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共生》何以谓我思

4、第 4 章 靠近

　　第四天，那个人唯一一次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带他们去朋友的酒庄品红酒。普通人并没有进入那里的机会，所以都很兴奋。
　　他的朋友是华侨，所以在酒庄发现了麻将机并不奇怪，几个外国朋友都跃跃欲试。
　　“这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同小朋友玩两把都不错。”那个人的朋友说。
　　同行六人，四个外国人，其中两个会玩，一个半吊子边玩边学，一个完全不会在一旁学习。至于那个人和康雅思，一个坐在老友身边聊天，一个坐在半吊子朋友身边教学。
　　几局下来，华侨发现自己轻敌了，有位外国友人玩的极好。
　　“我非常喜欢中国文化，参加过麻将大赛。”外国友人说。
　　华侨被激起胜负欲，彻底来了兴致。
　　反观另一面，康雅思忍的脸都在发红，但是碍于华侨在场，她实在无法发脾气吐槽自己的朋友笨，怎么教都教不会。
　　“你先自己玩。”康雅思端起一杯水起身去窗边吹风。
　　“今晚想住在这里吗？”那个人跟了过来。
　　“不想。”她摇头。
　　“如果你的朋友再赢下去，我的朋友可能会强迫我们住下晚上再战三百回合。”
　　康雅思瞬间被逗笑，回首望过去时渐渐收起笑意，他的瞳孔里映着她的样子和窗外喷泉在阳光下的流彩，令人目眩神迷。
　　这三天，每每意外对上视线，两人谁都不会避开，反而会越发胶着拉扯。
　　贺峰已经被她的朋友们误以为真的喜欢上她，因为人群之中，他总是毫不避讳的注视她，温柔而沉默。
　　他看向她的时候，就像世界上没有其他人。
　　“谢谢你带我们过来玩。”她深吸一口气，又移开视线。
　　“我后天就要结束休假离开这里。”
　　她喝了一口水，没有回头，仿佛在庆幸，“哦，那我终于不用再被迫早起去敲你的房门了。”
　　她觉得自己很幽默，但没有听到他笑。
　　静默后，他转身回了麻将桌那边。
　　康雅思回到麻将桌后替换了那个半吊子朋友，并提出调风。
　　调风之后，康雅思刚好坐在了华侨刚坐的位置。
　　华侨很开心，那个参赛过的朋友终于不再坐他的上家。
　　康雅思成为了那个外国朋友的上家。
　　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她成为了那个送牌的人。
　　三局之后，身后人忽然握住她的手，撤回了她要打出的那张牌，转而推出另一张牌。
　　“Martin，这不公平。”那个朋友不乐意了。
　　华侨倒是乐呵呵的吃下那张牌，“他们是一对，Martin也没有看别人的牌，不算犯规。”
　　一对，康雅思勾起嘴角，“就是。”一不做二不休，她干脆回头商量起来怎么打。
　　中国人的智慧是无穷的，康雅思在那个人的帮助下哄得那位朋友心满意足的放了他们走，而那位外国友人在回去的路上仍在复盘自己的技术问题。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行人直奔餐厅。
　　这些天一起吃饭，都是那个人主动买单，他说喜欢和年轻人聊天，很有趣。
　　晚饭他依旧坐在康雅思身边。
　　他幽默风趣，什么话都接的上，比她还适合做公关。不，他可以出教科书了。
　　“明早我会晚一点起床等你。”别人聊天时，他转头看她。
　　“……”她呆呆的眨了眨眼。
　　“其实……”她尝试解释，但周围人的声音掩盖过她的。
　　他靠近了她，康雅思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又不知该向他的耳朵里传达什么。
　　“Martin，她快订婚了。”朋友中忽然有人说。
　　说好了不暴露隐私，他在干什么？雅思立刻看向那个人，那个人识趣的闭了嘴。
　　“是吗？”他笑了笑，不仅没有避讳，反而把整张脸转过来，那双眼意味不明，“几时？”
　　“定下时间后告诉你。”她坦荡荡，笑盈盈的，“你想参加吗？”
　　他目光微凝，在喧闹的人群中很久才回答，“再说。”
　　一个眼神，两个字，令她莫名心惊肉跳。
　　康雅思又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天，回首看到身边人的沉默，又去逗他。为免听不清，她附在他耳边拿手遮着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朋友对她明目张胆的调情已视若无睹。
　　“像水果硬糖。”他弯了弯眉眼，答复她。
　　在她眼中他的声音胜过场中的所有音乐。
　　“为什么？”她靠那么近，满眼笑意。
　　他侧首看向她，“味道很丰富，很甜，但是碎在嘴里的话，锋利的糖渣会划破喉咙和内脏，尝到血腥味。”
　　“那就不要咬碎，含着就好了。”
　　“舍不得咬碎。”他缓慢的回答。
　　她扒住他肩膀，积极的与他探讨，“我知道了，一定是含的太用力才会碎掉。”
　　“可能吧。”他笑了笑。
　　“可我不认同你的说法。”她皱了皱眉，“我认为我是水果软糖。”甜软粘腻。
　　“软糖会这么有棱角吗？”朋友在旁边忍不住插了嘴。
　　康雅思对于破坏氛围的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关你咩事。”
　　“就算是，也会融化掉。”她又转过去霸道的说，用了朋友听不懂的中文，“除非你吐掉。”
　　“不会吐掉。”他说，“可是也不想令她融化。”
　　她的眼神甜如命，扬起的嘴角简直下不去，“为什么？”
　　“你猜猜。”他似乎是觉得有些人，稍稍向后退远离了她一些，又把视线从她移开片刻去看了眼别处。
　　“害怕失去？”她偏追着他的视线。
　　“可能吧。”
　　“让Martin喘口气吧，别太热情了，Jessica.”朋友又看不下去又说。
　　不需要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氛围说明一切。
　　“又关你事？”康雅思斜过去一眼。
　　“哦！”那个朋友耸了耸肩，“那就让他忍不住在这里当众吻你吧。”
　　康雅思安静了，老老实实回到自己的位置坐牢，不再往身边的位置靠，小声嘟囔，“只是想聊聊天而已。”
　　身边的人倒是没说她什么，只是在那个朋友来碰杯的时候默默回了一个。
　　康雅思再次转过头盯着她，但是身体没再靠近。
　　在他转过头看向她时，她开了口，“我过于热情了吗？”
　　“不会。”他温文的微笑。
　　又一天，两人终于有了单独出行的空间。因为那个人邀请她陪同去看show.
　　因为是旅行所以她都没有带正式的衣服，于是到了巴黎后两人便一起牵手逛街，为了衬对方，她选了一件既不会突出这个年纪的青涩又不会过于跳出这个年纪过于沉稳的晚礼服。
　　“别这样吧，什么都说好。”她笑着埋怨，又很确定对方不是在敷衍。
　　“你的确是在穿什么都很靓的年纪，再加上你本身就……”
　　“如果你想夸我性感……”两人同时欲言又止。
　　最终选择了一件宝石蓝色缎面晚礼服，两人又逛了逛才离开。
　　街边，康雅思停下脚步后退一些从上到下的打量身边的男人，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
　　他在她的注视中低声开口，“不合适吗？要不要换一套。”
　　“想太多。”她又靠过去挽住他手臂，“只是觉得你太完美，又什么都不缺，我想送你东西都不知送什么。”
　　他默默扬起嘴角，交缠的手指又开始摩挲。
　　“问你呢，又显得我很没有诚意。”她还在自顾自的说，“袖口呢，太老套。多余的装饰呢，你不需要。手表呢，你始终是这一只，看起来不想换。”她顿了顿，狡猾的眉眼闪亮，绕来绕去绕到了终点上，“送你戒指怎么样？”
　　他放慢了脚步，在她的注视中抬眸望过去，点了点头。
　　没有人在当面问想要什么的时候不推拉一下的。但他的反应令康雅思很开心，拉着他就要钻进珠宝店。
　　贺峰拉住了她，“我收到了。”
　　他慢慢的说，她静静的感受到了他的心跳。这是第一次，他主动而不是配合。
　　在街上，那双手臂轻轻的落在她的背上，细微的挤压感令人格外有安全感 。
　　康雅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回应了他。
　　只是这样一个拥抱就好像令周遭都寂静，把世界隔绝在外。
　　在那场show里，自然有很多他的商界熟人，不过在国外，都是称呼他的英文名字。
　　他在来往的人群里揽着她的腰护着，把她主动介绍给朋友而不是等人主动问起，当别人问起她是否是他的女朋友时，他会很自然坦荡的点头。
　　一整晚，她发自内心笑到脸发酸。
　　Show结束出来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很大的雨。
　　于是放弃了回尼斯的计划，准备当晚住在巴黎。
　　车上，车子在半路抛了锚，司机下车去找人求助，雨幕遮挡了窗外的视线。
　　“没事。”他捏了捏她的手安慰。
　　“我一点都不担心。”她显得格外乐观，因为有他在。
　　封闭的空间令第一次独处的氛围有些暧昧，甚至因为无处可看只能看向彼此，温度也显得闷热起来。
　　她坏笑着突然靠近并未撼动他分毫，“还以为你会躲。”
　　他只微笑，不说话。
　　她捏下他鼻梁的眼镜，“沾了雨水，帮你擦一下。”
　　他当然分得清她是在捉弄，所以才没反应，没有得逞的康雅思有些失落。
　　重新帮他戴上眼镜时靠他更近，快要擦上他的鼻尖，坏意尚未施展便第一次得到他绷紧的警告。
　　那一瞬间，他目光灼灼，嗓音深沉幽暗，唯有神态依旧儒雅斯文，“我怕，我会停不下。”
　　那眼神令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就像一个被戳破的纸老虎，红透了脸老老实实的退了回去，坐回自己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