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五十八 呜呜呜呜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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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贺知白连弧度都未曾改变的嘴角，以及那平静却令人沉思的话语，玛蒂尔达在纸张上签下了名字。
她知道自己的底细已经被扒得一干二净，也并不赞同这种行为。但是她却因此相信，有如此能力的人，应该能化解她这些年深埋心底的遗憾。
齐悦将签好字的合同收起来，便退出了办公室。
贺知白依旧对着她微笑：“谢谢您的配合。”
玛蒂尔达垂下眼眸：“希望真的能将费尔蒙德绳之以法。”
“其实那时候的您早已经料到对费尔蒙德的检举不会成功吧，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玛蒂尔达陷入了回忆，这些年有太多人问过她这么做是为什么，又是否值得。这么多年，玛蒂尔达也常常扪心自问。就以她自己的角度而言，这些年她从未后悔过。至于为什么……
“既然你看过我的资料，应该清楚，我曾是一个十分热爱公益活动的人。”
“我是一个独身主义者，但我很喜欢孩子。因此那时候我是B市众多福利院的常客，来去的次数多了，我也对大部分孩子都有了印象。”
“不久之后，我去某一个福利院支教，却发现有几个熟悉的孩子不见了，我以为是他们凑巧被领养走了，还替他们感到开心。后来我辗转几个福利院，发现几乎都有熟悉的孩子不见的情况。”
“大概也是检察官的直觉吧，我感觉事情远不如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于是我经常暗中提起那些孩子，可是那些福利院的老师总是岔开话题，并不回答。直到有一天，我去到一个很小的福利院，院长对我说，不久前有人来到这里挑孩子，但是观看那些人的言语动作，并非是真的喜欢孩子的模样，于是院长便拒绝了。”
“由此，我便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于是我找到其中一个福利院，那个校长为人较为懦弱，我利用检察官的身份稍加威胁，他便告诉我，有一群人借着免费体检的由头进入学校，而后告诉他这些被选中的孩子身体中携带病毒，需要治疗。”
“自然有人怀疑，怀疑后这帮人便本性暴露，以院长和老师的家人作为威胁，将那些孩子带走了。并说若是治疗成功了，会让这些孩子回来。但是几个月过去了，没有一个孩子被送回。”
“但是那帮人将自己的隐私保护的很好，没有人知道孩子们被带去了什么地方。直到我们检查局受邀参观费尔蒙德——当时费尔蒙德已经有些名气了，在表面上看来，它就是一家大型的疗养中心，因为技术好，服务好，在B市享有美誉。”
“当然，他们也不避讳从事着医疗研究，并以此为卖点吸引顾客，也让我们参观了他们的实验室与制药基地。都很完备，所以最初我没有任何怀疑，甚至偶尔也会去进行疗养——他们有促进beta生殖率提高的疗养方案，并且有自己的j子库。虽然我是女性，但怀孕率并不高，可我一直想要一个孩子。”
“偶然的一次，他们的医生告诉我，他们有一种新的研究，目前尚未正式公布，但已经多次实验，疗效非常好。若是我愿意，我可以作为他们的临床试验志愿者，免费进行治疗。”
“当时我的存款并不充裕，年龄也越来越大，于是经过医生的游说，我也稀里糊涂的同意了。他们将我带到了他们的实验室，那是另一个我未曾参观过的实验大楼。医生给我讲述了他们的治疗理念，但当时我并未下定决心，于是没有立刻同意。”
“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站在实验室门口和医生交流，却忽然有个人拉开门朝我扑了过来，我被吓了一跳。而他很快就被带走了，可是他被带走时一直在挣扎，那双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我。”
“我认识那双眼睛，那张脸，那曾属于福利院里和我最亲近的一个孩子。我看着他被几个医生捂住口鼻，那些人像绑匪一样死死的扯拽着他，将他重新带回了实验室里。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所有，但是我什么都不敢说，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离开。”
“之后我同意了医生的提议，开始进行治疗，并且暗中收集着那个实验大楼的违规证据。可是大概那孩子向我扑来的事也给他们敲响了警钟，他们甚至转移了实验室的位置，之后我再也没有碰到过那个孩子，也没有碰到任何一个孩子。”
“后来我证据收集多了，渐渐也被那些医生发现些端倪，我便不敢再去。一边工作，一边将收集到的证据整理成册。这件事被我的几个下属发现，他们也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我也跟他们说过证据不一定够，但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帮助我，最后他们因为这件事情被僵降职，也是我最大的愧疚。”
“若是我的上级他们愿意查，哪怕是证据不够，也是可以立案的。但当我收到驳回的通知时，我就知道局里大概率有他们的同伙，而且在我之上……那件事之后，实验大楼甚至整体搬迁，我再也没有找到它的位置。至于那些孩子……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活着，以我对费尔蒙德的了解，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
“您是位英雄。”听完玛蒂尔达的讲述，贺知白郑重道。
玛蒂尔达自嘲的笑着：“我曾经确实想当英雄，不过没有成功。”
“英雄并非由成败决定，您已经足够勇敢了，谢谢。”
玛蒂尔达听着这句话，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只有微红的眼圈能昭示着此时并不平静的情绪。
好像回到了当年，那些朋友们围在她的身边，说不后悔帮助她的时候。是多年来被上天嘲弄的一腔热血被人肯定的感动。
“……不客气。”
贺知白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麻烦您。”
“您请讲。”
贺知白打开手机，放出一张照片，递到玛蒂尔达面前。
“这个孩子，是您认识的吗？”
玛蒂尔达看到那照片里微微呆愣而乖顺的人，自己也怔愣了。
因为她确实认识，这就是曾经在医院里向她扑过来的那个孩子。
“这……这是从哪来的？这孩子现在在哪里？他还活着吗？”
看到玛蒂尔达的反应，贺知白知道自己赌对了，他放松的轻笑，示意玛蒂尔达不要着急。
“您认识他实在是太好了。您放心，他还好好地活着，只是……受了药物的影响，现在性格和记忆都被干扰了。我尝试了很多方法帮他恢复，但效果微乎其微……所以如果您认识他，我也想麻烦您再帮我一个忙。”
玛蒂尔达隐隐约约的猜到了：“我想跟他见一面。”
贺知白笑道：“谢谢您，这再好不过了。”
……
玛蒂尔达看到001的那一刻，无法抑制的用手捂住了胸口，剧烈的心跳令整个胸膛震颤。
001也愣着，看到面前这个熟悉的女人，封尘了太久的记忆在脑海中如雨后春笋般飞速生长。
他的嘴巴比脑海先回想起了这是谁：“玛蒂……女士？”
贺知白和齐悦都有些讶异的看向他，玛蒂尔达却忍不住的点头：“是我，小杰德……好久不见。”
001，也就是杰德。或许是突然接收到的消息过多，他的眉头极深的皱的起来，双手掐着自己的头顶，痛苦的呻吟着，不多一会儿竟晕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时，房间内空无一人，客厅中有隐隐约约交谈的声音。杰德慢慢地走了出去，几人听到他的脚步声，对话也停止了，全都向他看过来。
杰德扶着墙壁，也和几位对视着，眼神却比不久前更加深邃：“谢谢各位，我好像……记起来了一些。”
……
虽然早就知道费尔蒙德的实验相当恶毒，但当听完杰德讲述后，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眉头紧皱，对此深恶痛绝。
贺知白听许墨讲过一些，所以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甚至嘴角还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样笑其实是最危险的，代表着他已经完全准备好怎么去处理那些惹怒他的人了。
“现在人证也有了。”
玛蒂尔达道：“我的那些物证，多数已经无法使用了，他们连地址都已经搬迁了……”
“放心，这些事情我来解决。”
“你要怎么收集物证？这绝不是容易的事。他们甚至网络防火墙都做了严格加密。”
“嗯，的确，我的黑客朋友告诉过我，很难攻破。不过您给我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方法。”
玛蒂尔达不解。
贺知白轻笑：“我觉得我应该为我长达十年的表演安排一场完美的谢幕。”
“……表演？”
“很难解释，不过交给我就好，各位只需要好好地生活，而后配合我完成终场。”
他笑的有些狂妄，玛蒂尔达更加难以理解。
下一刻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贺知白只是听到就变了脸色。
玛蒂尔达还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情，还以为是遭遇了大麻烦，也有些惶恐起来。
贺知白站起身，对在场的各位微微欠身，而后走远了些接起电话：“刘姨，出什么事了。”
下一秒他僵硬在了原地，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险些将手机摔到地上。
“……贺知白，你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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