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月谣》赤壤

4、第四章 以前的故事

　　“我小时候伺候过小姐一段时间，但那之后被调到别的院里去了。待你十六岁行笄礼的时候我才重新回到你身边伺候。”
　　“十六岁……那我现在几岁？”
　　“小姐如今二十有四。”
　　“那我是何时嫁给摄政王的？”
　　“在你二十一岁那年。”
　　“这么说，我与摄政王成亲也有三年时间了。”
　　“嗯。”
　　“那她俩……不是，那我和摄政王感情如何？我之前为何会从棺椁里醒来？在那之前，我是发生过什么事吗？”
　　暗香闻言愣了一下，似乎这个问题她觉得有些不妥。视线飘忽之间便看到了还放在桌上的药，便立即对苏月遥道：“小姐，你这样问个没完，我都差点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说罢，她走到旁边端起桌上的药，对苏月遥说：“小姐，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恢复记忆，但是这种事情急不得。大夫也说了，你身体还未完全康复，要按时吃药，咱们还是先把药喝了吧，不然这药都凉了！”
　　她将药递给了苏月遥，苏月遥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准备喝下。就在她一口全部喝完被药苦的一脸扭曲之时，暗香又立马拿起端盘上早已准备好的糖打开并递给了苏月遥。
　　她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拿起放进了嘴巴里，甜味袭来，苦味开始消退，她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我以前喝药，也是这样吗？”
　　“嗯。小姐以前生病吃药的时候都是如此。”
　　“那看来我是经常生病啊？”
　　暗香闻言愣了一下，随之垂下了眼眸不语。
　　苏月遥见势立刻追问，“怎么了？”
　　暗香顿了顿，似乎心头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鼻头一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苏月遥立马就察觉出她情绪有些不对劲，立刻起身安抚她道：“怎么了？没事的，就算我以前经常生病那又怎样，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况且，我现在可是死而复生的人唉！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后来，苏月遥从暗香的口中得知，原来之前的苏月遥就是个病秧子。在苏府里还未出阁的时候，她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后来十六岁笄礼之后重病了一场！在那之后，她整个人就开始慢慢地变好了，身体也比以前康健许多了。
　　暗香说完之后还安慰苏月遥，说无论如何，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让她不要因此而伤心难过。苏月遥轻轻一笑，表面点头应道。但她心里当然是无所谓了！毕竟她又不是真的苏月遥！
　　只不过……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暗香啜泣的样子，苏月遥真的想不到，这对主仆竟然如此情深。也是！毕竟也是从苏府跟着嫁到摄政王府的情谊，这么多年的时间，要说没点感情那也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想来之前的苏月遥应该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子吧！想到这里，此时的苏月遥倒是有点心虚了，要是被暗香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她一直以来悉心伺候的小姐，她会怎么样？她会揭穿自己吗？还是向众人告发？
　　为了更好的演戏和尽量不露出任何马脚，苏月遥在那之后又明里暗里的跟暗香打听起之前的苏月遥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想到，这一打听起来，她竟发现先前的苏月遥竟然跟自己的性子有些相似！
　　出于好奇，苏月遥又继续打听下去，而暗香也像个被打开了的话匣子一般，开始噼里啪啦的和苏月遥说起了那遥远的、以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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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从原本的月漓居，不知不就就走到了王府的后花园里。从最开始的身体状况，一直聊到以前的事情，再到苏府的经历以及身世等。苏月遥能够感觉得到，以前的苏府绝对是个虎狼之地！
　　苏月遥的亲娘叫杜雅清，是镇北将军扬风侯的女儿，嫁给了当时还是礼部小小官员的苏言礼之后便生下了女儿苏月遥。在那之后，一家三口一直幸福的生活着，而小小的暗香也是那时候被安排到了苏月遥的身边。
　　后来，杜雅清因病不幸去世，苏言礼重新娶了个夫人，名叫方流语，是凌风侯的女儿，据说一直很喜欢苏言礼。在那之后，方流语便成了苏府的女主人，暗香也是那时被调到了其他地方伺候。
　　而苏月遥作为苏言礼原配杜雅清的女儿，是苏府出身最高贵的嫡长女，在方流语进门之后两年时间里也依然保持着尊贵的地位出身。可在方流语生下儿子之后，这一切就开始变了。
　　“果然！不是宫斗就是宅斗！”苏月遥听到这儿嘀咕了一句，暗香顿时停了下来，问她说什么，苏月遥急忙摇头，示意没什么，让她继续。
　　其实之后的事情苏月遥用膝盖想都能想到，而且她甚至怀疑，苏月遥身体弱这件事，一定也是那个方流语在暗中搞鬼！
　　她猜测，方流语之所以不直接杀了苏月遥，是因为她已经有了个儿子，所以苏月遥再怎么高贵，也无法和她儿子相提并论。但她也不能让这个苏月遥活得太好，在苏言礼面前抢了她孩子的风头！所以，她便采用了一些见不得人的方法，将苏月遥慢慢地养成一个废物！
　　在那之后，苏月遥便经常生病，身体越来越弱。而苏言礼对于这个女儿还是有些牵挂和担心的，只是明面上未表现出来。在苏月遥笄礼之前，他其实已经给她安排好了一门还算不错的亲事，就等她笄礼之后谈婚论嫁了。
　　可是没想到笄礼之后，苏月遥忽地重病不起，请了好多大夫来看都说命数已尽，无力回天，连苏言礼安排好的亲事都被退了，说是不想娶一个即将过世的女子徒增晦气。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苏月遥的身体居然那么争气！在所有大夫都摇头表示无能为力的时候，它居然开始自己一点一点的痊愈好转！当时苏言礼十分高兴，以为是杜雅清在天显灵。
　　但可惜的是，那时的苏月遥曾经两日高烧不退，再次醒来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失忆了？”苏月遥听到这里扭头震惊的看着暗香。
　　她点了点头。
　　“那、那之后呢？”
　　“之后小姐的身体就慢慢好起来了呀。”暗香理所当然的说，还说在那之后小姐就不再选择沉默，而是选择勇敢的和大夫人抗衡了。
　　苏月遥听着还是有些不对劲。“那我之前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一场大病之后转了性子没有人怀疑吗？”
　　“怀疑什么？”暗香说，“小姐可是镇北将军扬风侯的外孙女！杜夫人还在的时候，小姐就是调皮捣蛋的！只是杜夫人去世之后，小姐为了在大夫人手底下讨生活，这才收起了性子！再说了！小姐那时候病得那么严重，性命垂危，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转了性子又如何？！”
　　苏月遥闻言一笑，宠溺地碰了碰暗香的脸颊，“你还挺会为我找补的。”
　　“事实如此！”暗香一脸认真地说。
　　“好吧！”苏月遥闻言也不再计较了！于是两人在花园中的亭子里坐了下来，又继续说起了后面的事情。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金黄色的光芒洒落在整个后花园里，如薄纱一般，又缥缈，又温柔。院子里的花儿与亭子里的人儿相互映衬，如画卷般静谧美好，令人神往。
　　“那之后呢？之后，我是不是把整个苏府都闹得天翻地覆？那个方流语再也不敢欺负我了？”苏月遥转头问暗香，而暗香却垂下了眼眸，似乎在思索着该怎么开口解释。苏月遥还未等到她的回答，便听见身后话音传来——
　　“之后，她确实是没办法再欺负你了。”
　　苏月遥循声望去，便见李墨漓此刻站在亭子外的台阶之下，正呆呆地看着自己。好端正的男子！见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李墨漓顿时对她温柔一笑，缓缓走进了亭子当中，身后侍卫则是停留在亭外。
　　“王爷。”暗香立刻行礼问候。
　　李墨漓短暂回应了一下，随之便将目光移到了苏月遥的身上。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般活生生的苏月遥了，她还和以前一般，活泼好动，就算失忆了性子也依旧如此，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就像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感觉一样……
　　想到这里，他不禁垂眸一笑。
　　而苏月遥此时也静静的打量着他，虽然之前已经见过两次，但苏月遥还真从未好好的看过他，此刻终于有机会可以安安静静的打量起这个人来了。他看上去还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面容俊秀硬朗，身材高大魁梧，气质沉稳厚重，想必他应该比苏月遥大不了多少。
　　“你笑什么？”苏月遥正上下打量着他呢，忽然发现他诡异一笑，便直接开口问他。李墨漓闻言抬眸道：“没什么，我只是很开心，你终于又变成这副活蹦乱跳的样子了，如此甚好！”
　　“哦~”苏月遥点了点头，差点忘记了自己是个死而复生的人呢！
　　李墨漓不语，抬头看了看天色，便对暗香道：“天色已晚，先下去准备晚膳吧，一会儿我和月儿回月漓居用膳。”
　　“是。”说罢，暗香便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