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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未尽之事 晨光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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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的时候,雨渐渐也停了。
山中仍是那浓厚水汽的味道,挥之不去。
往前再走半日,才算到了第一个目的地。
她将要见到的罪,据说是一头白色的雌鹿,却有一对垂下的兔耳,背生双翼,尾纤长,末端坠着两片羽毛,又有如银白的环缠绕着。
教团所给的文献上写着,罪皆是如此,有神智、通人言,是除人以外的受神所庇护之物的聚合体。后来,在种种事故之后,被骑士团以神器封印在各处。众人所有之物、众人所失之物,文档的末尾留下了这样意义不明的句子。
所有的一切语焉不详。
哪怕是面对预言中的勇者,也仍是不愿透露。
熄灭的火烛留下上行的白烟,重新拿起剑,崭新的锋刃甚至能照出她的面容。
细碎的发都束紧了,旅人又踏上旅途。
“这次之后,你们就回去。”桑头也不回,自说自话般,“我会和教皇说的。”
没有回应、也没有反驳,如意料中一般。
树带着天渐远,在那仿佛不在于人世的深林,天光都变作蓝色。
宛若记忆中模糊喧嚣的夏日。
中央却是空地,树叶都退避着。
锁链自天空垂下,深扎入土地,灰白的石像攀上青苔,它似乎早知多年之后这片土地会迎来一位迷茫中怀揣憎恨的旅人。
告知两人停步之后,少年独自走上前去。
石像的基座钉入了金色的铭牌,刻写的却不是此地的语言——而是属于此世外的、少女故乡的文字。
字迹娟秀,大概是石像的名字。
桑眯着眼拼凑一会儿,才念出那是“悲悯”。
被称为七罪之一的白鹿,其名“悲悯”。
划破脑海的先是迷茫,又在抬头看见望月的白鹿时觉得笃定。
勇者的剑劈向锁链。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石块一点点坠落,从眼眸到她的尾。
如月光般皎洁的白色与柔软到仿佛将要哭泣的眼睛。
就像,母亲的。
怔愣的片刻,箭矢刺破风,直射向白鹿的膝盖。
没有躲闪的白鹿只是注视着旅人。
金色的血泼洒而出,然而箭矢却坠落在地,创口在呼吸间便愈合。
桑下意识攥紧了剑,按照神喻,她应该杀掉悲悯。
她应该,杀死这别无反抗的兽、杀死这仿佛不死的兽,她真的可以吗?
白鹿看着他们,眼神仍旧柔软。
好像她面前的人从未举起弓与剑。
却不知为何落下泪来。
是预见了自己的结局吗?
目光及此的少女未能挥下剑。
转身离去之刻,似乎有什么声音传来,却听不真切。
“这样好吗?”候问着。
“又能怎么样呢?”朴几乎是赖在兄长身上,“反正,我不在乎呢。”
数年前、骑士团也好、教皇也好,曾意欲杀死七罪。
然而,不知为何,金血的兽直至他们力竭、直至疲惫到产生难言的恐惧,都未曾真正死去。
只有勇者能杀死七罪吧,最终以这样的结论被迫结束了征程。
看到桑的背影消失,白鹿重归高台,垂下的眼凝望着命运。
等候着、等候着。
那必然的、归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