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流而下的爱》枕洲

3、流言随风起 高三的

　　高三的日子过得极快。

　　刷题、考试、讲评、复盘，日复一日循环往复，压得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被升学的压力裹挟，埋头奔赴同一个终点。

　　只有少年间隐秘的情绪，在紧绷的缝隙里，疯狂滋长。

　　这周开始调座位。

　　班里统一前后轮换座，唯独最后一排靠窗的双人位，老师特意跳过。

　　“你们俩同桌效率高，不用动，继续坐。”

　　一句话，让两人的同桌身份，稳稳延续到高三末期。

　　林栩羡慕得不行：“绝了，全班唯一固定同桌，你们俩锁死是吧？”

　　温叙低头笑了笑，心底是藏不住的窃喜。

　　锁死多好。

　　哪怕只是同桌，只是朋友，他也想和他再多坐一阵，再多相伴一段时光。

　　可平静的日子没过两天，细碎的流言，悄然在班里蔓延开来。

　　起因是午休。

　　班里大半同学出去吃饭，教室寥寥数人。温叙生理期低烧，脑袋昏沉，趴在桌上休息，额前碎发遮住眉眼。

　　空调风有点凉。

　　半梦半醒间，身侧有人轻轻抬手，调小了出风口，又拿起旁边的校服外套，轻轻盖在他背上。

　　动作极轻、极柔，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他。

　　全程安静无声。

　　刚好有两个女生从后门进来，远远瞥见这一幕，脚步顿住，相视一眼。

　　没人说话，可眼底的诧异与暧昧，悄然滋生。

　　自此，细碎流言悄然传开。

　　“沈逾对温叙也太好了吧。”
　　“我从没见过沈逾对谁这么细心。”
　　“他俩关系真的不止普通同桌吧？”

　　话语细碎、隐晦、轻飘飘的，不成章法，却一点点飘进耳朵里。

　　温叙是在后桌同学的闲聊里偶然听见的。

　　那一刻，他心脏骤然一紧，指尖瞬间发凉。

　　紧张、惶恐、酸涩、慌乱，密密麻麻铺满心底。

　　他最怕的就是这样。

　　最怕旁人窥探，最怕流言蜚语，最怕这份藏得好好的心事，被人摊开暴晒。

　　更怕……沈逾厌烦、避嫌、从此疏离他。

　　那天下午，温叙全程心神不宁。

　　做题频频走神，眼神飘忽，不敢侧身，不敢再像从前那样余光落在他身上。

　　他刻意拉开半分距离，脊背绷得笔直，刻意摆出疏离客气的模样。

　　沈逾敏锐得可怕。

　　不过半节课，他就察觉到身侧人的反常。

　　他侧头看了眼紧绷侧脸、刻意疏远的温叙，眸色微沉，低声开口：“怎么了？”

　　温叙指尖一僵，压下慌乱，轻声摇头：“没、没事。”

　　“有事。”沈逾语气笃定，不容敷衍。

　　少年目光清澈锐利，像能穿透所有伪装，直直看透他所有藏起来的慌乱。

　　温叙不敢抬头对视，只能死死按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勉强稳住声音：“真的没事，做题吧。”

　　沈逾静静看了他两秒。

　　没有再追问。

　　只是那一下午，他原本随意散漫的坐姿，悄悄往旁边靠了半寸。

　　不动声色地，把刚刚拉开的距离，重新补了回来。

　　流言四起又如何，旁人闲话又如何。

　　他从不在意别人怎么说。

　　他只在意，身边的人，有没有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