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七十二 “爸爸，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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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尽管考验我吧。”贺知白不卑不亢。
二人隔着一层屏幕眼神交锋，彼此都没有退意。
柔和清润的声音突然响起：“爷爷，刘姨做了很好吃的饭，要来一起吃一点吗？”
文成抬头，文临正看着他莞尔。
低笑一声，他把手机还给文临。
“我就不吃了，还有人在等我。”
文临眼神向门口瞟了瞟：“贺爷爷也来了吗？”
文成也随着他的眼神向外望去，可惜院子里有高墙，看不到外面的情形。
“嗯。”
文临踟躇了一瞬，缓缓道：“那我不留您了，刘姨做的饭可能不够三个人一起吃。”
文成听后愣了一瞬，却又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没关系，之后来本家，爷爷做给你吃。”
文临向手机内摆摆手，示意贺知白自己马上回来，而后放下手机起身，送文成出门。
院内的忍冬花长势出奇的好，丝丝藤蔓早已爬满文临做的引藤拱门，茂密的枝叶里零星点缀着几朵白黄小花。
院子旁侧的大片花池也被文临和刘姨栽种了其他的植物，一部分是刘姨从贺家带过来的，一部分是翰墨一楼的老爷爷给文临寄来的。载下的时候是初春，如今已经入夏。到了时节，这些花草也都枝繁叶茂，姹紫嫣红。
小院里四处弥漫着柔和新鲜的生命气息。
文临将文成送到门口，打开大门，还是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这次没人催促，文成也不着急上车，他满意地看看身后的小院，笑着对文临说道：“看到这些年你过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文临轻轻扬起唇角，又问道：“爷爷离开贺家后要去哪里？”
文成看向轿车紧闭的门窗，摇了摇头。
“如果你离不开贺知白，我也就没必要离开贺家了。”
“本想着我们祖孙二人相依为命，若只剩我一个人，倒不如留在贺家。”
文临轻轻抿唇：“抱歉，爷爷……”
文成低笑一声：“不要道歉，只要你过得好，爷爷就心满意足了。至于贺家……再怎么难以忍受，也是我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
文成轻拍文临的肩膀，微微一笑，便转头想要打开车门。
“爷爷。”
文临忽然喊道。
文成回过头来看他。
文临抿抿唇：“爷爷，我想去看一眼爸爸妈妈。”
……
文成给了他陵园的地址，虽已过了忌日，但文临还是想去看一看他们。
文成害怕睹物思人，不敢再去。
陵园的位置有些偏僻，却依山傍水，清幽静谧。且服务是极好的，因而收取的费用在京市也算数一数二的昂贵。
因为地处郊区，离“寻春”实在是远了些，文临便选择自己开车去。分化刚刚完成的时候，贺知白怕他没痊愈不让他开车。在后来因为学校离得近，都是走着去。“幸福里”倒是远，可老小区车多人多，开了车却没地方停车，文临索性每次都打车去。
这么算下来，文临实打实上路开车确实没几次，因而贺知白看到路途遥远，不想让他自己一个人开车。无奈文临先斩后奏，没动贺知白车库里的车，用自己这些年攒的奖金买了辆市面上常见的小轿车，慢悠悠地就开上路了。
一路上文临开得不疾不徐稳稳当当，贺知白只能郁闷地在手机里干瞪眼。
老婆越来越自立了，以后自己会不会变成无用的丈夫啊……
贺知白有点想哭。
文临顺利地开到陵园，下车的时候给了正在黯然神伤的贺知白两个隔空亲亲以示安慰。
从后座拿出捧花，按照陵园工作人员指引的方向往幽静处走，缓缓爬过一个坡头，才看到几小片分散的碑群。
文临又顺着地图上的编号找了好一阵，远远地发现了文幸和林饴的墓表。因为他二人是夫妻合葬，墓表要比寻常的大一些，因此极为显眼。
而文临的脚步也在此时停下了，因为他看到文父文母的墓表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背影有些熟悉，文临确信他在哪里见过。
父母的忌日没过多久，也许是哪位故交没赶上忌日，才迟来探望。
而文父文母的故交里，他只认识一个人。
便是学校里代过周教授两节课的岳教授。
这里实在是安静，只剩清风拂过四周草木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林间传来的鸟鸣，似真似幻的听不真切。
这种环境下，人说话的声音就变得尤为清晰。
“学长，小饴。文叔回来了，幸得他肯把地址告诉我，十年了，我才能来看看你们。”
“贺老爷子不顾非议直接将文叔接回了贺家，如今出入都让他跟在身边，与十年前别无二致。”
“听别人说你的孩子如今在贺家，是文叔送过去的。虽然我不曾见过，那孩子也一直未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想来贺家只是养大，并没有大力培养。但既是在贺家，应当是过的不错，不必挂念。”
“学长，告诉你这些，可能你又会生气吧，我知道你不愿意听到与贺家有关的事。”
“那便说说我们的研究吧。”
“你们走后五年，我们组建了新的团队，递交上去的申报书得到了重新审批，并成功通过了。三年后，在我们过去样本的基础上，我们成功研制出了接近完美的锂硫固电，如今已小面积秘密投入使用，也算是了却了你们的心愿吧。”
“只可惜……若是我们三个一起研究成功的话，一定能一起站在颁奖台上吧。”
“如今我们的电池技术将要超越世界顶尖，我会带着你们的期盼，站在全世界最高的荣誉殿堂接受嘉奖。”
“那时，你们一定会为我而感到骄傲。”
一阵风扑面而来，惊了远处一群在树上歇息的飞鸟，高低不一的鸣叫让静谧的空气中掺杂了一些凌乱的音节。
岳赢皱着眉头向后看去。
刚刚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可如今一看，身后大片的绿地与零散的墓碑，却是空无一人。
岳赢转回头来，也不知道是对着文幸林饴的墓表说话，还是自言自语。
“年纪大了，耳朵也有些不好用了……学长，小饴。之后还有不少事情，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们。”
说罢，便转身朝陵园出口走去。
……
待到岳赢身影消失好一会儿后，文临才慢慢从一处低矮的洼地走出，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草屑，看向岳赢消失的方向。
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向了文幸和林饴的墓表。
墓表上印着二人的照片，两个人的肩膀相互倚靠着，头往对方的方向偏去，笑容洋溢着幸福。
文临将捧花轻轻放下，蹲下身，用手扫了扫碑石上的灰尘。
“爸爸，妈妈。好久不见。”
“你们最近过得好吗？”
“就如同岳教授所言，贺家人待我很好，爸爸妈妈无需挂念。”
“贺知白如今是我的恋人，等他回国后，我会带他来见您们。他对我很好，文爷爷很喜欢他，您们也一定会喜欢他。”
“‘幸福里’那栋老房子我已经打扫的差不多，爸爸妈妈若是怀念便去看一眼吧……对了，抱歉未经允许翻看了爸爸的日记，希望您可以原谅我。”
文临将墓表上的尘土擦得一干二净，转过身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尘，又转过身看着照片上幸福的二人，也缓缓勾起了嘴角。
“爸爸妈妈，这些年一直想和你们说声谢谢，小时总说不出口，却没想到错过了这么多年，不知道你们还听不听得到，接不接受。”
“和你们在一起的那段短暂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可我仍旧记得那是十分幸福的一段日子。没有你们，我也不可能被贺家抚养成人，不可能认识贺知白，不可能有同样让我感到幸福的人生。”
“因此我总想做些什么来报答你们。”
在他放置的捧花一旁，还有一束新鲜的捧花，那是几大朵花香正浓的白色百合。应是岳教授带来的。
文临的眼神在百合花上停留两秒，而后眼神坚定的看向墓表。
“爸爸妈妈，我不相信那是意外。”
“哪怕最后事实如此，我也需要一个结果，老天不应该不明不白的将你们从我的身边带走。所有人对此讳莫如深，但总有人会露出马脚。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也会试试看的。”
“爸爸妈妈，也希望你们可以支持我。”
……
入夜，文临从工作室出来，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伏案工作而酸痛的背脊。
以贺知白的时差，这时候应该已经开始工作，文临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能不能直接打电话过去，于是洗漱完，躺在床上先给贺知白发信息。
消息发过去，通知处却立刻弹出了新的消息，却不是贺知白的回复，而是沈需发来的邀请。
【沈需：文临，上次的事很抱歉，我一时有些冲动，冒犯了你，希望你可以原谅。这次没有其他目的，只是岳教授假期在学校大会堂举办讲座，我觉得你会感兴趣，于是来询问你要不要参加。】
【沈需：咱们专业分了二十张入场券，已经给报名的学生分发下去了，有些学生不在京市，没办法参加，所以剩了两张，你要去吗？】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七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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