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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特招 穰狐城失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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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野用了三天准备离开。
说是准备,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她来天剪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走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有。一把钢刀,一件白剪衣,一封信。
"你就这么走了?"倪瑠珈靠在祠堂门口,抱着胳膊,"连件换洗衣服都没有?"
"天剪会发的那件我带着。"白小野说。
"那是白剪衣——到了翼望书院你穿白剪衣?那边的人穿的都比你好看。"
"我又不是去比好看的。"
倪瑠珈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白小野手里。
"什么东西?"
"打开看。"
白小野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匕首。短,轻,刃口很利。刀鞘底部嵌着一小块灰白色的碎片。
"这是我入会的时候我师父给我的。"倪瑠珈说,"她说是旧货——从废墟里捡的。不值钱,但好使。你带着。"
白小野捏着匕首。刀鞘底部那块灰白色的碎片——不是蓝芯,是另一种材料。摸起来温温的,不像金属,也不像石头。
"谢了。"
"别谢我。"倪瑠珈说,"你到了书院——别忘了写信。"
"书院有邮差吗?"
"……你问我我问谁?"
两个人都笑了。
——
阿谷送了她一袋红薯干。
"路上吃。"阿谷说,"龙壤城的桂花糕我吃不上了——你自己买着吃吧。"
"我不一定去龙壤城——"
"反正你到了大城市帮我买桂花糕。"阿谷说,"买到了寄回来。"
"行。"
白小野把红薯干塞进包袱里。
——
白行送她到鹿蹄山脚下的岔路口就停了。
"从这里往北走,两天到龙壤城外围。"白行说,"翼望书院的人会在龙壤城北门接你。"
"你怎么知道?"
"我安排的。"白行说,"到了书院以后——少说话,多看。该学的学,不该问的别问。"
白小野点头。
"还有。"白行犹豫了一下,"申元棋——"
"他怎么了?"
"他也去翼望书院。"白行说,"他会在路上跟你汇合。"
白小野的心跳了一下。
"为什么?"
白行看了她一眼——那个看额头位置的眼神又来了。
"因为他也需要去那里。"白行说,"你们——走的路是一样的。"
他没有解释"一样的路"是什么意思。
白小野也没有问。
"走吧。"白行说,"天黑之前到下一个镇子。"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白小野。"
"嗯?"
"活下去。"
两个字。跟他三年前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一模一样。
白小野站在路口,看着白行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的转弯处。
然后她转身,往北走。
——
申元棋在第一个镇子的客栈等她。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紫天剪的袍子,是一件灰蓝色的直裰,看着像个赶考的书生。长戟裹在布包里,背在身后。
"你很准时。"他说。
"你等了多久?"
"一个时辰。"
"你可以先走。"
"路上不安全。"申元棋说,"佘家在找——"
"人。我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走吧。"白小野说。
——
路上走了两天。
白天赶路,晚上在路边的废弃祠堂或者树下歇脚。申元棋走路还是没声音——白小野好几次回头看,以为他跟丢了,结果他就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你能不能走路带点声?"白小野说。
"为什么?"
"不然我以为我一个人在走。"
申元棋想了想。
"我可以咳嗽。"他说。
"……算了。"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龙壤城外围。
白小野从山岗上往下看——龙壤城很大。比她见过的所有城都大。城墙是灰色的石头砌的,上面有巡逻的兵。城中央有一座高塔——不是木头的,是石头的,塔尖上有一个银色的圆顶,在夕阳下发光。
"那是什么?"白小野指那座塔。
"龙壤塔。"申元棋说,"中州的天柱。"
"天柱?"
"据说……什么都记着。"申元棋说——跟姜雅说须弥山时一模一样的措辞。
白小野看着那座塔。塔顶的银色圆顶在夕阳下发出一种冷光——不是金属的光,是另一种光。像蓝芯的光,但更白、更冷。
她掌心又热了。
"走吧。"申元棋说,"接你的人在南门。"
——
接他们的是一个穿青色袍子的中年人。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像个和气的教书先生。
"白小野?"他看了看白小野,又看了看申元棋,"申元棋?"
"是。"
"我叫端木瑾。翼望书院山长。"中年人说。
白小野愣了一下。山长——书院的最高负责人——亲自来接人?
"白行说你们是特招生。"端木瑾说,"走吧,路上说。"
他带着两人从南门进城。龙壤城的街道很宽,两边是石头砌的铺面——有卖布的、卖药的、卖小吃的。白小野看到一家铺子门口挂着一个铜框——铜框里面嵌着一块黑色的板,板上有什么在动。
她多看了一眼。
那块黑板上——是字。在动的字。白底黑字,一行一行地往上滚。
"那是龙壤城的告示板。"端木瑾说,"须弥山的天柱在更新消息——今天的粮价、天气、各州的新闻。"
"须弥山?"白小野问。
"就是——什么都记着的东西。"端木瑾笑了笑,"你以后会知道的。"
白小野看了一眼那块告示板。字在往上滚——她看到一行字:
"东州南部:青丘北麓三镇失守。佘家军推进至穰狐城外围。"
穰狐城。
她的脚停了。
端木瑾回头看了一眼。"走吧。"
白小野移开目光,跟上。
她没有回头再看那块告示板。
——
出龙壤城北门,走了半天,到了翼望山。
翼望山比招摇山高,比青丘之山大。整座山被一种淡蓝色的雾气笼罩——不是自然的雾,是某种更稠的东西,像烟又像水。
"翼望山的雾叫'翼望之息'。"端木瑾说,"一年四季不散。传说是翼望山神留下的——保护书院的。"
"山神?"白小野问。
"翼望山神。"端木瑾说,"南山经里的——鸟身龙首。不过很久没人见到了。也许走了,也许——"
他没说完。
白小野感觉到翼望山的雾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扫了一下脸。不是风,不是水汽——是一种更细微的、像触须一样的东西。
她的红痕热了一下。
雾散了一个口子。
"到了。"端木瑾说。
白小野抬头。
翼望书院的大门出现在雾里——两根石柱,一道横梁,上面刻着三个字:"翼望院"。
但让她停住脚步的不是字。
是石柱上的纹路。
跟青丘石上的一模一样。
跟她的掌心——
一模一样。
(第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