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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提亲不成恨野猪 陈志武从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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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武从镇上买好粮油经过冬桃村,坐在江源桥歇息时曾定军过来了,一脚踢在陈志武粮袋上蛮不讲理骂道:“嗯晓的咯是谁咯地方(这是谁的地盘)?”
“谁咯地盘?”陈志武不认识曾定军,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曾定军长相俊朗,一米七几的个子,不胖不瘦,高鼻梁,大眼睛稍微下陷,有点像黄白混血两三代后的样子,在他那个年纪说他长相第二曾家洞就没人敢称第一。年轻时自诩帅气,一般姑娘正眼不带瞧,结婚对象看不上却又浪荡不羁,流氓痞气,和卜正清趣味相投,曾是玩伴。等他父亲曾强保去世时他已经三十几了,既无靠山又无家业娶亲成了镜花水月,所以他冇夫娘(无妻)。
曾定军虽然冇夫娘却有个亲生女儿。他硬生生拆散大屋里新婚一年的小夫妻,勾搭了一个外地嫁到曾家洞的小媳妇,拐人家私奔异地躲了一年。小媳妇生完小孩回娘家在父母关怀自己同意的情况下嫁在老家不来了,女儿也没给他。曾定军拆散人家庭,自己竹篮打水成了人家茶余饭后消遣的谈资。
他哥曾定民比较务实,家里种着地,还时常偷偷去冬桃山伐木倒卖,没生儿子,三个女儿都长大成人,传言跟刘莽楠在外面混,所以曾定民家生活条件是可以的。尽管生活富裕但曾定民在外并不受人尊敬,可能他女儿真在外面做鸡,主要还是他畏妻如虎。曾定民夫娘(老婆)泼辣蛮横,生性自由,时不时传言和别的男人有染,因为怕他装聋作哑。关于他们两兄弟,曾家洞有个顺口溜“先定民后定军,定民夫娘同银睏,定军的想睏他银(定民老婆同人睡,定军只想睡别人)”
二流子曾定军平日抓青蛙、打野鸡、猎野兔、捉蛇……反正什么生钱干什么,就是不干正事,在村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也有发生。曾定军找陈志武麻烦是因为曾定民前些天偷偷到冬桃山砍树正好被陈志武逮着收了刀锯。曾定军尽管不敢上冬桃山陡岭林场找陈志武,但陈志武下山上山都要经过冬桃村,他仗着自己是冬桃村人所以敢居高临下对陈志武吆喝。见陈志武不明白他也不藏着掖着手指着脚下开门见山说:“这是曾家洞,不是你们林场一亩三分地。我问你,你上山下山都要经过曾家洞,干嘛还收我哥的刀锯?”
陈志武恍然大悟笑了笑问道:“你哥是谁?”
“曾定民,我是曾定军。”曾定军声音高了许多,要打人的样子。
陈志武不认识曾定民,也想不起哪个人是曾定民但二流子曾定军他有耳闻,冷眼看了看曾定军警告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想收买路钱找错人了,既然你承认到冬桃山偷了树,明天我报告林业站去你家罚款。”
曾定军挖窟擒蛇打(无事生非)只欺软怕硬,面对陈志武凛然正气他趾高气扬的气焰情不自禁掉了一截,横蛮无理说:“罚什么钱?”
陈志武摊开双手冷笑说:“你自己说你哥到冬桃山偷了树木啊。”
“我什么时候说了?”曾定军用手推陈志武。
陈志武挺直胸膛警告说:“推什么推,嗯不要认为到了曾家洞就是你的天下,我是代表林场和政府,嗯要不信我明天就和林业站的人去你家。”
两人推扯时近江源桥曾家大屋陆续出来几个曾姓男女,粗略了解情况就说好话要陈志武莫跟曾定军一般见识,人家是二流子,家徒四壁也无处罚钱,也劝曾定军不要无事找事。
曾定军再看一眼陈志武见他依然气定神闲,感觉闹不出名堂仍气焰嚣张对着陈志武咆哮:“我不怕你,我现在就上冬桃山锯树,你敢收我的。”
“你可以试一试。”
“试就试,我现在就去。”曾定军说完转身就走,要回家拿刀拿锯。
众人哄笑摇摇头,有人劝陈志武不要太较真,毕竟冬桃山不是他家的,树是政府的,得饶人处且饶人。陈志武知他们心思也不理论,眼看歇息得也差不多,客气同他们打过招呼背起东西继续上山。
傍晚陈志武回到分场,放下东西,把自己同场长去狂风坳处理打人事件及场长的意见原原本本告诉吴登科。刚好也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李灿飞把饭菜端出来,大家围坐一起边吃边谈,贯彻林场指示,不教一截木料下山。李灿飞不明白为什么从湖北辖区砍的树也要拦截罚款。
老组长和颜悦色解释说:“湖北辖区,我们辖区都是冬桃山,既然是一座山,作为护林员就有责任去保护山上的一草一木。另外,森林作为一种资源都是国家的,并不因为在你的辖区随你姓,在另一辖区就跟别人姓。退一步讲,就算各人自扫门前雪,但是你想,那些人既然上山了,都不愿空手而归,当大家疏忽时他们还会舍近求远,翻山越岭跑到湖北辖区吗?就算他们每次真的去湖北林区,当湖北林区被砍光,这时候只好斫我们辖区的了,不管哪种情况,归根结底,损失还是冬桃山。狂风坳就是这种想法作祟闹出人命,所以不管是谁家的山,哪里的树我们都要把它当成自己东西倍加呵护。”
吴登科的话确实让大家觉得保护山上的一草一木义不容辞。
吃过晚饭,曾强志黄日新回民警坳,汤望龙整装出门,陈志武去厨房找李灿飞。李灿飞正忙着刷碗,见陈志武似笑非笑走进来就问:“么好事告诉嫂子?”
陈志武用手抓抓头皮,不知如何开口。李灿飞斜睨他一眼,心下明白八九分。笑容可掬说:“看上谁家姑娘了?”
“嘿嘿,”陈志武笑了笑还没说话。李灿飞确信他看上了谁,信心十足说道:“是不是前些天上山的曾小芹,嫂子帮你撮合,凭我这口才保你抱得美人归。”
陈志武点头说:“谢谢嫂子,到时我送你一个六十斤的猪头。(湘北风俗,谢媒人要用猪头)”
李灿飞莞尔,拿湿筷子拍在他头上笑骂道:“大男人扭捏,冇志气,包在我身上,曾小芹父母我认识。”陈志武被她用湿筷子打了一头水,哑巴吃黄连,一边谢她,一边抱头鼠窜。
山上的夜晚来得太早,而月亮却升得偏迟。陈志武跑出厨房,天已经完全黑了,幽蓝的夜空朗朗地挂了几颗星星。蝙蝠满天飞舞,与昆虫的叫声混成一片,怡然,安详。陈志武心情愉快,挎上鸟铳,喊上场里的黑狗出去了。他想打只野兔送到曾小芹家,他深感曾小芹父亲的反对情有可原。没入树林,狗一会就不见了,山林岑寂,夜鸟不时发出一声啼叫,声音穿过林表在夜空里拖得老长老长。
陈志武跑了好几个坡,没找到野兔,野鸡,汗流浃背,人也累了,抬起头远远望见天鹅孵卵石,于是找一块山石坐下。立夏已过,山上的风微微泛热,扑在汗湿的背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他把狗唤到面前拢在膝边,一人一狗静静地坐着。月亮从东边升起,悬在天鹅孵卵上空,朦胧夜色,天鹅已熟睡,身下的小鸭子也许正在梦里欢快地游水吧。
第二天早晨起床后陈志武照常到前前后后的山道上转悠一圈。巡山的日子确实太单调,不管当班还是休息,最大的乐趣就是用猎枪打山鸡与野兔,不过自从思念曾小芹起,猎野兔就不再占有他整个心思了。他多么希望每天都能在山上遇到她,所以对巡山也特别积极,以致觉得李灿飞起床晚了点,耽搁按时吃早饭。
陈志武转了一圈回到场里径直走进厨房,见李灿飞饭还没做好神情怏怏。李灿飞瞅他一眼数落他:“嗯急么地(你急什么),山上有妖精等?”
陈志武笑笑,用手挠头问:“嫂子,嗯(你)么时候下山?”
“吃了饭就下山,”李灿飞吩咐陈志武帮忙生火。
陈志武喜不自禁,忙不迭上前帮手,还说:“嫂子你帮我办好这件事,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哈哈,”李灿飞笑容可掬,“我比你大多少,真有这么大个崽,人家肯定骂我是山上的妖精,不得行。”陈志武也觉得不妥,自嘲地笑了笑好好帮忙。
李灿飞说到做到,吃完早饭收拾好就风风火火下山了,径直去了曾小芹家。曾庆发不在家,曾小芹母亲在檐前的平地上铡猪草。见李灿飞来了停下手中的活招呼她,边说话边进屋,一会儿出来左手提椅子右手端杯茶一并递给她。
李灿飞接过茶杯和椅子,坐下轻轻抿了口茶才说:“特来嗯(你)家讨喜酒喝。”
“哪里的后生?”曾小芹母亲已猜她来说媒。
李灿飞打了个哈哈说:“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看来嗯家姑娘很招人爱。”又问曾小芹许人没有。
曾小芹母亲心焦摇摇头说:“媒人踏破了门槛,芹妹啧好歹不同意,也不知咋想的!”
李灿飞一听更加高兴,眉飞色舞将陈志武赞扬一通。曾小芹母亲听在耳里,想了想有点不情愿地说:“护林员陈志武,冬桃山四大歹人,名声不好。”
李灿飞毫不客气反驳:“嫂子,嗯这话就不中听,首先山下好多人削尖脑壳想上山做护林员也没机会!什么四大歹人?不过是对盗伐贼没留情面,他是抓贼者,难道做贼的比抓贼的还好?天理良心,除了那些偷树贼骂他外别人都说他好。陈志武年青力壮,为人做事认真负责,要是我有女儿出嫁,我倒是希望嫁他,陈家也是大姓大族,与嗯哩(你们)曾家也算门当户对。”
曾小芹母亲理屈词穷,点点头说:“嗯咓哒(你说的)在理,这事还得女娃爸说了算。”
李灿飞满意的点点头:“嗯同意就没问题,庆发哥是个明理人,我会说服他。”
两人说着话,曾庆发就从外面回来了,了解李灿飞是帮陈志武说亲的就来气,扯开他的铜锣嗓说“陈志武,狠人,我哩妹啧(姑娘)老在屋里也不嫁他。”
李灿飞知其缘故,笑了笑开导说:“庆发哥,这就是嗯小肚鸡肠了,陈志武公事公办,认真负责,收哒嗯(了你)刀锯改天叫他找出来送回给嗯就好啦,他是个负责的伢啧(小伙),这么好女婿打灯笼都寻不到呢,为这点鸡毛小事耽误好姻缘不值得!”
曾庆发不听她说,气哄哄地挥挥手:“我哩妹啧高攀不起!”
李灿飞灿烂地笑了笑继续劝说道:“什么高攀低攀的,曾家在冬塔是大族大姓,陈家在松源是大族大姓,两家正好门当户对,而且伢妹责(男女双方)情投意合……”
“嗯哇起水点的灯也不行(你说水能点灯都不行)!”曾庆发知道讲不赢她,横蛮地打断她,粗暴地赶她走。
李灿飞又气又恼,站起身说:“嗯(你)再不讲理也阻挡不了爱情之花绽放,冬桃山的水始终要往山下流,嗯能挡住吗?冬桃山杜鹃年年开,有本事嗯让冬桃山的花不开我就服。”
曾小芹的母亲怕他俩结筋(吵架),拉着李灿飞往外走,并不停地向她道歉。李灿飞笑了笑,劝慰说:“我是来说媒的,又不是来结筋咯(吵架的),刚才故意气他而已。嫂子,你劝劝庆发哥,陈志武是个不错咯伢啧(小伙)。他同你家闺女在山上见过几面,感情也好,做父母的何必棒打鸳鸯。”说完告辞走了。
李灿飞心里不愉快也没在山下逗留,火急火燎赶回山上。她到山口时陈志武正眼巴巴地等在那里,肩上挂着猎枪,手里捧着一大束山上采下来的野花。远远地望见李灿飞兔子一样窜过去,他将花往她手里一塞,迫不及待询问情况。李灿飞苦笑,无可奈何把前前后后的情形告诉他。
“解铃还须系铃人!”李灿飞叹息一声接着说,“好事多磨,嗯也莫伤心,今晚曾家洞放电影,是个机会,吃了晚饭早点下山吧。”
陈志武倍感失落,但还是谢了她,转身默默地钻进山林。
没有风,鸟鸣也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莽莽树林一片沉静,静得让人烦躁。陈志武横蛮地转过两个山头,在一个坡上看见一群野猪在坡底的溪边拱食,大大小小有七八个之多。他的心情为之紧张,一阵莫名的怒意攫去了心头的阴霾。他走近一点举起铳对着群猪一抠扳机,平时他绝不敢如此冒险,人们常说发狂的野猪比老虎还难缠,一只野猪发狂比老虎还横。铳响过后,野猪四散而逃,钻进密林不见踪影。野猪没打到,他心中开阔了不少,乘着兴再装了一个火,对着涧边野猪逃离的方向又轰了一铳。
然后他的失望荡然无存,开始往回走。爬上一座山头他扯开喉咙唱起了山歌:“家住咯南山屋,心中想村姑,如何咯想嘀她到手,家住咯北山堰,心中想后生,如何咯想嘀他见面……”歌声越过林表与松涛融在一起消散于山间。陈志武回到分场吃完晚饭,麻利洗完澡,迫不及待下山去曾家洞,想趁看电影的机会会会心上人。
未完待续
第8章:白虎情深向天啸
The loving white tiger looks up to heaven to bare its so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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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茅奖、诺奖而努力。
胡正根, 1973年生于湖南平江冬桃山,笔名平凡根,自号留竹山主人。爱好游山玩水,灯下独酌,敲打文字,虽漂泊半生一事无成仍不忘初心负重而行。业余从事写作,写作是一种心灵的释放,是对生活的体察。人生,很多时候付出是没有回报的,但活着仍须努力,因为只有努力才能给生活增添色彩,将有限的生命轨迹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