳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师傅和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聊天,旁边师兄弟倒茶,屋里还有个年轻人在张望。

      林益阳走过去问:“是来烧香火钱的,还是求事的。”

      沈铭听到声音转身,二人对视。林益阳看了一会儿:“我脸上有花吗?问你呢。”

      沈铭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林益阳像看呆子一样:“难道还有别人吗?”

      沈铭尴尬笑道:“不是,陪我老师来的。”

      林益阳:“哦,你好,叫益阳就行。”

      沈铭走过去伸手想握手,林益阳顺势接下:“那老人是你老师?难道你也是修道的?”

      沈铭摇头:“我不是,老师不让我碰这些。……我是医生。”

      林益阳好奇:“你是医生?”

      沈铭点头,林益阳直接进屋:“好吧。沈医生。”

      沈铭回应着,二人聊了很久。张前辈和廖主任谈完事出来,看到他们聊得正欢。廖主任准备去叫沈铭,被张前辈拦下。

      张前辈笑道:“老廖啊!我们多久没聚了,要不再坐一会。”

      廖主任看了看张前辈,又看看沈铭方向,摸摸额头:“好吧!进屋吧。”

      二人进屋后,沈铭正聊得高兴。过了半晌,沈铭才反应过来今天要做什么。他转头看到张前辈和廖主任刚好出来,连忙跑过去:“老师,可以走了吗?”

      廖主任点头,走出房门。张前辈送别他们。

      送完后,张前辈问:“你觉得沈铭这人如何,值得交友吗?”

      林益阳一愣:“我觉得他挺好的,但有点太过于完美了。”

      张前辈疑惑:“太过于完美?”

      林益阳笑道:“就是,我跟他聊的时候,总觉得他一直都很顺。看了他的面相,是个有本事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给我一种不好的预感。”

      张前辈听后,只能道:“希望如此吧?”直接回屋。林益阳双手一摊,也跟着回屋了。

      在车上,廖主任看着沈铭。他不知道廖家这一脉的道术要咋办,传给沈铭吧?又觉得不妥。沈铭见师傅一直盯着自己,好奇问:“师傅,这是……”

      廖主任摇头看着窗外,沈铭也不好问,只能静静看着。车越过夏家时,廖主任抬头,刚好与程尘对视。

      沈铭在前一站下车,廖主任才回家。他一直在想,沈铭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想决定把毕生所学都交给他,但又害怕他会成为下一个魏茱萸。

      更怕人体实验事件重现。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廖主任到现在都会吐,那个画面像牢笼一样圈住自己,让他至今不敢再进修道圈。他不敢再收徒,生怕沈铭像魏茱萸一样被自己亲手送入鬼门。

      廖主任边想边走,一伸脚差点踩空摔倒。被邻居扶了一下,道完歉后,直接回了出租屋。

      在出租屋里,他坐了很久。廖家传承他想传下来,不想断在自己这一代,但总看走眼。每一代传人要么违背人伦,要么违背家族,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想传给族里,但族里所做的事让他不齿,自己就是因为家族理念不同才选择拿着传承退出。

      自己师傅也是这样选的,可惜被师兄廖逊杀害,到现在师傅的头骨还在廖逊家里。

      一想到廖逊,廖主任拳头捏紧。他万万没想到,背叛师傅的会是他,明明他是师傅的得力徒弟。他无声自嘲:“恐怕师傅到死都不知道,是被自己得力徒弟所害!”

      想不到解决办法,他起身伸个懒腰打哈欠:“算了,老张都不能判定,还是先睡一觉,睡醒再想吧?”

      ……

      清沐婉打完电话下楼,刚好碰到文启山回来。文启山好奇她去哪儿,她只说出去有事。文启山没多问,只能看着她离开。

      文启山喊姜明远:“老爷啥事?”

      文启山在姜明远耳旁说了几句,转身回屋。清沐婉走出大门后,没继续往前,而是转向一个黑漆漆的巷子。在巷子里刚好碰到阮鲵,但因令牌的原因,清沐婉没注意到他。

      阮鲵的的确确看着她从一个光鲜亮丽的样子变成一个苍老的老奶奶,弓着腰走出巷子。阮鲵好奇跟上,只敢在黑暗中跟着。当他跟着走到一个古老破旧的老庙时,清沐婉又变成穿着民族服饰的青年,直接走进去。

      阮鲵想跟进去,但因为自己在对面,直接过去还没到就被阳光晒死,还会被自己的影子吓死。想了想,决定晚上再来,顺便躲在寺庙对面的巷子里。他化成了一滩水靠在暗处……

      清沐婉进去,看到师傅戴着面纱在门口站着。她走过去问:“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没解决吗?”师傅靠在门边,摇了摇头,又点头。清沐婉一愣,直接进去看看。

      走进去时,总感觉房屋很阴森冰凉,透着血腥味,还有一阵阵滴水声。她强撑恐惧朝滴水声走去,走近就看到一个穿黑袍的人背对着她。

      清沐婉看着背影,心底恐慌。一股威压传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双腿慢慢往下跪。跪下时,双手不自觉抬高,头往下低,形成一个跪拜姿势。背影才转过身看着她。

      黑袍人问:“找到那个东西了吗?”声音像唱戏。

      清沐婉不敢抬头,惊慌得要溢出来。黑袍人再问:“我给你的那些人?”

      清沐婉头低得更下,不敢回。黑袍人阴恻恻冷笑:“怎么,你不会……”

      话没说完,清沐婉直接回:“没有……他们都还在……只是东西……没拿回来。”声音满是惊恐。

      黑袍人:“哦……这么说你们找到东西了。”

      清沐婉点头,不敢抬头。黑袍人继续:“好吧,人就先放你那儿了。接下来我还有其他的事需要你去完成。”

      清沐婉轻轻抬头:“仅听大人吩咐。”

      黑袍人背对着她:“你听说过化阳伞吗?”

      清沐婉头上打着问号:“化阳伞?”

      黑袍人捂嘴笑道:“化阳伞,就是用阳间的人血液与思念幻化而成的伞。思念的人越多、越疯狂,威力就越猛烈。甚至可以让死去的人活过来,也能让英魂厉鬼化成人。”

      清沐婉听得云里雾里,好奇是否真有这东西,声音带着惊恐:“那化阳伞长什么样,是什么材质?”

      黑袍人听到提问,有些不舒服,强忍恼怒:“哦……很简单。化阳伞本身就是阴间引渡者专门为那些死后放不下阳间之人、离幸福只差一步之人所撑的伞,也叫阴阳伞。‘阴阳隔伞相望,却不能相守。二者相望虽不舍,但若取得终身,方能相守’。”

      清沐婉勉强听懂一些。黑袍人转头望着她:“好了,我乏了,你回去吧。记得一定要找到那把伞,这也是那位大王的意思。”

      原地化成黑烟消失。清沐婉顺着原路回去。走出寺庙,师傅已经离开,但供台上刻了一行字。她走近看清内容,算是明白了黑袍人的话。这一刻,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有点心疼临路了。

      清沐婉走出寺庙,从兜里拿出一个耳环捏碎,发出一阵白烟,两个童男童女从耳环里出来。她对着他们念了一句咒语,小孩刚出现不久就原地消失了。清沐婉也离开了。

      深夜,在对面的小巷里,一摊污水慢慢向前移动。到寺庙门口时,污水起了一个水泡,换成一坨软肉。

      顺着墙根爬进去,寺庙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阮鲵暗道:“这破地方究竟藏着什么,怎么这么黑?不但人看不到,连鬼也看不到。”

      这时,寺庙里传出阵阵歌谣。他抬头一看,眼前的寺庙已经变了样,变成了一户正在办酒席的人家。所有人欢欢乐乐地庆祝着,这诡异的场景让阮鲵感到一阵异样。

      只见一个女子在镜子前梳妆,门外走进一个老妇人说了些话。阮鲵没听全,只听到一句“风风光光出嫁”。女子低头哭了,脸上带着娇羞。门外,一个穿着新官服的男子正等着,满脸幸福。

      阮鲵正想祝福,场景骤变。女子被绑着,穿着红嫁衣、戴着红盖头,被生生抬进了棺材。角落里出现一个穿媒婆衣服的人念着什么,一个道士在门外唱跳,棺材一直在晃动。

      道士走到众人前高声喊道:“各位乡亲、高官、学子……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就听我号令。”

      众人在下面铿锵有力道:“准备好了。”

      阮鲵发现众人手上都拿着一颗颗钉子,看得头皮发麻。棺材里传出微弱的求救声和求饶声,阮鲵急了,想着绝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帮帮那姑娘。

      但他现在还靠在树上,想不惊动他们很难。这时,道士再次喊道:“那就开始吧。”

      道士开始作法,高喊一句:“一世高升!”人群中走出两个拿着钉子的人,走进大厅。棺材里立刻传出两声惨叫,第一声满是惊恐,第二声变成细弱的求饶。

      此时,阮鲵已经悄悄摸到了大门边,准备进去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无论怎么做都进不去。就在这时,道士喊出第二声:“二世来财。”

      阮鲵还在尝试破开这股力量,背后又走来两人,手里拿着更长的钉子。阮鲵急了,恳求手里的动作快些。

      但还是没用。当听到“三世旺家,四世无念”时,阮鲵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那女子的惨叫声中,他叫骂道:“畜生啊!”双手紧紧拍打着那道无形的墙,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什么都做不了,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阮鲵猛地睁开眼,才发现那些只是幻境,心底还在为那女子打抱不平。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股强大的冲击,他知道扛不住,也没处躲,只能咬牙接下,直接被撞飞出去。

      差点让他神魂俱灭,鬼体因为这股力量还在往外冒着鬼气。阮鲵抬头一看,黑暗中出现了一双碧绿的眼睛向他走来。只看到眼睛,看不到身体,总觉得那东西体型极大。

      阮鲵两眼一闭。那双绿眼走近,接着就听到:“哼哼哼哼,软泥。”

      听到这,阮鲵猛地睁眼,就看到之前给自己取外号的黑袍人。

      他捏紧拳头,强忍怒意:“这怪物是你弄出来的?”那人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阮鲵这一眼直接冒犯了那人,那人一把抓住阮鲵的衣领,直接往墙上撞去。

      阮鲵被撞在墙壁上,怀里的令牌甩了出来。那人冷笑:“哼……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让你有这么大的能耐,竟敢冒犯我。”

      阮鲵看到那人把目光转向令牌,一种不好的预感传来。他想要令牌,连忙往令牌爬过去。那人看着软泥这样,冷笑:“那就先收拾你。”单手一抬,背后出现一个拿着鞭子的怪物向他走去。

      阮鲵恐慌感袭来,猛地往后退了几步。那人阴恻恻地笑着。怪物甩出鞭子时,被甩到地上的令牌突然发出一道红光。

      阮鲵闭眼等死,却听到那人发出一阵惨叫。他好奇睁眼,就看到那人断了一臂,那双碧绿的眼睛有一颗已被震碎。至于那个怪物,直接原地被震成了飞灰。那人大怒:“软泥!!!”

      那人甩出两枚阴钉,直直向阮鲵射去。阮鲵急忙去捡令牌,阴钉向他背后射来。令牌再次发出一阵红光,这次红光里还带着几颗红金针,发射出去。

      那人原本还笑着的脸,突然僵住了,想躲却躲不开,直接被刺了个对穿。看情况不对,那人愤愤地离开了。

      阮鲵转身,愣了一下,缓过神后松了口气:“还好……还活着。”

      摸了摸手里的令牌,抬头看着正前方,听到几声鸡叫声。他摇了摇头,化成一摊污水,离开了寺庙。

      就在阮鲵离开后,房间里的临路坐在窗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再转头看向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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