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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我爱你的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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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周衍,30岁,Alpha,今天是我离开他三周年的纪念日。]
周衍抬起头,看向窗外,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今天的阳光还挺毒的,他坐在客厅里吹着空调,似乎都能感受到外面的热气。
他离开李予堂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外面很热,对方不想出门,躲在屋里生闷气,反而指使他出门买那些没用的烟酒。
其实家里没人喝,他不喝,李予堂也不喝那些低端货,只等他买回来摆进柜子里,对方就会热情地凑上来,对他亲亲抱抱,任由他索取。
似乎每次听从李予堂的命令,做完那些微不足道的、但是很折腾人的小事,都能让那个小孩子觉得自己被爱了。
真是怪幼稚的。
但他也怪喜欢的。
那次,他依旧当自己工作太忙,将人疏忽,李予堂才来了点脾气,他本想像以前一样,去把对方点名要的东西都买回来,再顺着毛哄一哄,让两个人和好如初。
可当周衍站在太阳底下,感受着几乎要把人烤化的灼热时,突然觉得伺候了对方这么久,他竟然有些疲惫了。
他突然就想逃。
于是他趁着对方在屋里睡得正香,买了一张去往东北的绿皮火车票。
他跑了。
他倒也不是没有钱买飞机票,只是该省省该花花,等李予堂发现他不见了,早晚会停掉给他的那张卡吧,他不能把自己那点积蓄花得太快。
他和李予堂的家庭差距挺大的,门不当户不对,就算他不跑,李予堂的家人应该也不会让他们在一起更久了。
说起来和李予堂认识的时候,对方就是一个众星捧月的大少爷,而他只是一个酒吧经理。
那天李予堂刚分化成Alpha,带着平常和他玩得好的朋友来酒吧庆祝,衣服是新买的,发型是刚做的,却被一个新来的实习生撒了一身的红酒。
周衍赶到的时候,李予堂正在砸东西,那个小实习生被吓得蜷缩在角落里。
包厢内很乱,满地的玻璃碎片,红酒一直淌到门口,沾到周衍的皮鞋上。
周衍皱了皱眉,踩着为数不多的干净地方走到李予堂面前,刚站定对方就安静了下来,将一屋子的人都赶了出去,包括那个实习生。
李予堂走过来,很轻浮的抓住他的手,他仔细一看,对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即将进入特殊时期的预兆。
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见一个声音在他耳边撒娇:“请问你是经理吗?你们店里的实习生欺负我。”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那片浸满了酒液的白色布料:“你看,全都脏了,这可是我今天新买的。”
对方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还带着委屈,周衍下意识将面前的人当成了Omega,释放出了带着安抚意味的信息素。
李予堂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你说说,这该怎么赔我?”
周衍抽出自己的手,打开手中拿着的记录本,很官方的给出解决方案:“如果您需要原价赔偿,可以出示一下小票,或者我认识一家很专业的洗衣店,可以送去帮您洗干净。”
李予堂摇了摇头,说:“我可以不追究这件事,但我想要你亲手给我洗,干不干净无所谓,主要是,经理先生,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李予堂生得很好看,带着那种介于成年男性和少年之间的鲜活,对方顶着那张做男做女都精彩的脸认真地看着你,让人很难不心动。
周衍不得不承认,或许他当时就是贪图李予堂的美貌,才真的点了点头,开启了这场荒诞的宠溺无度的游戏。
周衍拍拍手,将手心里被捏碎的薯片扔进垃圾桶,他站起身,从门口的衣架上拎起一件防晒衣穿在身上,下了楼。
每次到了离开李予堂的纪念日这天,他都会去街角的那家蛋糕店买一块对方最爱吃的巧克力蛋糕。
为什么是李予堂最爱的呢?可能是想提醒自己,以后也多爱自己一点吧。
当然,前提是那个小坏蛋没追过来对他撒娇耍赖,不然他的理智应该会很轻松地离家出走。
周衍这么想着,人已经站到了蛋糕店门前。
他推开玻璃门,带起一阵风铃声,他像以往每一次一样,站在柜台小妹面前,指着第一排的巧克力蛋糕,说:“帮我把这个包起来,谢谢,再来三根蜡烛。”
“好的先生。”
女孩的动作很快,一边说着话,一边撑开了纸盒子,将蛋糕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然后用丝带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蜡烛被挂在了丝带上。
周衍接过袋子,道了声谢,转身离开,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一股熟悉的味道就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鼻腔。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四处张望着,试图寻找到味道的来源,他没看到那个困扰了他很久的青年,心中居然涌现出一抹失落。
他只好把一切的原因归结于路人的香水上。
周衍啧了一声,有些唾弃自己的小心思,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等周衍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高大身影才从门后的死角处走出来,他走到柜台前摘下口罩和帽子。
女孩看着面前的人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她磕磕绊绊地说:“老板!你怎么来了!你要喝杯水吗?我去给您倒。”
“不用了,谢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略带疲惫地坐到了靠窗的沙发上。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的盒子,端详着里面的一对戒指。
他取出其中一枚,再次确认了内壁的刻字:zy?lyt。
李予堂抿了抿唇,看着自己手里的戒指,眼泪就掉了下来。
周衍那么狠心,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就悄无声息地把他一个人扔下。
他守着没送出去的戒指过了整整三年。
没有一天不盼着周衍回来。
因为他记得当年周衍说过:“如果我真的离开了,你最多等我三年好不好,我肯定想办法回来。”
那话是他父亲第一次见到周衍后,周衍跟他说的。
他以为这次周衍的离去是被逼无奈,但后来,他才发现周衍好像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他从一开始就没忍住,他跟踪周衍到这里,挖了对方喜欢的厨子和甜品师,在周衍家附近开起了店铺,家里人问起来,他就会用自己想创业当做借口来搪塞。
他靠着店里员工偶尔传来的消息,度过地狱般的日子。
周衍离开后,他就被家族抓了回去,他们想利用他的Alpha身份,强迫他联姻,来夺走老爷子手里的那点股份。
最开始他还能自由行动,但后来他所有的卡全被停了,别墅时时刻刻围着十几个保镖监控着,他被困在那一小块地方。
李予堂的眼底泛着青黑,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觉了,他趁着父亲母亲靠着他赚取爱子名声的那场生日宴会上逃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逃,却是他信念最坚定的一次逃,他心里有一种预感,如果他这次没有逃出去,不能再见到周衍,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李予堂晃了晃有些发晕的头,随手在柜台上拿了一块面包塞进嘴里,顺着空气里残留的信息素味道追了过去。
他的脚步在一个很普通的单元门前停住了,他没有门禁卡,打不开那扇铁门。
周衍似乎在这里停留过一段时间,染上了相当浓烈的信息素,他后颈的腺体被勾得隐隐作痛。
李予堂无法,只好坐在楼梯上静静等待。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看着李予堂白白净净的样子,走过来搭话:“孩子?你咋在这儿坐着?出去玩忘带钥匙啦?”
李予堂猛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是,我想在这等等……”
“嗐,不用,我给你开了得了,你直接上去吧,家里应该有人吧。”老头一边说着,一边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将那块小铁片按在了门禁扫码的位置。
李予堂抿了抿唇:“谢谢。”
“没事,上去吧。”
李予堂顶着对方慈爱的眼神,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精准地停在周衍的门口。
李予堂犹豫半晌,抬起手敲了敲门,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两人重逢的场景,但没有一条是他要这样狼狈的晕倒在对方门口。
周衍听见门外的动静,还以为是快递,完全没防备地打开了大门,门口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还没等他说话,就一头栽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下意识将人搂紧,一股熟悉的青苹果味迅速席卷了他的整间屋子。
周衍低头看去,只见那个总往他梦里钻的人,正脸色苍白得靠在他的胸前,李予堂的手指无意识的勾住他的衣角,让他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
周衍这才发现李予堂周身的信息素越来越浓,甚至有向外面扩散的趋势,他赶紧关上门,将李予堂抱进了自己卧室。
李予堂瘦了不少,抱起来轻飘飘的,以前他疏于锻炼想把人抱起来还有点费力,现在感觉都能把对方颠起来了。
那种名为心疼的情绪,占满了周衍的心脏。
他轻手轻脚地将人塞进被窝里,还掖好了被子,李予堂不自觉地往被子里钻,吸着他残留下来的信息素。
听着卧室里急促的呼吸声,周衍心脏抽痛了一下,他一点苦也不想看对方受。
周衍干脆地撕开后颈的抑制贴,将信息素装满整间屋子。
李予堂原本僵硬的身体慢慢舒展开,脑袋也从被子里探了出来,他的情况迅速好转,脸颊上都浮现出一抹红晕。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捂热的。
周衍摸了摸李予堂的脸,然后被过高的温度烫了一下,他瞬间慌了神,打电话给之前交好的医生,声音都在颤抖:
“喂?付医生吗?你可以过来一下吗,我们家有人生病了,我确定不了是什么原因,他发烧了很烫。”
付琛的声音很镇定,带着公事公办的机械感:“好,你做好基础的护理,我马上过去。”
“谢谢……”周衍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走到卫生间将一块毛巾浸湿,叠成方块放在李予堂的额头上,然后将之前买的监控体温的装置连接在对方手腕上。
看着居高不下、甚至还在不断上涨的体温,周衍急得团团转,在卧室里来回踱步,最后甚至把鞋脱了只穿着袜子。
他怕走路的声音把人惊醒,原本漂亮的小孩,如今憔悴的不像样,他舍不得惊扰了李予堂休息,尤其是对方如今还生了病。
门铃声在他的期盼中响起,他打开门让出一条路让医生进去,然后随手关上。
两人没寒暄,周衍走在前面带着付琛直奔卧室:“付医生,你看看他怎么了。”
付琛看着面前这人的脸,总觉得有些眼熟,但还是给了周衍一颗定心丸:“他的姓名和来历我都不问,但他的第二性别是什么?”
周衍坐在床边,攥紧了床单,“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是Alpha。”
付琛皱了皱眉:“他的信息素浓度不对,我需要看一下他的腺体。”
周衍闻言赶紧将李予堂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他轻轻拨开对方的头发,露出脖颈上被纱布遮盖住的腺体。
不知为什么,周衍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强装镇定,取下了那块几乎要黏在皮肤里的纱布,露出下面破败不堪的景象。
周衍的眼神里满是震惊,手臂不自觉地缩进,抬起头向付琛求助。
付琛也被眼前的状况吓了一跳,但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俯下身仔细查看,他戴上手套碰了碰边缘红得发紫的皮肉,引得还在昏睡中的李予堂吐出几个气音:“疼……”
付琛将手套摘下,帮着周衍一起将人放平,然后拉着周衍走到客厅,每一句话都让周衍仿佛如坠冰窟:
“他的腺体破损很严重,发烧应该也是由此引起的,他现在已经进入了信息素外泄,腺体机能急剧萎缩的阶段,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做手术切掉。”
“什么?”周衍向后退了两步,整个人贴在墙上,他现在腿软得要靠着东西才能站稳:“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付琛扶了一下眼镜,叹了口气,上下打量了一下周衍的家:“有办法,但是需要很多钱,我老师是腺体修复的专家。”
“需要多少。”
“全套流程包括手术和后续护理,大概需要两千万,老师看在我的面子上应该会便宜一些。”
周衍听到这个数字,居然放下心来,他的存款刚好还够给李予堂做手术。
他从胸前的口袋摸出一张卡片,在手环上扫过,他点了几下,响起一阵电子音:“姓名:周衍,第三帝国Ⅲ级储蓄,余额两千三百一十五万三千七百二十八,已开启权限,绑定联系人付琛。”
周衍低下头,将卡片朝着付琛的方向递了过去,他闭上眼,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救他。”
付琛接过周衍手里带着体温的卡片,飞快地拨出一个号码。
滴滴滴——
鼓点每响一声都砸在周衍的心尖上,他紧张得整个后背都冒着冷汗,干脆直接坐在地上贴紧了柜子。
“喂?小付啊?你怎么突然有空找我?”一个苍老却带着丝丝笑意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中。
付琛连忙解释道:“老师,我这边有一个腺体严重破损的病人。”
“我知道了,你把人带过来吧,每次找我这个老头子都没好事。”
电话挂得很快,但两人都明白,对面那个老人已经同意了。
付琛回头拉起坐在地上的周衍,语速极快地说:“老师已经同意了,你去收拾一些你们俩的生活用品,我们现在就走,他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好。”周衍说着转身进卧室拎出一个沉甸甸的行李箱,“可以走了。”
付琛看着好友早都准备好东西,一副不值钱的样儿,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接过周衍的行李箱,“我帮你拿吧,你把他抱下去。”
周衍点了点头,走进卧室将李予堂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在怀里,轻声说:“走吧。”
付琛的车很大,李予堂被安置在最后一排,他蜷缩在一起,整个人瑟瑟发抖。
周衍拧紧了眉头不断向后看去。
付琛被他的操作搞得有些看不下去了,趁着红灯的时候转过头,“周哥,你实在担心的话,去后面抱着去吧。”
周衍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都染上了粉色,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付琛也不指望周衍真的能大大方方地说出自己想法,干脆给人做了决定。
他在驾驶位上找到开关,将前座的椅背放下,“赶紧过去吧,你可以给他一点信息素,如果你们互相标记过的话,现在这种情况可以起到安抚效果,我是beta,不会被影响。”
周衍抿了抿唇,跨过控制台坐到李予堂旁边,掀开被子将人妥善地摆放在怀里。
周衍的体温在他的控制下升高了些,似乎是感受到热源,李予堂的脸不停地蹭着他的脖子,发出细小的哼哼声。
他抬手抚上李予堂的脸颊,眼眶里慢慢蓄满了泪水,他突然就后悔了,如果他一直陪着对方,会不会就不会出这种事情了呢?
他明明知道的,那段时间,李予堂是躲起来的,李家的人一直在找他。
他走了,李予堂必然会着急动用家族的人脉找他,必然会被抓回去,重新掉回那个吃人的地狱里。
周衍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掉在李予堂的睫毛上,他手忙脚乱去擦,却对上了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
李予堂眼珠转了转,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看着周衍掉眼泪的样子,也跟着哭起来,他说话断断续续地,几乎要断了气:“衍哥,我错了……你别不要我,你再喜欢我,好不好。”
李予堂烧得有些混沌,说出的话也乱七八糟的,周衍听着他的话,心脏仿佛揪在了一起。
周衍不停地抚摸着李予堂的脊背轻声哄着:“宝宝不哭了,等你好了我带你离开第三帝国好不好?我还剩了点积蓄,可以养活你的。”
“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弄的好不好?你说出来,对我们后续的治疗方案也有帮助。”
李予堂将脸埋在周衍颈窝处完全不敢抬起,他抓住周衍的手臂,沉默了半天才哽咽着说:
“是,是我自己…我不想去联姻,我的腺体毁了,那些联姻对象就看不上我了,我这些年都没有和其他人好过,衍哥……对不起,对不起……”
周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从没想过李予堂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愿意找他可能是Alpha的占有欲作祟,可能是不适应少了百依百顺的一个“保姆”,就是没想过对方真的爱到了愿意去死。
周衍的心底竟然涌现出一点怒火,他强压着情绪,仰着头不敢开口,他怕他一张嘴就是指责训斥。
他无非就是怪李予堂不爱惜自己,冲动行事,可这都是为了谁?他又怎么忍心指责,他怎么舍得。
周衍正这么想着,耳边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李予堂攀住他胳膊的手猛然脱离,整个人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周衍瞬间被恐惧席卷了全身,他伸手扣住驾驶位的椅子,嘶吼出声:“付医生!他现在这样怎么办!”
付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着,指挥着周衍的动作:“他的信息素泄露变快了。”
付琛点了点电子屏幕,继续说:“你的信息素在我的车上备案过,现在装置显示车内陌生信息素的浓度变高了,Alpha的身体如果在短时间内失去过多信息素会产生严重的脱离反应,你把他按住,释放安抚信息素。”
“他的等级没你高,你应该可以压制住他,我们马上就可以赶到迁跃能量的储存阵,你只需要撑几分钟。”
“好。”
李予堂挣扎的力气很大,周衍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他按住。
周衍在此刻完全失去了作为Alpha的体面,他一边哭,一边亲吻着李予堂的额头,不断重复着:“宝宝我爱你,你乖一点,求你了。”
付琛长舒了一口气,趁着进入迁跃通道,回头看着缩成一团的两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打心里为自己的朋友高兴。
虽然他在哭,但不是那种压抑的,崩溃的。
他认识周衍的时候,是对方来到这里的第三个月,因为离开李予堂产生了戒断反应,没人知道为什么两个Alpha的结合,非但没有排斥,反而让两人越陷越深。
那段时间,周衍信息素紊乱得几乎不能出门,整个人越来越阴沉,他是在对方发出的招聘信息上找过来的。
他尝试了各种治疗方法,才将对方的身体从崩溃的边缘拽回来,当时他问周衍,累吗?周衍说累。又问他喜欢吗?他说喜欢。
如果不喜欢,他不会永远在卧室里放着收拾好的行李箱,也不会一直梦到对方了。
那段时间为了给周衍治疗,他住到了周衍家的客房里,总能在深夜听见低低的啜泣。
付琛听见外面的声音,看向前方放大的光点,“周哥,到了。”
车子落到了一个很简约的院子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生走过来敲了敲窗户:“师兄,老师让我来接你。”
付琛打开车门走下去,将一瓶抑制喷雾递给女生:“闫东是你来啊,伤员在后面,你先带他们进去,我去停一下车,放在这儿也不是个事。”
“对了,他们俩都是Alpha,你带着点这个,可别被影响了。”
闫东笑了笑,从付琛手里接过那个精致的小瓶子塞进白大褂的兜里,“谢啦师兄,不过我前一段时间也分化了,不会再受影响了,我也是beta,这个我就当礼物好了。”
闫东说着打开后门,招呼周衍:“先生,跟我走这边。”
周衍点了点头,抱着李予堂下了车,他看向站在一旁的付琛,还是有些犹豫。
居家这么久,突然出门和人打交道,他都有些社恐了。
付琛一拍手,指着闫东说:“这是我师妹,之前和我一起在老师那里学医的,你跟着她走就行,她毕业论文的分数比我还高呢,你就放心吧。”
周衍对着闫东微微颔首:“麻烦你了,闫医生。”
闫东大手一挥,转身往走廊里钻:“小事儿,拿钱办事,保证给你们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先生跟上我。”
周衍将李予堂往上颠了颠,和付琛对视一眼,跟着闫东走进了研究院。
刚走到一个小屋子前,闫东就开始大声嚷嚷:“闫老头!刚刚师兄打电话和你说的病人来了。”
“瞎喊什么!这里住了不少病人你非要把他们都吵醒吗?”白发苍苍的老头揉了揉眉心,从一大摞医学书目后探出了头。
他耸了耸肩鼻子,眼神顿时严肃起来,他拉过闫东低声说:“状态不对,快去通知大家准备手术。”
闫东点了点头,收敛了笑容,小跑着出了诊室。
闫辉走到周衍面前,掀开了盖在李予堂身上的被子,叹了一口气又重新盖上:“他的情况比较严重了,我们会尽全力的,必须马上进行手术,你跟我们来。”
周衍跟着闫辉往里走,这才注意到,怀中的人已经好半天没有动过了,他将李予堂往上抬了抬,贴上了对方的脸颊。
他感受到对方微弱的呼吸,心一瞬间凉了,但是好在李予堂的身体还是热的,李予堂还活着。
周衍被拦在了外面,他看着一队穿着有素的医生,拎着手里的箱子走进手术室,而他只能抱着被子呆呆地站在原地。
闫东拉着周衍坐在椅子上,轻声安慰:“我爸那个老头很厉害的,这种手术他已经成功好几例了,你不用担心,你要是怕我带你去见见其他住在这里的病人怎么样?看了成功案例你也能安心些。”
周衍摇了摇头,认真地说:“我想坐在这里等,我想他出来的时候,我第一眼就能看见他。”
闫东安静了下来,他坐在周衍身边,看着天花板。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个Alpha一起来,上次来的是一个大家族的Alpha,他把一个Omega的腺体咬穿了。
上上次是一个Alpha在外面乱搞,三儿找上门把原配的腺体捅了。
总之来做这个手术的每一对,坐在外面的那个人不是怨气横生,就是唉声载道。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坚定的宣言。
闫东碰了碰周衍的胳膊,小声询问:“你一定很喜欢他吧。”
周衍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进被子里,两个人信息素纠缠在一起的味道将他带回两个人的热恋期。
闫东在原地自言自语了半天,见周衍没有搭理她的意思,自顾自说了一声“拜拜”,就去查房了。
空荡荡的走廊里,一时间只剩下周衍一个人。
他不由自主地觉得冷。
付琛回来的时候,没看见周衍,只看见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有一堆被子,那个是周衍家卧室的。
他走过去戳了一下,才发现里面裹了个人,周衍感受到身上的触感,抬起头:“付医生,你回来了,予堂他……已经进手术室了。”
付琛坐下来,拍了拍周衍的肩膀:“你放心,他肯定会没事的,我们要相信医生。”
周衍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数着地板上的瓷砖,付琛也不说话,就坐在一旁陪着,两人不知道坐了多久,走廊里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付琛有些支撑不住,把闫东换了过来,自己跑去餐厅给两人买晚饭。
夜更深了。
付琛看着一动不动连饭都没吃的周衍,有些无奈,他拉过被子的一角,盖在仍有余温的餐盒上,对着周衍叮嘱:
“饭给你放这儿了,你记得吃点,万一撑不住你就没办法见到他出来了。”
付琛的话精准射中了周衍的心思。
他没回头,只伸出手,将饭盒端到自己眼前,狼吞虎咽地将饭菜扒进嘴里。
已经凉了的饭并不好吃,油脂凝在卷心菜上,吃进嘴里是带着沙砾的感觉,甚至长时间空腹的突然进食,还让他有一点恶心。
周衍强压下不适的感觉,将餐盒吃了个干净,丢进垃圾桶里。
付琛看着周衍恢复了一点活力的样子也放下心来,他弯腰将卡放在周衍手中:“需要清缴的费用我已经一次性缴清了,老师给我打了折,你卡上还剩了六百多万。”
周衍将卡攥进手心里,“付医生,谢谢你。”
付琛轻笑一声,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自己的白大褂:“我们都是朋友,哪有什么谢不谢的,你带着你家小孩安心养伤,闫辉老师在医学界很有影响力,研究所不归属于任何一个帝国。”
付琛的话无疑给周衍吃了一颗定心丸。
“好,我知道了。”周衍说着,向后靠了靠,抬眼看着眼前的付琛,“这次多亏你了,就当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需要的话,我绝不推脱。”
“既然你非要这么说,那我可就记着了,我到时候可不客气了。”付琛将往下滑落的被子往上提了提,重新搭在周衍肩上:“晚上研究院室内的气温低,你自己注意点别着凉,这里没有我的地方,我不能留宿就先回去了,等我空了再来看你们。”
“好,注意安全。”周衍站起身往外送了几步,就被付琛推回原地,“行了,别送了,这儿我比你熟,你可别在这里迷路了。”
周衍被付琛的话逗笑了,他挥了挥手,目送着付琛离开。
周衍又一次一个人坐在走廊里。
漆黑的环境下,手术室大门上的红色指示灯照在地板上。
像血。
周衍咬着自己的指节,强迫着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他看着紧闭的大门,心中无比的焦急。
走廊里渐渐亮了起来。
叮咚——
手术中的字样暗了下去,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高功率灯泡的光线从里面直直地照在周衍盯着的那片地板上。
闫辉脱掉身上的无菌服,脸上挂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他走过去握住周衍的手,语气中带着不可言说的喜悦:
“周先生,手术很成功,他现在的身体机能很平稳,腺体也保住了,除了释放信息素的能力会降低之外,不会有任何副作用,等他醒过来,在这儿再观察半个月,不出什么意外就可以出院了。”
周衍腾得站起身,跟着一行人来到了病房,李予堂醒着,眼眶红红的,嘴角也渗出了一点鲜血。
他握住李予堂的手,询问闫辉:“他真的没事了吗,我看他嘴角有血。”
闫辉扫了一眼李予堂苍白的脸,才想起来解释:“这个手术需要病人的配合,本来想给他局部麻醉的,但是发现他有抗药性,但他很坚强,硬是忍过来了。”
周衍呼吸一滞,摸了摸李予堂被汗湿的头发,二十多个小时,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他以前明明最怕疼了。
他低头在李予堂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眼前迅速模糊:“知不知道疼了?”
李予堂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他微微侧头,顶了一下周衍的手心:“衍哥,我不疼……”
李予堂的声音很轻很软,像羽毛一样扫过了周衍的心。
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暧昧起来。
闫辉轻咳一声,将周衍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认真叮嘱:“他要是发烧了,就赶紧按铃,他之前的炎症有点严重。”
“你不要溺爱他,给他乱吃东西,我们这边有营养师和厨师,每天一日三餐都会给你们俩送的,你和他吃一样的,以身作则。”
……
周衍一一答应下来,将闫辉送出了门。
他拉了一把椅子在李予堂床边坐下,板起脸看着眼前这个虚弱的人,他也不想在这种时候问对方问题,但他怕如果不赶紧问,等人回过神来,就该找理由骗他了。
周衍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口小口抿着,试图掩盖自己的慌张,“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跟踪你。”
“你为什么来找我?”
“我爱你,我想你。”
“我感觉如果我再不来,你就真的不要我了,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三年吗……”
“可是已经三年了,衍哥,你不想回来,我就来找你。”
“那你觉得我还会喜欢你吗?”
“会,你的信息素在和我对视的时候仍然很活跃,一直往我身上缠。”
周衍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他垂下眼皮,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生理现象完全暴露了。
他的眼泪在瞬间决堤,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脑袋枕在李予堂的床边: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让我忘不了你,你还在我想丢掉那份感情的时候,重新闯进我的生活,都怪你拖着快要死掉的身子过来,是想心疼死我吗?”
李予堂将手慢慢挪到周衍的后颈上,轻拍了两下安慰:“那衍哥,你还愿意要我吗?”
李予堂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安,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一下一下勾着周衍的皮肤。
周衍哭着哭着笑出了声:“你都来找我了,我怎么舍得说重话,我要你,我一辈子都要你。”
周衍哭了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大脑在那一瞬间有些缺氧,他眼前黑了一下,扶住床头才堪堪稳住身影。
他将自己刚刚喝过的那杯水送到李予堂嘴边:“喝点水吧,别渴着了,我也会心疼的。”
李予堂咧开有些干燥的嘴笑了一下,咕嘟咕嘟将水喝进肚子里:“谢谢哥哥。”
周衍的耳尖红了一点,用被子把人从脖子开始全部盖得严严实实:“你还记得我跟你说什么吗?我说等你好了我带你私奔,离开第三帝国,你愿意吗?”
“好,哥哥喜欢去哪我们就去哪,让我出去打工养哥哥我也愿意。”李予堂声音轻快地说完,眼睛亮得吓人。
周衍看着李予堂傻笑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那李家……”
还没等周衍说完话,就被李予堂打断了,他十分有条理地诉说了自己的计划:
“哥,你不用担心,我走之前和之前资助的学生们联系过,这是我在李家唯一可以随意联系的人群,他们现在有不少人都走到政府高管的位置,我出证据,他们出权力,扳倒李家这种毒瘤家族之后,也能助力他们晋升的路线,他们不会拒绝我,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关于李家的黑料应该已经漫天飞了。”
周衍有些惊讶地打开手环,连接上病房内的电脑,新闻上第一条就是李氏集团旗下公司曾参与改造腺体的生物实验,证据确凿,高层已被集体抓获。
整个网络已经炸开了锅,这种生物实验,在法律上被明文规定禁止。
那条将人绑在椅子上,强制注射药剂的视频,达到了上亿的浏览量。
可周衍一眼就认出,视频里那个人是李予堂,从那些只言片语里,他听见对方被强制分化成了Alpha。
疼痛的冲击,让尖叫声在整个实验室里回荡,制造那些药物的医师都站在一旁面露不忍,可李家家主和他的夫人,眼底却只有狂喜。
他们开着香槟庆祝药剂的成功研发,将李予堂躺着的那张病床推到一边,任由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发着高烧晕倒在他们的欢庆中。
周衍跌坐在床边,手被李予堂紧紧握着,他轻声询问:“那个时候你也很疼吧。”
李予堂笑了笑,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都过去了,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但我不想再有更多的受害者了,我是唯一一个能录到视频的人,我需要站出来。”
“那你本来应该是什么性别?”周衍刚说出口,就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李予堂淡淡地说:“beta或者Omega吧,不然他们也不会着急让我强制分化。”
李予堂小幅度晃了晃脑袋,一副苦恼的样子,他小声嘟囔:“这玩意让我总是头痛,脾气都变差了,我才不是故意刁难你的。”
周衍眼底闪过一抹柔和之色,他揉了揉李予堂的头,面露不忍,他有私心,他不想让李予堂继续看那些痛苦的视频了:
“好好好,听你的解释,相信你了,不看了吧,你睡一觉休息一会,等吃饭了我喊你。”
“好。”李予堂说完闭上了眼睛。
估计是做手术消耗的体力太多,还没过去多久,他的呼吸就变得平缓,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周衍见人睡着,抬起手腕拷贝了一份视频,敲响了闫辉的房门,他将视频放在桌面上,“闫教授,你看这个,刚刚做手术的那个人,他当年是被强制分化的,会影响这次手术效果吗?”
闫辉仔细看完视频,眉头皱得很紧,他向来不赞同这种不人道的实验,没想到让自己碰见受害者了。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周衍:“周先生,你可以看一下这个,手术时,我们有做全身的体检,他的各项指标还算维持在正常范围内,只是作为一个Alpha却表现出对Alpha信息素的需求,这显然不太对劲。”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原本应该是Omega,但是被强制分化成了Alpha导致的。”周衍放下文件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闫辉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按照生理上来看,确定有这种可能,不过这种情况没什么治疗的办法,只能是伴侣在易感期的时候多上心一些了。”
“我会注意的。”周衍得到对身体没有影响的回答,放下心来,“也谢谢您可以接手他的治疗,我很感谢。”
“小事,你回去陪你的伴侣吧,他现在应该很需要你。”闫辉头也不抬地整理着面前的病历本,继续说:“他整场手术一直在和我聊你,不然我也不会叫得上你的姓氏。”
周衍还想继续问,就被推门而入的闫东打断了,她大大咧咧地坐在桌面上:“老头!昨天那个漂亮哥哥的手术成功了没?我给他们俩都带了新鲜鸡汤。”
闫辉原本想伸手去接的手,迅速收了回来,他哼了一声,扬起下巴指了指周衍的方向:
“你找的漂亮哥哥就在这。”
闫东从桌子上掉下来,将保温饭桶塞进周衍手里:“我看着你们俩都太瘦了,都吃点补补,我今天一早上熬了两小时呢。”
闫东的眼神很坦荡,看得周衍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那我就先收下了,谢谢你。”
周衍说完完全把刚刚要问的问题忘了,拎着保温饭桶就回了病房。
床头柜上已经整整齐齐摆放着两个保温袋,这应该就是每天定时配送的专属营养餐了。
他打开一个盒子,扑面而来的香味让他的胃口大开,他利落的吃完饭,才将李予堂叫起来。
他扶着人简单洗漱了一下,让对方靠在床头。
周衍制止了李予堂想自己吃饭的心思,严肃地说:“你要是自己吃饭,很容易扯到腺体的位置,你刚做完手术,皮肉还没长好呢,我喂你吧。”
李予堂没反驳,就着周衍的手吃了个饱,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慢慢滑进被窝:“我吃饱了哥哥,好想睡觉。”
周衍掖了掖被角,从行李箱翻出一本小说,坐在床边翻开了第一页:“那就睡觉,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周衍的声音放得很轻,慢悠悠地念着书上的故事,李予堂侧躺着,往周衍身边靠了靠,像极了一个依赖大人的孩子。
周衍轻轻拍着李予堂的后背,将人哄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病初愈的缘故,李予堂在这半个月里,睡觉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还要长。
周衍不止一次地询问闫辉,都得到了只是Alpha身体自我修复的回答。
李予堂看着周衍最近有些暴躁的情绪,坐起身抱住了周衍的腰:“衍哥。”
周衍握住略显冰凉的手,长舒了一口气,“别闹,才刚拆了纱布没几天,安分一点。”
李予堂没松手,反而将脸颊贴在周衍的后背上,体温顺着薄薄的布料传递到周衍身上:“衍哥,你情绪不对,我感觉得出来,你是不是要到易感期了。”
周衍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向墙面上的电子屏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抓抓自己有些炸毛的头发,颓废地靠在墙上:“完了,我忘了……我那天着急走,连抑制剂都没带。”
李予堂皱了皱眉,费力地释放出了安抚的信息素,他探出身子拉住周衍的手,把人带到床上,周衍下意识倚靠在李予堂的怀里,任由对方带着自己躺下。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衍哥,睡一觉就好了。”
清新的水果味萦绕在周衍的鼻尖,让他放松了身体,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李予堂把人抱紧,按下了呼叫铃,“可以帮我拿一支抑制剂过来吗?谢谢。”
护士答应得很干脆,进屋看见两人亲密的样子,也没停留,在周衍身上扎完针就转身离开。
李予堂见人走了,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将周衍的头埋进自己胸口,“衍哥,好喜欢你。”
研究所特制的抑制剂里面添加了安眠的效果,李予堂趁着这个机会没少给自己谋取福利,亲亲抱抱就算了,还在周衍身上乱啃,留下了各种不堪入目的印记。
周衍这一觉就睡到了易感期结束,到了李予堂出院的日子。
他看着在地上活蹦乱跳的李予堂,把人喊过来扶自己起床,就算是Alpha,这么长时间只打营养液不吃饭也完全撑不住。
他在床头柜摸了几块高热量的巧克力棒,起身要往卫生间走。
李予堂颇有些心虚地躲到了角落,把自己缩成一团。
周衍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痕迹怔愣了很久,然后把自己的睡衣脱掉了。
他闭了闭眼,又把扣子扣起来了。
见他没出声训斥,李予堂在门后露出了半个脑袋,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周衍。
周衍从镜子里看见李予堂偷偷摸摸的样儿,一把将人拽过来按在墙上,十分恶劣地掐了一下李予堂的脸:
“喜欢偷亲?喜欢偷看?我这就满足你。”
周衍没给李予堂反应的时间,就堵住了对方微张的嘴唇,两人的信息素在这一刻爆发,充满了整间屋子。
李予堂被突如其来的亲吻搅得头昏脑胀,几近缺氧,直到整个人没了力气,双手在周衍的禁锢下仍然耷拉下来,才被放过。
周衍将人打横抱起,放回床上,“坐在这里乖乖等我,等我洗完脸带你回家。”
李予堂被亲懵了,下意识点了点头:“好的,衍哥。”
李予堂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窗户里那个剪影,后知后觉的红了脸,他不好意思的将头低下,用力锤了两下枕头。
周衍出来的时候,李予堂还抱着枕头,脸颊气鼓鼓的,好像还在闹脾气,阳光照在李予堂的身上,仿佛将两人带回了三年前。
周衍沉默着把床上属于自己的东西放进行李箱,故意不和李予堂讲话,他的眼神不停向那边飘着,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李予堂不是个沉得住气的,见周衍不理他,干脆转了个身,直直地盯着周衍,他咬着下嘴唇,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好像下一秒就要掉眼泪了。
周衍干脆利落地将行李箱合上,赶紧坐到床边:“我理你理你,别哭啊宝宝。”
李予堂嘴角微微勾起,一歪头靠在周衍肩膀上蹭来蹭去:“衍哥,你哄哄我嘛~”
周衍捧住李予堂的脸,落下几个吻:“哥这样哄哄你成不。”
“行!”李予堂甩开周衍的手,一下子将人扑倒在床上。
周衍感受着身上的重量,突然感觉自己心底的空缺被重新填满了,他环抱住李予堂的腰,安安静静地躺着。
相比于周衍的安静,李予堂就吵得多,他喋喋不休的诉说着自己这几年的生活,不停地对周衍表忠心。
乐得周衍恨不得马上找个民政局和人结婚。
付琛敲了两下门走了进来,他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拥抱:“该走了,我来接你们。”
李予堂看见陌生人,松开了抱着周衍的手,眼底闪过一抹警惕。
周衍见状趴在他耳边小声解释:“这是付医生,你晕倒了之后是他送你来研究所的,你态度好点。”
李予堂一听这话,直接跳下床,飞奔到付琛面前,自顾自地握住对方的手,上下摇晃:“谢谢你付医生。”
付琛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看着周衍对他点了点头,还是礼貌回应:“不用谢,我和你的Alpha是朋友,互相帮助而已。”
李予堂听完付琛的话显然更兴奋了,他又跑回周衍身边:“哥哥,你都是这样介绍我的吗?我好高兴,你是我的Alpha,我是你的Alpha。”
周衍摸了摸李予堂的脑袋,揽着人走出病房,“这些话回家再说,别让付医生等我们?”
“好!”
没了李予堂的闹腾,三人很快回到了周衍居住的小区,付琛没听两人的邀请上楼,他靠着车门上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钻进驾驶位:
“我就不上去了,医院还有工作,你们俩就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
周衍听出了付琛的弦外之音,上前一步敲了敲车窗:“那等我和予堂搬家了之后,请你做客吃饭。”
“没问题,到时候我肯定到,说起来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付琛压低了声音,眼底带着浓浓的八卦意味。
周衍回头看了一眼李予堂,轻声说:“我随时都可以,他说愿意我们就去。”
“切,你们都是大情圣,我可说不过你们。”付琛撇了撇嘴,开车跑了。
周衍一回头就看见李予堂跪在原地,在兜里不停摸索,最后掏出一个红丝绒的戒指盒,红着脸举到周衍手边:
“我愿意我愿意,这是我设计的结婚戒指,你快收下。”
周衍轻笑一声,将两枚戒指拿在手里,他颠了颠,还挺沉,里面估计放了定位芯片。
他也不拆穿,揉了揉手指,将戒指给两人戴上:“小堂的心意,我收下了。”
李予堂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拉过周衍的手盯着戒指看了两秒,弯腰在对方手背上落下一吻。
他直起身,撞进周衍柔和的视线,十分真诚地说:“结婚吧,哥哥。”
“三年前,是我任性脾气坏,让你不开心了,我想请你原谅我。”
周衍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地流了下来:“其实我没怪过你,你很可爱,我总是梦到你,只是我也是Alpha,我后悔了,还放不下面子回去,我一直在等你,我想等你一次,我想让你找到我。”
李予堂上前抱住周衍,两人的头靠在一起,哽咽着说:“哥哥,那你会原谅我,这么晚才来找你吗?”
周衍拍了拍李予堂颤抖的后背,轻声说:“我原谅你了。”
李予堂嘿嘿一笑,从周衍怀中挣脱开,拉着对方向前面那条街跑去。
周衍明知故问:“前面有什么?”
“有民政局!”
—全文完—
一发完,有番外,可以等等,么么哒

正文+番外差不多是三万字又可以种一棵小树啦~
以后写短篇都是这种配置,喜欢大家可以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