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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误会 内容纯原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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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咱们衡明这边有人吵起来了呢……”
中午纪垂风在群里是这么发的，之后伴随乔叙逐对八卦的打探和宁规时的担忧，这件事就这么吊起了三个人的胃口，不过任远暮还是更在意资料室和段蕴凌的事。
那时候段蕴凌的出现很巧合，像是在引导什么，但他的确给予了提示，而且这个追查方向对任远暮明显是有用的。就算有什么陷阱，任远暮也不得不跳进去。
他也想知道父母当年调查的“异能混/乱”相关的事。不过他现在就知道了，这个事并不好查。
明光历204年9月15日下午，任远暮养足精神，加快脚步前往资料室。昨天他查了何缎个人相关的资料，不过都是“异能混/乱幸存者”、“曾经写一些小说谋生”、“管理部决定书籍归类资料管理”之类的词条，异能混/乱的详情也差不清楚。
走老路去查资料，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任远暮看向前台的管理员那边。
管理员这次连“签字”二字都没说，敷衍地用手指指节敲敲写字板上的签名单。任远暮拿起笔签好名，一气呵成，动作的熟练程度已经刻在骨子里。
不过任远暮刚转身准备找个房间，却瞟见了段蕴凌的身影。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因为任远暮曾经问过一些同学有关段蕴凌的事，在知道他的同学中，得到的答复往往都有“段学长经常去图书馆”之类。
但资料室就在图书馆，如果只是看见他走进这栋楼就认为他是去看文艺作品什么的，那也正常。
任远暮深呼吸，鼓舞勇气问：“学长，您是经常来图书馆吗？”
段蕴凌看着手里拿的什么书，头一点也没抬，“我确实经常来图书馆，不过也不用对我用敬称。”
“哦，哦…”任远暮想着该问什么，终于说：“那个，昨天那本书的事…？我想和你讨论一些事。”
“我从中看到的只是一个主角求学的励志故事。”段蕴凌微微偏头看着任远暮的局促样，说：“你可能从中解读出别的什么，那只能说明你的思考方式与我不同，你有自己的见解，这是好事。”
停了一秒换气的时间，他又迅速补充：“但很遗憾，我不擅长对这种不同见解展开讨论，很坚持自己观点的人才能做到类似的事吧。”
很强硬地拒绝了呢。任远暮现在尴尬至极，又委婉地问：“那么……那天你来问我真的只是因为看我心态不好？”
“嗯，看见有人在这里发牢骚看资料挺新奇的。”
“那你来资料室是……？”
“是为了看那本书啊。”段蕴凌貌似对这个话题的确丝毫不感兴趣，“阅览室没有，就来资料室了，我小时候看过，想再重温重温。”
“小时候？这本书之前允许上架？”任远暮紧紧抓住这点，紧盯着段蕴凌红棕色镜框后的眼睛。
段蕴凌思索着：“…大概是明光历199年左右在市图书馆看的吧……我还挺幸运的，好像到200年衡明那个学生会处置完就封了。”
“……抱歉，学长，我先走了。”任远暮没敢直视段蕴凌满脸的疑惑不解，径直走向一排书架后。
学生会处置案。任远暮的直觉告诉他，这可能和何缎的书全部被封禁有关系。
当时的处置案，大约是学生会的学生们和其他学生起冲突的事，但基本都是互相对骂的小孩子过家家。后来发现是明光历200年的曹苑做主谋，这怎么都与何缎、还有异能混/乱扯不上任何关系。
四五年前的资料或许比异能混乱要好查一点。任远暮得出这个结论，又找了几本介绍机关的书看起来。
等到任远暮看完书，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这还算是一本篇幅较小的书，不然有够看个三四天的。任远暮离开后，管理员终于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过去问段蕴凌：“那个学弟也走了，就你一个喽。”
段蕴凌轻轻嗯了一声，“那我也走了。”
“识相嘞，还知道让我放松放松。”管理员笑了。
段蕴凌边把书塞回书架边说：“你一直在打游戏，还不够放松？”
管理员被呛了，只好回到前台收拾自己的东西，待段蕴凌出门后把资料室的大门用特制的锁锁上。
地平线的红晕逐渐褪下，阳光变得柔和了很多。段蕴凌独自走在学校内，等到出了校门口，才停下倚着墙等人。
等了一会儿，一个戴圆框蓝白色透明眼镜、扎高单马尾的女生从教学楼走出来，看到段蕴凌松了口气。
“走吧？”她试探性地开口，在段蕴凌点头后跟着他离开了。
段蕴凌带她去的是一家饭店，女生抬头一看，“平云饭店”四个大字刻在牌子上。饭店门口人还算少，里面就多的多了。两人穿过人声鼎沸，上了二楼随处找了空桌子坐。
“你叫那个……齐枫棠是吧？是宋春丞和杨景澜的朋友？”段蕴凌半眯眼低下头，像是思索的样子。
“嗯，谢语萍也是我们的朋友。”
“哦…不过谢语萍不是更经常和青岩那几个玩么，同校的相处更方便。”段蕴凌嘀咕了几句，又很熟练地拿起菜单，“吃什么？”
“呃…清蒸排骨。”齐枫棠思考了相当久，“我跟你同校也不是很熟啊……”
段蕴凌没应她后半句，抬眼道：“这家会多放点辣椒，你受得了不。”
“没事。”齐枫棠摆摆手，随后压低声音问：“对了，那个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段蕴凌点完菜，站起身去把菜单交到自动配送机器人那里。
“就是…观察情况呀？”齐枫棠皱眉比划着。
“哦，没什么特别的。”段蕴凌倚在椅背上，看起来很自在。
齐枫棠面色凝重：“那任务怎么说？”
“任务只说了要观察观察，又不是有什么指标非要你去完成，照这样咱们早就没这么闲了。”
齐枫棠喝了口水，从筷子筒里拿了一双筷子：“那情况呢？具体一点的。”
段蕴凌停了几秒才说：“大概是浅棕色头发的…有深棕色的挑染，灰绿色眼睛。看起来挺细心的，我看了资料室签名表，叫任远暮，是今年的新生。”
“那他最近有什么异常没？”
段蕴凌摇头：“我说了啊，没什么特别的。”又补充：“硬要说的话，一开始看的是《荣昌市发展史》，后来又问何缎的事，应该是对异能混乱的东西感兴趣。我稍加了点时间上的误导，他现在应该正在苦恼着呢。”
“你加了什么误导？”齐枫棠的眉头皱得更紧。
“何缎的书不是200年封的吗，我说的是刚好在衡明处置之后，这当然是实话。”段蕴凌转着筷子，神色自若地说：
“其实这个时间《荣昌市发展史》刚好被写出来，而且卖得不错，所以才封了而已。我加了点措辞上的误导。”
“哦……”齐枫棠静静思索，这时上菜的机器人已经缓慢移动过来，并把一大碗清蒸排骨放在桌面上。香气扑鼻，熏得人仿佛要流口水。
等到服务员机器人走了之后，齐枫棠才说：“这应该叫什么？看人下菜碟？”
段蕴凌说：“没错，如果任远暮不是那么细心的人，就不会跳到这个坑里去。”
“你这么误导他的理由呢？”
“只是让这些东西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力罢了，但我觉得他那股劲今天就查得出这是误会了……”
“所以你后续打算怎么办？”
“等程潇阁的指示啊。”段蕴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唉，行吧。”齐枫棠给自己盛了一小碗排骨，不再说话。二人在天黑之前离开了。
再说回任远暮，回到宿舍后，他翻出了行李，找到那本“启蒙”了他探索行动的《荣昌市发展史》。这本书是明光历199年买的，但是在路边买的地摊货。
现在估计只有部分买了地摊货的人和资料室还有了。
当时的老板是这么说的：“这是一个旅行商人免费送给我的，听说是今年哪个小作家自己排版打印写着玩的。我看了看还不错，你要是对荣昌市感兴趣也可以翻翻看呐。”
这么说来，四年前衡明处置案后这本书才刚被写出来。任远暮盯着封面出神。而段蕴凌的说法是“刚好是在衡明处置案之后”，写一本书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
是时间上的巧合？何缎的作品被封禁是因为《荣昌市发展史》被发现？
这么一来，何缎极有可能就是这本书的作者。尽管不知为何小说家会转行写城市发展，但也没有别的思路了。
任远暮抚摸着放了有一段时间的书页，掸掉灰尘碎屑，把它静静放到书桌上。乔叙逐还没有回到宿舍，任远暮只好自己躺在床上发呆。
咔哒一声，任远暮心里一惊，待看清是乔叙逐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任远暮坐起来问道。
“和同学吃饭去了，嗨，你是不知道。平云那家的菜是真好吃啊，特别是清蒸排骨，就是放的辣椒多了点。”乔叙逐把包随手往床上一扔。
“是新开的那家？”
“没错，还有开业活动呢。不过不打折也挺物美价廉的就是了。”乔叙逐笑着打趣，“我到的时候天都完全黑了，居然还有那么多人。饮料里的风爽，饭店里的平云。”
任远暮也笑道：“想跟风爽这种老牌子比还是算了吧。”
乔叙逐没话说，走到书桌前，看见任远暮的桌子上放着一本边缘用胶带粘着的旧书，走近仔细一看：“这是你之前说的《荣昌市发展史》吧，这么破了？”
“四年前买的。”任远暮说。
“现在买不到了？”
“嗯。”
等了许久，任远暮才说：“我觉得作者就是何缎。”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的推导和见解，乔叙逐头一次这么安静地听，一句话也没说。
任远暮低下头：“我知道你放不下，但是这都是我自己想的，而且他那时候表情挺困惑的。”
“你说得对，他确实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段蕴凌所有的话都是回应任远暮而说出来的，《河乡盼》这本书是任远暮主动提出要看，《荣昌市发展史》的年份也是任远暮自己的思考，而且在任远暮入学之前他就是图书馆的常客，实在怀疑不了段蕴凌什么。
“这可能是我唯一能接近异能混/乱的突破口了，就算有坑我也得往里跳。”
乔叙逐拍拍他的肩膀：“那就随着你的心意行动吧，现在该睡了。”
乔叙逐躺回自己的床上，房间内瞬间寂静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