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泪的悲伤》土豆炒洋芋丝

8、过去 苏南慢

　　苏南慢慢睁开眼，发现眼前的景象变得很模糊，整个世界都像被上了一层光晕一样，仿佛每件物品都带着回忆的色彩。
　　他从床上下来，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亮了。
　　他推开门，发现客厅里的爸妈正在争吵。
　　“你一天到晚在家里待着，也不知道出去赚点钱，等孩子生下来怎么办？等着喝西北风吗？”
　　苏南他爸抽着烟道：“有什么要紧的，小孩随便喂点东西都能活，喝米汤都能活。”
　　苏南他妈推了一下沙发上上的苏南爸道：“你别在这里这样，快点出去找工作。”
　　苏南爸明显不耐烦了，“你爸给我工作整没了，让你爸来给我安排个新工作去。”
　　苏南妈面露难色，“好了，我知道我爸对不起你，我不是也让你在家休息了5个月吗？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而且我肚子里现在还有宝宝。”
　　“那就去打掉啊，”苏南他爸云淡风轻道。
　　“你在开什么玩笑？预产期就在下下周你和我说打掉？”苏南他妈皱眉道。
　　苏南他爸道：“当初就说了不要生不要生，生下来干什么都不知道，日子过得这么难还生，生下来干什么？”
　　苏南他妈道：“噢你怪我了是吗？这孩子是我一个人生的吗？是他自己跑我肚子里的吗？”
　　苏南他爸把烟头扔到地上，随后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发靠背。
　　“反正我不会出去找工作的，我心里烦的厉害。”
　　“你已经烦5个月了，你能不能拿出你男人的责任和担当出来？”
　　苏南他爸没有说话。
　　苏南他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她张开嘴，犹豫了片刻后道：“我们离婚吧，孩子归我。”
　　苏南他爸冷笑道：“哼，你终于说出这句话了。”
　　苏南他爸转过身看向苏南他妈，“你们一家人从头到尾都没人看得起我。”
　　“这不是看得起看不起的事情，你一天到晚在家里无所事事，空了就去棋牌室打麻将，有时候还要带一群人回来吃饭，是我爸是害你丢了工作，但是你这样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也是对我不负责，对肚子里的孩儿也是不负责。”
　　苏南他爸冷笑道：“你爸对我负责了吗？”
　　“这几个月你不工作，吃的用的全是我爸在花钱他还要怎么负责？”苏南他妈道。
　　“给我100万，这件事就过去了。”
　　“什么？”苏南他妈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没听错吧，“你要多少？”
　　“100万。”
　　“王八蛋你在说什么东西啊？”苏南他妈问。
　　“没有100万别想我原谅你爸，实在不行就离婚吧，但是话要讲在前面，离婚了你们也得养我一辈子，至于这个小孩，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和我没关系。”
　　苏南他妈给了苏南他爸一巴掌。
　　“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苏南他爸反应过来了，他气笑了，他直接站起身飞速抽了苏南他妈一个耳光，苏南他妈被抽的跌在地上。
　　“啊！”
　　苏南他妈闭着眼，感觉肚子疼的不行了。
　　苏南他爸道：“还敢打我？真是够可以的。”
　　忽然他眼睛瞥见了苏南他妈正在流血，他瞬间慌了，拿起座机就开始拨打120。
　　这是，自己出生以前的事情。
　　这是苏南他妈给自己说的，说当时自己差点来不到这个世界上。
　　可是，早知道来到这个世界上这么累，还不如不来了。
　　场景变换。
　　苏南他爸找了工作，二人都没有再提离婚的事情。
　　不过苏南他爸对于苏南却没有丝毫的情感，他看见苏南就烦，特别是苏南咿咿呀呀哭的时候。
　　他开始整天整天的不回家，最长的不回家的时间长达半个月。
　　一次回家后苏南他妈就发现苏南他爸裤兜里放着一个女人用的口红。
　　“王八蛋！你在外面干什么了？”
　　苏南他妈把口红摔到苏南他爸身上。
　　“我在家给你带孩子你到外面找女人？”
　　房间里的小时候的苏南又哭了。
　　苏南他爸抽着烟道：“不是你想的怎么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
　　苏南他爸又抽了一口烟道：“酒喝多了。”
　　“这个理由你自己相信吗？”苏南他妈问道。
　　“那你想怎么样？离婚吧，反正你不是想离婚吗？”
　　苏南他妈看着苏南他爸。
　　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离婚。”
　　离了婚以后苏南他爸就搬出去了，直到苏南6岁前他都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
　　可直到他6岁后。
　　他爸找上门，苏南他妈不知道门外是谁后就给他开了门。
　　苏南他爸晃晃荡荡的走进客厅倒在沙发上。
　　“你来干什么？”苏南他妈问道。
　　苏南他爸醉醺醺的一看就喝了很多酒，“我钱被骗光了，工作又丢了。”
　　苏南他爸笑道：“给我点钱，我打牌都没有钱了。”
　　“没钱，”苏南他妈道：“这里不是你家，以后你别来了。”
　　“放屁！我儿子还在这里呢，”苏南他爸看了看客厅，发现苏南正坐在地上玩积木。
　　“来，儿子过来让我看看。”
　　苏南他妈打了苏南他爸一下，“滚回你自己家里去。”
　　“奶奶的，给钱！不给钱你们娘俩别想过好日子！信不信我天天来敲门？”
　　苏南他爸大着舌头道，说话都快说不清了。
　　苏南他妈道：“你个王八蛋，起来！”
　　说着就开始上手拽苏南他爸。
　　“别动我！”苏南他爸一挥手苏南他妈直接跌到了地上。
　　“妈妈，”苏南走过去想拉自己妈妈起来。
　　苏南他妈站起身给了苏南他爸几个耳光，“滚！滚出去！滚出我的家！”
　　苏南他爸想还手但是苏南他妈直接拽着他的衣服往外拖，喝酒的人走路都摇摇晃晃，现在这样更不稳的。
　　苏南他妈给他推到门外后迅速关上了门。
　　自那以后，苏南他爸每次没钱花了都会来敲门要钱。
　　头几次有几回苏南他爸发誓没有下一次了，苏南他妈便动了恻隐之心还是给他钱了，可是这个人下回还是来。
　　就算报警了也依旧抵挡不住他骚扰俩人的决心。
　　拘留几天出来依旧来上门要钱。
　　后来索性躲着他了，他来要钱的时候假装家里没人。
　　可苏南对于门外有人喊这件事已经有了应激反应，每次门外只要有人敲门他就本能的开始紧张。
　　记得初中他一个后桌特别喜欢用中指翘桌面，那声音和敲门声一模一样，导致他每敲一次苏南都会紧张一下。
　　他曾在网上搜索过怎么根治这种状态，网上的回复如下：
　　1.知道有人敲门前戴上耳罩。
　　2.勤戴耳机。
　　3.可以创造一个让自己更害怕的声音。
　　苏南：？
　　苏南曾想去看心理医生，但网上查过心理医生的费用实在是太高了，自己家并不是富裕家庭，心理医生实在是太奢侈了。
　　苏南便想，等长大了以后再去看心理医生还有用吗？
　　或许已经没用了，听见敲门就紧张的这个状态，可能会跟着苏南他自己一辈子吧。
　　苏南缓缓睁开眼，他不知道刚刚是怎么了，是睡着了吗？
　　他又走到客厅里看了看门缝外面，发现还是黑着的便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苏南的房间也不大，一张床两个大的木质衣柜，一套课桌椅一个床头柜。
　　墙上还粘着一个全身镜，是苏南上初中以后自己在网上花钱买的，才1块钱呢！可便宜了。
　　苏南看向全身镜里的自己，寸头的自己果然不好看。
　　这头发要多久才能长出来啊，等高考结束到大学开学这些时间里，头发能长回原本的长度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落寞的情绪。
　　为什么自己的高中是这样的，把头发剪成这样对学习真的有帮助吗？
　　苏南伸手摸了摸他光秃秃的脑袋心凉了半截。
　　他实在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他多希望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只要醒来了，头发就会回来了。
　　会吗？会是一场梦吗？
　　这时窗外突然又下起了大雨，伴随而来的还有闪电的轰鸣。
　　一道雷光而下，苏南房间一下子被照亮又暗淡下去。
　　好大的雷声。
　　苏南走到窗边，他看向窗外的倾盆大雨。
　　好大的雨。
　　如果这个时候在学校，应该还在上累人的晚自习，上完晚自习要冒着雨跑回宿舍火急火燎的洗澡洗漱，洗漱完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熄灯了。
　　熄灯了以后要保持安静不能说话，没有手机，只能静静的发呆或者是思考人生以及注视着黑暗。
　　第二天半醒不醒的去操场跑操，跑完去吃食堂不好吃的饭，然后接着早读，上完上午枯燥乏味的课程后急急忙忙的去食堂吃不好吃的饭菜，下午的枯燥乏味的课程上完后接着去吃不好吃的饭菜，然后匆匆忙忙赶回教室，又来到了晚自习，晚自习下课后又是跑回宿舍火急火燎的洗澡洗漱。
　　这样循环往复的日子好枯燥，好压抑。
　　这样的日子如果要过三年，自己会不会疯掉？
　　学校窗户和走廊上布满了铁护栏，想必之前一定发生过一些事情，在这压抑的三年中，自己会不会步入这些学长学姐的后尘呢。
　　不知道，或许会，或许也不会。
　　雨还在下，不，雨从来都没有停过。
　　苏南的雨，自他没出生前就在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