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冬天 谢卓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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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卓狠不下心说季朝海，只能使劲捏了捏他胳膊：“听见没啊？”
季朝海用力点了点头。
“行了，我也看明白了，你就嘴上答应的好，指不定啥时候自己就偷摸去干坏事儿了。”谢卓现在就拿他的保证当放屁了，他伸手把沙发上的大衣捞过来，“你去穿衣服，要去咱俩一起去。”
季朝海撑着胳膊站起来，起身一瞬间衣摆被扯动露出了后腰的一块青紫。
“你别动。”谢卓拉住他，掀起衣角，“这也是中午弄的？”
“这地方不疼。”季朝海有些不自在的按了一下衣服。
谢卓今天就治一下他死鸭子嘴硬这个劲，手指屈起在上面按了一下：“疼不？”
突如其来带着痒意的刺痛袭来，季朝海倒抽了口气：“还行。”
明明脸都拧成一团了，这人还能说不疼，谢卓也是真佩服他了。他忽然想起季朝海刚来的时候，身上腿上都有淤青，当时自己还觉得可能是小孩贪玩摔的。
“拉倒，我不跟你犟了，晚上回来咱俩再算账。”他面色沉下来，走进屋里从衣柜下面翻腾出一个纸箱子，揭开上面几层报纸，里面是前些年他帮他舅卖东西的时候自己扣下的。
谢卓拿出一个铁疙瘩，对着光吹了吹灰。
季朝海站在门口等了半天没等到他出来，就打算进屋看看，刚进来就看见谢卓手上套着个铁四指，他吓的赶紧跑过去按住，声音都有些变调：“哥，你拿这个干啥！”
“没事，就多个保障，万一道上遇见了不能让他讨着便宜。”谢卓把铁四指拿下来揣进兜里，“走吧，哥给你报仇去。”
季朝海不打算就让他这么去，这东西用不好，打脑袋上可是会死人的，他伸手去抢铁四指：“哥，咱今天不去了，店里还得留人呢，等哪天…”
“不用，这天出门的人少，我让小平看账本了，实在不行回来给她涨工资。”谢卓侧身避开，大步往门口走，“你不想去我自己去。”
季朝海千劝万劝也没把谢卓劝住，他算是知道自己犟的时候谢卓是什么感觉了。
一路上他都在心里祈祷千万别碰见季宏，这么个人渣，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要搭上谢卓他都觉得心惊肉跳。
自行车还停在店门口，郝冬伶的家离的远，他打算先去取车。
刚走到店门口，一拉开门帘就看见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那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个头挺高，穿着一身发灰的薄棉袄，鞋上化开的雪把地面踩的全是黑脚印。他一手扒在柜台上，动作凶狠地从里面掏烟，另一只手对着里面比比划划，使劲把小平往外推。
虽然没见过，但几乎看见第一眼谢卓就知道这是谁了，他低头问：“这是季宏？”
季朝海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谢卓店里了，他咬着牙就要冲上去，被谢卓拎住脖领子：“你老实呆着。”
说完，谢卓走进店里，拍了拍季宏的肩膀，趁他回头一拳打在他脸上。
“我擦你特么谁啊！”季宏猛的偏过头，脚下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怀里的烟都掉到地上，他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你特么上我店打劫不知道我是谁？”谢卓往前一步，抓住他头发，一拳惯在他肚子上，“你打孩子的时候有能耐，遇到外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季宏疼的闷哼一声，身体骤然蜷缩，缓了两秒他竟然露出了笑容。
“就你喜欢养那个野种吧。”知道谢卓是谁，他反倒不慌了，本来还算周正的脸上透出的算计让人恶心，“你给我两千，我把他卖你啊。”
这次没用谢卓动手，季朝海抓起边上的墩布就怼到他脸上：“我特么用你卖我！”
泥水从他脸上流到衣服上，他"忒"了口泥，连笑的角度都没变一下：“不想给钱，你就当老子一辈子儿子，等催债的来了，我就让他们来找我好儿子。”
两个人站在他面前，把出店口堵的严严实实，季宏索性扶着柜台坐下了：“赔钱！有本事就特么打死我，这么有钱想白捡个儿子还一个子不掏，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谢卓看着他这副无赖的样子，心里火气直往上窜，马上濒临爆发，他捏住铁四指的手又松开，声音出奇平静：“小海，你去里屋。”
季朝海急了：“哥！”他能看出来谢卓有多生气，要是真让他给季宏打出个好歹，这老赖下半辈子就讹上来了。
正僵持着，一道声音传来：“小海闪开。”
紧接着一盆水“哗啦”一声扣在季宏脑袋上，小平把盆往柜台上一放，转头狠狠“啐”了他一口：“老不死的不要脸，一祸害祸害一堆，赶紧找个地方死了算了。”
冰水砸的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那副无所谓的态度也瞬间被撕个稀烂，他站起来一边拍水一边破口大骂：“你…”
话刚出口，后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同时前门的门帘被猛然掀开：“别动！警察！”
小圆跟着跑进来，指着狼狈的季宏：“就是他，一上来就要打人，然后就开始抢劫！”
“我擦你们敢报警？”看见警察的一瞬间，他眼里闪过慌张，他一转头，身后两个警察冲上来，牢牢扣住他的胳膊往上一拧，他哀嚎一声，“疼疼疼，我没抢劫，我是来找我儿子的，不是我拿的，是这小兔崽子拿的。”
季朝海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无比庆幸谢卓没把东西拿出来，要不然当着警察的面就说不清了。他抬头，扯了扯谢卓：“哥。”
谢卓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没事。”
季宏被泼了一身水，天寒地冻他出不去这个门，警察不能放任他在外面冻死。
一个警察走过来，是中午那个老警员，他看了眼蹲在地上捡烟的季朝海，和谢卓说：“麻烦你们也走一趟。”
两个店员也得跟去，谢卓把大门锁上，侧身看了眼被压着的季宏，他披着军绿色大衣，被两个警察夹着，风一吹就冷的打哆嗦，连嘴唇都是紫的。
该说不说，基因的力量是强大的，季朝海和季宏真的很像，同样的浓眉大眼。相似的五官长在季朝海脸上，就让人觉得有一股韧劲，像一根长在野草地里的狗尾巴草，可能不算漂亮到耀眼，但只要看一眼就觉得是舒展的。
他目光转向季宏。丧家之犬，谢卓只能想到这个词。
他给季朝海的棉袄又裹了裹：“明天给你买新的，帽子都坏了。”
季朝海抬头问：“能让他赔吗？”
落井下石其实不太符合谢卓的为人处世风格，但他一想到季朝海身上的伤，便毫不犹豫的点头：“让他赔。”他忽然又想起第一次给季朝海买药留下的单子，又补了一句：“还有之前买美林的钱都管他要，要是能让他掏出来，这些钱哥给你买大骨头补补。”
警察局不算太近，路上谢卓走到小平和小圆身边，这两个人虽然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但对这个比自己还小的老板外加一个小孩总充满了一种母爱，刚才教训了季宏还不够，现在去警局的路上还要走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对他指指点点。
谢卓走过来问她俩：“你们有受伤的吗？”
小圆摇摇头，义愤填膺：“刚才平姐真是泼轻了，我就应该把盆摔他头上。”她是最近刚进城的，不知道季朝海以前的事，刚才一路上听小平给她讲的那些破事简直恨不得咬他两口。
“他这人关猪圈里都嫌肉柴。”小圆如此评价。
相处几个月，谢卓一直觉得他这两个店员只是踏实肯干的老实人，没想到都是人才，他笑的有点大声：“你俩真行啊！”
正好对上季宏怨恨的眼神，边上老警员无奈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谢卓咳了一声，收敛了笑容：“今天多亏了你俩了，等会我请你们下馆子。”
要是能把吃到端到派出所里吃就好了，让季宏看着。可惜警察不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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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没什么不好说的，季宏身上被打那两下也没多重，泼水也顶多就是缺德了点。
至于季朝海，他可还有个挂名的妈呢，抚养权怎么也轮不到马上要蹲局子的季宏。
抢劫未遂，够他判几年的了。
冬天天黑的早，做完笔录出来已经黑透了，谢卓和警员借了个手电筒，一行人浩浩荡荡找了一家还开着的店进去。
谢卓等点过一轮之后又加了几个菜，几个人坐在热腾腾的包间里唠嗑。
说到今天的事，小平没忍住问季朝海：“小海，你爸脑子没病吧，随随便便就进来抢烟，这脑子也能赌博啊，怪不得输的裤衩都不剩了。”
季朝海抿了一口汽水，他这么多年对季宏的脾气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但这次他犯的什么病还真说不好。
谢卓看了他一眼，笑着打圆场：“说不定是还不起钱，就等着进大牢里混口饭呗。总比让人撅折胳膊腿强。”
“倒也是。”小平点点头，“小海你可别跟你爸学，他这辈子算是完蛋了，本来好好的厂子职工不当，别人想要还当不成呢。”
谢卓倒是隐隐约约有个猜想，他决定明天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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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散伙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大街上走。
谢卓感觉自从警局出来之后，季朝海好像有点孩子样了。就算是前几天，他绝对不会在大街上团雪球玩。他卸掉一道枷锁之后慢慢变成了一个会说会笑的小孩。
挺好的。
谢卓抓了一把雪趁他不注意塞进他脖领子里。看着他懊恼的样子滑到他前面笑话他，结果没团实的雪球被扔到身上散开。
谢卓还不信了，他抓起一把雪就追过去，季朝海哪是他的对手，被他撵的满街跑。
最后季朝海惨败，连睫毛上都挂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坠的他都快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这是季朝海第一次打雪仗，也是他第一次觉得冬天也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冬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