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和好闺蜜一起用美食创业》黑袍寿喜锅

2、穿越成了难民姐妹花 第一章

　　第一章
　　苏静是被疼醒的。
　　疼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头顶、后背、膝盖、脚踝，像是被人从高处扔下来又滚了几圈。还有另一种疼——胃里烧灼一样的空荡感，喉咙干得像用砂纸磨过。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大片灰蒙蒙的天，没有穹顶的柔光调节，没有采光面板的圆滑曲线，就是纯粹的、裸露的天。灰色里透着一点白，像兑了太多水的米汤，远处压着铅色的云层，低得让人喘不上气。
　　苏静偏了一下头，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枯黄的野草坡上。草很矮，稀稀拉拉的，土是干裂的褐色，上面零星散布着碎石和不知名的植物残骸。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关节生疼，但还有知觉，能活动。
　　她又偏了一下头，看见了另外几个人。
　　离她最近的是个中年妇人，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嘴唇乌紫，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再远一点是两个男人，一个面朝下趴着，一个仰面朝天，面朝上的男人额头上有很大的一个口子，血已经凝固了，黑乎乎的一团糊在皮肤上。
　　苏静呼吸猛然急促起来，胸口一阵刺痛。
　　她记得——栖梧。她记得穹顶裂开，记得沙尘灌进来，记得林悦扑在她身上，记得那只攥着她的手。然后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在这里？林悦呢？
　　"……咳。"
　　一声极其微弱的咳嗽从她身侧传来。
　　苏静猛地扭过脖子——动作太大，脖颈的肌肉拉得生疼——她看见几步之外的草坡凹处，一个瘦削的身影蜷缩在那里，衣着破烂，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但那双眼睛是睁着的。那双眼睛在看她，黑而亮，眼神里的东西苏静太熟悉了。
　　末世里活过来的人都认得那种眼神。那是"是否有意识"和"评估风险"的眼神。
　　苏静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手掌按在粗糙的沙土上，被小石子硌得生疼。她朝那个人挪过去，膝盖在坡面上磨出一串浅坑，每动一下骨头都在抗议，但她没停。
　　"……林悦……是林悦吗？"
　　声音从她嗓子里挤出来，嘶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她没有把握，头发、衣服、脸，什么都和栖梧不一样了。末世里没有这么厚实的布料，没有这种带着手工针脚的粗布衣裳，发型也不是那种寸头蓄发的实用样式。但那双眼睛——
　　那人在她靠近时眨了一下眼，嘴唇翕动，同样嘶哑的声音挤出来："……是静姐吗？"
　　苏静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但眼眶太干了，干得发疼，什么也流不出来。她一把攥住那人的手。那只手很小、很瘦，骨节突出，指腹上全是薄茧，和她记忆里林悦那双常年握笔、拨算盘、翻账册的手完全不一样。
　　但那只手握回来的力度一样。
　　"你感觉怎么样？"苏静凑近她，压低声音，"我们好像是穿越了——你有这个身体的记忆吗？"
　　对方用极轻的声音回了一句："……还没细想，醒过来身上全是土，旁边躺了好几具……"她顿了一下，"我没敢翻，先装死观察你。"
　　苏静差点笑出来。装死观察——这确实是林悦干得出来的事。会计的谨慎体现在每一个环节。
　　"你这具身体是什么情况？"苏静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周围。这片野草坡下面是一条蜿蜒的土路，路上零星有人影在动——不多，但确实有活人在走，拖家带口，步伐蹒跚，像……逃难的。
　　"姑娘，大概十五六岁。"林悦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语速恢复到了她惯常的节奏，"身上只有一个布口袋，里面半块干饼。衣服是粗布，有三处补丁，洗得很干净。脚上的鞋露脚趾头了，但鞋底是新的——我猜原主家里条件不算太差，但近期应该是遭了变故。"
　　"逃荒。"苏静接了一句。
　　林悦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八九不离十。"
　　苏静慢慢坐直了身体，低头审视自己。她身上也是粗布衣裳，颜色灰扑扑的，袖口磨得毛了边，腰间系着一根草绳，绳上挂了个瘪瘪的布袋。她伸手进去摸，摸出几样东西：一块和指甲盖差不多大的火石，一小截蜡烛头，还有半块干饼——比林悦那块更小，边角还缺了一截，像是被人啃过又小心收起来的。
　　"我身上这具原主也应该是个逃荒的小姑娘。"苏静说，把干饼拿出来借着天光看了看，又放回袋子里，"物资少得可怜。"
　　"周围有多少活人？"林悦问。
　　苏静把视线放远，仔细观察。土路蜿蜒向下，尽头是一片不算太密的矮树林，树都秃了大半，剩下几片焦黄的叶子挂在枝头。树林那边有炊烟的痕迹——很淡，但确实有。土路上走着的人三三两两，大概二三十个，男女老少都有，步伐沉缓，面无表情。
　　"二三十个，应该是难民队伍散开休息的。咱们在坡上，估计是没力气了，从坡上摔下来了，底下的人没注意到。"
　　林悦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再睁眼时，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苏静最熟悉的那种冷静——那张末世里面对物资短缺时才会浮现的"算账脸"。
　　"两个孤女，逃荒路上。不会有人来找我们，也没有谁会专门害我们，前提是别露富。但问题是，我们没有富可露。"她说，"静姐，你现在还有什么擅长的东西能用上的？"
　　苏静想了想。胃里的空洞感一波一波地涌上来，脑子里却因为这种熟悉的饥饿感而异常清醒。她低下头看脚下的枯草，有一些贴着地面生长的、叶片细长而肥厚的植物，边缘带一点紫红色。
　　"我认得野菜。"她说，"栖梧的种植舱里模拟过干旱地带的生态菜种，我为了研究菜谱翻了三年的旧世界植物图鉴。"
　　林悦点了一下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半块干饼，掰成两半，把稍大的那半递给苏静。
　　"先吃。吃了才有力气认野菜。"
　　苏静接过那半块饼。干硬的粗面饼，里面还掺着不知名的糠，口感粗糙，咬一口渣子掉了一身。但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让唾液泡软了再咽，因为她清楚这点东西是这个"原身"留给林悦最后的馈赠，每一粒碎屑都要利用到极致。
　　她在末世活了二十多年，最知道怎么珍惜一口吃的。
　　"谢谢你。"她说。
　　林悦咬着另一小半干饼，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饼渣，说了一句："谢什么，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以后你做菜，我管账，和在栖梧的时候一样。"
　　苏静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着的东西轻了一点。
　　她伸手搂过林悦的肩，力道很轻，林悦也顺势将脸埋进了苏静的颈窝，不知道穿越到了什么年代，但是逃荒的人，身上的味道肯定不太好闻，可林悦的嘴角还是安心的勾了起来，至少，她们还活着。
　　远处，土路上有人朝这边喊了一句什么，口音陌生，语调焦灼。苏静听不懂全部，但抓住了几个字："走了！前面——镇子！"
　　她扭头看林悦。林悦把剩下的饼渣小心地拢进手心，一口捂进嘴里，然后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在打颤，但她站直了。
　　"走。"她说。
　　苏静也站起来。两具陌生的少女身体，两条摇摇晃晃的腿，两颗加起来超过五十岁的末世灵魂。她们混入了土路上那一小股人流，跟着前面的人朝矮树林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但没停。
　　风从灰蒙蒙的天上压下来，带着土腥味和一点点远方若有若无的水汽。苏静走在林悦左边，用身体替她挡住风口。
　　"前面有镇子。"林悦边走边低声说，"有镇子就有交易的可能。我们那半块饼可能换不来什么，但要是你能在路上找到可以吃的东西……"
　　"我知道。"苏静接下了话茬，目光扫过路边的野草，"我看见前面有一丛马齿苋。栖梧图鉴里写过的，耐旱、可食用，焯水之后凉拌或者做汤都行。还有那种——"她指了指路边一簇贴着地皮的紫色小花，"地榆，嫩叶能吃，根可以煮水。"
　　林悦的耳朵动了动。她的步伐忽然快了一点。
　　"那我们快挖吧。"
　　苏静嘴角翘了一下，弯下腰去拔那丛马齿苋。她的手指触到泥土的那一瞬间，末世绿洲的穹顶、崩裂的管道、沙尘倒灌的画面忽然从脑海深处泛起，她深呼吸了几下，缓了过来。
　　林悦站在旁边，手里已经掏出一块粗布准备兜菜。
　　后面还有路要走，只要她们还活着，就是希望。
　　她在末世里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只要还有一个人在你边上喘气，你就不算孤身一人。
　　苏静把马齿苋连根拔起来，抖了抖土，装进林悦张开的布兜里。手指碰到林悦的指尖，两个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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