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逢不相认 你還是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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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从你的生活里消失，不是因为不重要，而是连告别都来不及。
我可能要搬走了。
这是许乐安离开前对纪行舟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只记得那天风很大，吹得窗帘不停扬起，像是有人在对他挥手告别。
直到高一开学许乐安没有在教室里。
纪行舟才知道许乐安的父母离婚了，那个暑假他去了另一个城市。
没有人告诉他，许乐安什么时候走的，也没有人告诉他许乐安还会不会回来。
或许我们不会再见。
大一开学。
开学那天特别吵，人很多新面孔也很多。
许乐安以为那只是普通的一天
直到他在篮球场上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球场很热闹。
球场上的人，比起记忆里高了，头发短了，动作也更干净俐落了。
许乐安的脚步慢了半拍，原本只是路过的视线，停住了。
”纪行舟。”
场边有人喊了他的名字，紀行舟回过头，视线在人群中停了一瞬，刚好落在许乐安身上。
那一刻，许乐安像是忘了怎么呼吸。
纪行舟没有笑，没有惊讶，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的视线只停留片刻，很快便移开了
如果不是许乐安一直注意着他，甚至会以为刚刚那眼是自己的错觉。
手指在书包肩带上收紧了一下，却又慢慢松开。
铃—铃—铃—
“乐安你在哪，辩论社的要面试开始了。”
许乐安闻言开始狂奔 ”好，我在篮球场了，等我一下。”
他一路跑进教学楼，气还没喘匀。
刚给他打电话的人走了过来。
”跑挺快啊你。” 沈尘拍了拍他的肩 ”刚好赶上下一个就到你了。”
许乐安顺手把书包往上提了 ”差点成压轴了。”
“你这小子压轴也稳过了好吗。”
”下一位，许乐安。”
许乐安快步向前，神情已恢复正常。
几个问题抛出，许乐安的语气平稳，条理清晰，甚至比平常还要更准确，偶尔还会带点笑意，让气氛不那么僵。
几位学长姐互相交换了个视线，低头写评语。
”表现不错，之后会再通知结果。”
“好的谢谢学长姐。”
他点头道谢，语气自然，然后转身离开。
门一关上，沈尘立马走了过来。
”我靠，兄弟你牛逼啊。” 沈尘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刚刚那几个学长姐的眼神完全都不一样了。”
”哪有这么夸张。” 许乐安被勾住也没躲，笑了笑。
“你真是太牛逼了。” 沈尘说 “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参加面试，太稳了。”
”行吧。”许乐安挑了挑眉 “那我下次收费上场吧。”
“滚。”沈尘笑着推了他一下，两人并肩往楼梯口走去。
出了教学楼，风吹过来，有些凉，他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等会儿一块去打球。” 沈尘往球场指了下。
”不了。” 许乐安摇摇头 ”我要去找我弟，我妈明天要去出差，找我们吃饭呢。”
”行吧。”
他俩走到岔路口沈尘挥了挥手“
那我先走啦。”
辩论社面试结果还没公布，但有一场临时的讨论会，开放参加面试者来旁听。
许乐安看到消息后愣了一下，还是决定去了。
教室里人还挺多。
许乐安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低头看手机，看到了沈尘发来的消息。
【小沈沈】我到教室了，你坐哪呢
许乐安刚抬起头，准备挥手。
动作一顿。
纪行舟走了进来，他扫了一圈，随便找了个位子，刚好在许乐安正前方。
許樂安只是來旁聽，沒想到會再次見到紀行舟，他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背影，很短的一秒，便立刻收回视线。
这时沈尘走了过来。
“嘿，终于找到你了。”
”今天主要是模拟讨论，大家可以先自由分组。”
学长说完，现场开始移动座位。
沈尘拍了拍纪行舟的肩膀。
”哥们，要不咱三一组。” 沈尘指了指许乐安。
空气短暂的安静了。
纪行舟这才回过头来，动作自然，像是才刚听到有人说话。
“可以啊。“纪行舟的语气很轻 “都行。”
说完他就靠回了椅背，彷佛这件事不需要再讨论。
许乐安没有说话，动作停了一瞬，轻轻的点了下头。
沈尘拿出手机。
“加下好友呗，我用个群组方便之后讨论。”
沈尘把三人都拉了进去。
纪行舟看了眼手机，没什么反应。
许乐安顿了一下，看到了沈尘发出来的消息。
【小沈沈】三人小组就此成立，以后多多指教啊
【舟】 1
许乐安没有回覆，只是把手机息屏了。
教室慢慢安静了下来。
学长在台上把题目写了下来。
”今天的模拟主题是—规则的存在是，保护还是限制。”
“有点意思。” 沈尘把笔转了一圈 “好，那我们先定一下支持方的论点。”
“第一点，规则保障安全降低成本。”
沈尘看向纪行舟 ”你觉得呢。”
”这点可以成立。” 纪行舟语气很平 ”但是主要还是看成本由谁承担。“
沈尘点了点头，在纸上划了一下。
”那我们先把这点定义清楚，规则降低的是「整体成本」，但不保证「个体公平」”。
沈尘抬头 ”所以支持方要补一句，只要总体效率提升，规则仍然具有正当性”。
纪行舟没有马上回应，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这样会被反方抓住“纪行舟的语气很平“你这是在用多数人的利益，让少数人的牺牲合理化”
纪行舟的视线像是不经意间的落在许乐安身上。
”除非你能证明在没有规则的情况下，要付出的代价更大，且更不可控”
沈尘眼睛一亮”这个可以”。
沈尘低头补笔记。
这时，许乐安开口了。
”还有一种情况”。
声音不大，但两人都愣住了。
“规则本身，就没有打算让所有人都留下”。
沈尘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许乐安没有看他，视线落在桌面边缘。
“有的人被排除，并不是因为违反规则”。
许乐安抬头望向他们。
“而是一开始，就被当成可以带走的人”。
空气突然安静一瞬。这句话太具体了，具体到不像在辩论。
纪行舟看向许乐安，视线没有移开。
”所以你觉得。” 纪行舟开口，声音比刚刚更低 “被带走的人没有选择。”
纪行舟顿了一下。
”那留下来的人呢”。
这句话，问回去了。
许乐安抬起头两人的视线撞上。
”留下来的人可以选择吗。” 纪行舟看着许乐安的眼睛。
语气依旧冷静，却比刚刚更加直接。
”规则是保护留下来的人。” 许乐安说”但对于被迫离开的人来说——”
许乐安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低。
“那只是限制。”
沈尘在旁边完全不敢说话。
他隐约觉得他们两个讲的东西不太对劲。
不像是在讨论题目……而是在翻旧帐。
纪行舟看着许乐安。
沉默许久，然后他的嘴角很淡的动了一下。
“你还是这样。”
他的语气很轻，轻得像不经意说出口。
沈尘“……？”
许乐安的手指微微收紧，却又很快松开，低下头。
“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语气平静。
纪行舟没有接话。
纪行舟看着许乐安的头顶，像是想说些什么。
台上学生突然敲了敲桌子。
“时间差不多了，各组把论点整理好就行，不用上台。”
沈尘松了一口气。
“行，那我们直接整理。”
“第一点，规则降低整体成本。”
笔尖敲了敲纸。
“第二点，避免无序风险。”
沈尘抬头看了看两位。
“有需要补充吗。”
纪行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还停留在刚刚的位子。
纪行舟停了两秒，才开口。
“第二点要改。”
”不是避免无序。” 纪行舟顿了一下抬起头 ”是避免不可控的代价扩散。”
沈尘愣了一下 “行……你这个更刁了。”
便低头更正。
“接下来是反方的论点。”
沈尘抬头看着许乐安。
”规则会造成不公平的分配，你刚刚是不是讲这个。”
许乐安“嗯”了一声。
“还可以补一句。”
“不是所有的不公平都会被看见。”
许乐安的声音格外冷静。
纪行舟看了他一眼。
问了一句。
“那你觉得，看不到的东西，算存在吗。”
这句话落下时，许乐安也抬起头，眼神对视上。
“算。” 许乐安顿了一下 “但他并不会被承认。”
纪行舟看着他，过了很久。
回答道 “这就是规则的问题。”
沈尘在旁边写到一半，突然停住。
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个。
“你两是在讨论还是在吵架。”
没有人回答他。
结束后，教室内的人群开始散开。
“终于结束了。” 沈尘伸了个懒腰 “走吧我们去吃饭都快饿死了。”
回头看了许乐安一眼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 许乐安说。
纪行舟走出校门时，天色已晚。
校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天边带着一点灰蓝色，风比下午更冷了一些。
纪行舟把外套往上拉了拉，手插在口袋内，站在路边没有动。
“走不走啊你。”
一只手从后面搭了上来，力道不轻。
段泽宇歪头看着他，眉眼中带着点不耐烦。
“发什么呆，今天讨论会被电到了？”
纪行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没”。
段泽宇嗤了一声。
”你这表情可不像没事。”
段泽宇顺着纪行舟的刚刚看得方向，随意的扫了一眼。
路口有几个人。
学生模样，刚从教学楼出来，还在聊天。
本来应该很普通的一幕。
但其中一个人太显眼了。
“我靠，那个人也太吵了吧。” 段泽宇随口吐槽。
沈尘在旁边讲话，语速特别快，还边讲边比划。
“我跟你说刚刚那个学长表情超好笑，他本来想反驳结果卡住——。”
许乐安笑了。
“你这样讲人家不太好吧。”
语气带着点轻松，像是在吐槽。
但许乐安是笑着的，整个人很放松。
跟教室里那个冷静到几乎没有表情的人，像是两个版本。
段泽宇看了一眼，完全没有在意。
”走了啦，饿死了。”段泽宇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发现人没有跟上。
”纪行舟？”
纪行舟还站在原地。
他的视线依然在许乐安的身上。
“你到底走不走啊！”
段泽宇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带着点不耐烦。
纪行舟像是被拉回来了，他眨了下眼，视线收回。
“走了。“
语气恢复的很快，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纪行舟迈步跟了上去，两人并肩往前走。
“等下吃什么。” 段泽宇伸了个懒腰 “我不想吃食堂了。”
“随便。”
“又随便，你这人真的——”
他的声音好像慢慢远了，路口的人群也散了。
路口的人渐渐散去，许乐安跟沈尘往左走，而纪行舟和段泽宇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两条线好像重新分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逢不相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