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人在回路》蒜头萝卜

10、第 10 章 索菲亚

　　索菲亚愣头愣脑的摇摇头：“啊，没有啊？”

　　要说什么？

　　他刚才说话了？

　　自己没听见他的问题啊？

　　索菲亚仔细回想，确实没听见克里斯蒂亚诺有任何问题。

　　克里斯蒂亚诺双手插在口袋里，脚不自觉的在地上磨蹭起来。

　　他不说话，索菲亚更是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就在路边沉默起来。

　　克里斯蒂亚诺不是个能憋的住心事的人，有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你有男朋友么？”

　　一个直球打过来，索菲亚却没反应过来。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克里斯蒂亚诺踢出一个世界波的完美进球，可是索菲亚在篮球场。

　　压根没理解。

　　但是索菲亚秉持着有问必答的良好态度摇摇头：“没有，这和我们等会去补电话卡有关系么？”

　　克里斯蒂亚诺当即抿着嘴嘟嘟囔囔：“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索菲亚开始在脑子里回想，里斯本竞技心理医生上班的时间。

　　克里斯蒂亚诺伸手戳了戳她的侧脸：“我在问你呢。”

　　索菲亚偏头躲开了克里斯蒂亚诺的手指：“没有，还有我们应该去补卡了，不然等会回去堵车，会很耽误时间。”

　　克里斯蒂亚诺无奈了，转头往另一个方向走，打算一边走一边问。

　　索菲亚跟上去：“我记得另一个方向也有个门店。”

　　克里斯蒂亚诺开口解释道；“这里过去有个更近的，还有，你有喜欢的类型么。”

　　索菲亚完全摸不着头脑：“你为什么一直在问这些无关的事情？”

　　克里斯蒂亚诺仿佛漫不经心，超绝不经意的挺了挺自己的胸膛：“因为我想追你。”

　　索菲亚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克里斯蒂亚诺，然后转过头看向前方：“哦”

　　克里斯蒂亚诺停下脚步：“哦？你就想说这个？”

　　索菲亚也跟着停了下来，因为这个方向的路她不认识：“那我要说什么？”

　　她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听过这种问题。

　　克里斯蒂亚诺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挥来挥去的：“我是说，我想追你，对你有意思，难道我说的不明显么？是我哪个词没说对？”

　　索菲亚干巴巴的回复：“明显啊，语法发音没有错误。”

　　正宗的葡萄牙标准语。

　　克里斯蒂亚诺：“那你没什么想说的？”

　　索菲亚：“我说了啊，我说哦，我知道了。”

　　克里斯蒂亚诺没见过这样的，面对男孩子的告白，女孩子要么接受，要么拒绝，头一次遇到索菲亚这样的。

　　知道了？她就说知道了？

　　索菲亚：“所以我们还去补办电话卡么？或者你可以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过去。”

　　看着克里斯蒂亚诺索菲亚问道。

　　克里斯蒂亚诺垂头丧气：“去，我又不会因为你不喜欢我就把你丢在街头，我没这么混蛋好嘛。”

　　索菲亚想了想，开口回道：“我没有不喜欢你。”

　　克里斯蒂亚诺立刻惊喜的转头看向她：“那你是喜欢我吗？”

　　索菲亚面无表情：“你的人生只有喜欢和不喜欢两种选择么？没有更重要的事情？”

　　克里斯蒂亚诺还在沾沾自喜：“因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还有赢球啊，足球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

　　索菲亚：“那你是个很纯粹的人。”

　　克里斯蒂亚诺自觉这是一个夸赞：“谢谢，所以你也喜欢我吗？对我有感觉？”

　　对于心动，克里斯蒂亚诺有一种直觉的冲动，他相信一见钟情，相信瞬间的心动，那天晚上看见路过的索菲亚，他就有这种感觉。

　　索菲亚看着不远处的通信商门店停下了脚步，决定先解决克里斯蒂亚诺的问题。

　　“什么是喜欢？你所谓的喜欢只是荷尔蒙的分泌作用而已，感觉也只是激素影响，你该去看看医生。”

　　作为孤儿，就连生育了她的父母都不爱她，对她没有感情，两个陌生男女之间的能有什么所谓的感情？

　　说白了，就是激素分泌罢了。

　　索菲亚对于感情甚至不是不理解，而是恐惧：“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喜欢我，阿维罗，我对感情毫无兴趣，我不信任所谓的人类情感。”

　　相比于人，索菲亚更信任冷冰冰的机械。

　　机器可以从无到有的创造，坏了可以维修。但是人类？

　　所谓的爱情，所谓的婚姻，家庭，从没有听说过维修感情。

　　克里斯蒂亚诺并不只是感觉到一种拒绝，而是一种冷冰冰的，锋利的刀刃在割裂着索菲亚。

　　看着索菲亚瞬间冷下的脸，克里斯蒂亚诺没有感觉到尴尬和难受，反而感觉到了一种心疼和同情。

　　索菲亚：“今天谢谢你，我可以自己去补卡，如果你想走的话可以走，下午准时记得补课就行。”

　　说完就往前走去。

　　克里斯蒂亚诺却没有离开，反而亦步亦趋的跟上去。

　　索菲亚就像是开启了一个应激开关：“你要做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有些慌乱，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索菲亚，像是一个被忽然丢进水里的猫，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这不是感受，克里斯蒂亚诺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搭在索菲亚的肩膀上。

　　她确实在发抖。

　　索菲亚低着头：“我很抱歉，阿维罗，我……”

　　克里斯蒂亚诺开口打断道：“叫我克里斯，我的朋友都叫我克里斯。”

　　索菲亚：“你是个好人，但是我……我不相信感情，也对感情毫无兴趣，如果你想找人玩感情的游戏，可以去找别人。”

　　克里斯蒂亚诺不理解：“我没有说要玩感情的游戏，我是说我真的有点喜欢你，为什么你不相信呢？”

　　索菲亚看了一眼克里斯蒂亚诺，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真诚，整个人显得像是一个闪着光的小太阳。

　　偏偏这种完全坦诚的人是索菲亚最害怕的。

　　因为不公平。

　　教授说，不要轻易辜负他人的善意，索菲亚很努力的做了。

　　别人付出一分善意，她会回报一分，甚至两分。

　　但是当一个赤城的人交付出自己的一颗真心。

　　索菲亚无以为报，她没有过体会过健全的情感，也不知道如何经营一段健康的人际关系。

　　小时候摸爬滚打的理解这个世界，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上天馈赠的天赋。

　　她努力学习，进入一个冰冷的安全的世界里，在机械的世界里她如鱼得水，因为器械不会说谎。

　　每一个扳手都有对应的螺丝。

　　可是那些柔软的情感，她不知道如何应对，就连阿比盖尔，她唯一的朋友，也是因为大学一起住了两年才慢慢熟悉，才被她认可成为比较熟悉的朋友。

　　克里斯蒂亚诺这样热烈真诚的人，是索菲亚最害怕碰见的好人。

　　克里斯蒂亚诺并没有生气，因为索菲亚现在这样瑟瑟发抖的模样太让人心疼了。

　　索菲亚深呼吸着，看着地面：“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是个好人，该去找适合你的人。”

　　说完就打算离开。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追问，他有种莫名的预感，这么逼迫索菲亚，会让她崩溃的。

　　索菲亚走进了门店，经过一系列的手续，缴纳了补办的费用之后才重新拿到了电话卡。

　　插进卡里之后，手机很安静，就连短信通知都没有几条。

　　除了阿比盖尔发送的两条信息之外，手机没有更多消息了。

　　克里斯蒂亚诺挠挠头，跟在后面。

　　巴士，地铁又转城际列车，回到基地的一路上克里斯蒂亚诺都很安静。

　　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还没太晚。

　　索菲亚打算直接回宿舍。

　　克里斯蒂亚诺忽然停下脚步挡在她的面前：“嘿，索菲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这么激动，但是我想说，我对你的感觉是真的，上帝作证，我不会说什么好听话，但是我就是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嗯……就先这样吧。”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索菲亚站在原地，没有回头，沉默片刻进了宿舍。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说谎，他或许真的有些心动，有些喜欢。

　　但是他选错人。

　　索菲亚觉得自己不值得。

　　如果克里斯蒂亚诺想要索求一些别的，索菲亚说不定出于交换，愿意帮帮忙，但是感情？

　　克里斯蒂亚诺的情感丰富如国王，而她的情感，贫穷如乞丐。

　　下午是英语的补课，索菲亚努力压住所有的情绪波动，带上书本前往教室。

　　教室里克里斯蒂亚诺已经坐在哪里了，他换了一套衣服，鞋子也换成了运动鞋。

　　补课结束他想去做点体能训练。

　　索菲亚面无表情的走近教室，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坐在上午的位置上。

　　克里斯蒂亚诺的英语不太好，语法，时态理解都是乱七八糟。

　　口语也很差。

　　今天索菲亚的补课目标是口语的训练。

　　克里斯蒂亚诺一直盯着索菲亚，索菲亚越说越紧张。

　　他到底在看什么。

　　索菲亚不自觉的舔了一下嘴唇：“你最好认真上课。”

　　克里斯蒂亚诺撑着下巴，傻乎乎的笑着：“我在认真上课，我在听你说的话，你的口音真好听。”

　　索菲亚的英语更像是美式英语，慵懒，放松，没有英式英语的紧绷。

　　克里斯蒂亚诺换了个角度，从旁边换到另一个对面的位置。

　　他的腿很长，一步跨过位置，双手抵在椅背上，反坐着看向索菲亚：“你的英语为什么这么好。”

　　索菲亚撇开视线，看向手里的教材：“多看，多记，多说。”

　　克里斯蒂亚诺复述道：“Do more reading, more memorization and more oral practice。”

　　他的口语带着点葡萄牙口音，哒哒的口音像是圆滚滚的小球在地上弹来弹去。

　　特别是说到memorization的时候。

　　觉得自己说的挺不错的，克里斯蒂亚诺的脑袋晃了晃去：“我是不是说的挺标准。”

　　索菲亚沉默了一秒，然后叹了口气：“你将来打算去什么俱乐部踢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