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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一百九十六 顾林深握着 ...

  •   在地穴相对靠上的位置有一个名为‘朱雀阁’的巨大房间,是为了方便段家主人休息而特意修建的,此刻段景宏正端坐在厅里正中的宝座上皱眉沉思,一旁已经站立许久未敢出声的段非淼终于忍不住了,语气略带气恼的问道:“爹,我们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三个?眼下他们已经发现了这里,若是三人将这里的事说出去咱家就完了,难道等着他们把咱满门上下送去盘过斩灵吗?”
      段景宏听了儿子的话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蠢货,你以为他们三个是你平时随便处置的家奴吗!他们和你一样都是首宗家族的嫡系弟子,是你想杀就能杀的吗!若他们有个三长两短向拂弦那三个老东西必定会将此事追查到底,最后十有八九能查到咱家头上,咱们段家再权势遮天也断然挡不住他们三家联手,你还想杀了他们?你是玩女人玩的把脑子都玩坏了吗!”
      段非淼虽记恨三人但听了父亲的话却也觉在理,然心中仍是不想放过三人,于是便软了些语气道:“父亲教训的是,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了他们?”
      段景宏心中早有决断,故淡定地说道:“当然要放,但不是现在。看眼下的情形再有个三天左右就该大功告成了,等到木已成舟后再将三人运到最北边的黑林沼放了,等他们出了黑林沼回到家中报信,那时咱们早已将这里毁了干净,一丝痕迹也不会给他留下,到时无论他们怎么说都是空口无凭,就是到了三尊那里本宗也不怕他们!”说着便嚣张的望着房外的“杰作”眯起了眼睛。
      段非淼听后心中也有了些小打算,于是便乖顺的回道:“还是父亲深谋远虑,儿子受教了。”
      段景宏无奈地扫了眼自己的独子,严肃地嘱咐道:“为父刚接到密报,有些急事要赶回赤焰山,大概需要一天半左右的工夫,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多用点心,别总让为父说你,这几天很关键,你一步都不许离开,不准到外面找女人,要是出了半点岔子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段非淼赶忙规规矩矩地拱手称是。

      ……
      ……

      甯无焱三人被捆了手脚扔在地穴底部的一间牢房中,牢房中没有灯,只有外面空中的“根茎”发出的绿色光亮能照进来些许,勉强可以看到房内情形。
      三人此刻正懊恼的坐在地上,手脚都被缚仙索牢牢的套住,半点都挣脱不得,甯无焱看着还在挣扎的顾林深道:“这是段家制的缚仙索,非同一般,除非是段家的子弟,外人是解不开的,别费劲了。”
      甯无焱说的没错,缚仙索,正如其名,是专门用来束缚他们这些仙道中人的绳索,缚仙索从来都是自家自制自家用,不会借给外家使用且外家人也无法解开。只不过由于各仙门家族的实力存在差异,因此制作的缚仙索的威力也就自然有强弱之分。正如当下,甯无焱三人若是被一些小仙门家的缚仙索捆住,那么凭借着自身才智和修为,花些工夫还是能够解开的,但段家实力雄厚、家学渊源,所制缚仙索绝非凡品,想都不用想,以他们三人的能力是断然无法破解的。
      顾林深本也知道定是挣脱不开,只是心里不痛快才不认命的死死挣扎而已,眼下听了甯无焱的话倒是彻底的放弃了。
      三人相识已久本就亲近,因此也都能猜到对方心中的懊恼和憋屈,所以他们便也就这样安静的相对而坐谁都没有再说话。

      ……

      过了很久,牢房的另一边突然出现一些微弱的窸窣声,刚开始时三人还以为是老鼠,因此也就没太在意,但过了一会儿似乎又听到了微弱的喘息声,三人这才觉得不对,老鼠是不会发出如此声音的,于是便起身朝牢房的另一边蹦去。
      甯无焱三人所在的牢房本就面积不小,又因着光线不足,因此方才进来时也没仔细朝这边瞧,等现在靠近了才发现,原来这边的角落里还“堆放”着四个人,显然,现在已是三个死人和一个快要死的人。
      他们将那个唯一还活着的人扶起,甯无焱本想渡些灵力给他,但被俞晚尽拦住了,俞晚尽道:“他现在太过虚弱,你与他所修法系不同,直接给他输送灵力他怕是无法承受。”说罢看向顾林深道:“林深来吧,你修的是木系。”
      被缚仙索捆住的人很难动用灵力,顾林深费了好大工夫才集中了些许灵力,他丝毫不敢耽误,立刻为那人输起灵力来,可是还没输多少,那人便有了意识,于是便挥手制止了顾林深的动作,吃力地道:“仙友不必费心了,输再多灵力在下也活不了多久的。”
      甯无焱见状赶忙说道:“你别担心,我们是特意来调查此事的。”而后指着顾林深道:“这是你们木系首宗顾家的少公子顾林深,请问仙友师从何处,能把你知道的情况与我们说说吗?”
      那人听了甯无焱的话似乎松了口气,咳了两声道:“我时候不多了,你们不要插话,听我说完。”
      三人正色的点了点头。
      那人继续道:“我是十天前被抓进来的,你们应该看到了外面的阵法,花心中的那颗蛋是朱雀卵,远古遗留下来的,因此现在想要孵化只能用特殊的方法。朱雀乃火系上古神兽,木生火,所以段家抓来大量木系修士,置于下面的那个圆鼎中,通过阵法将木灵输送给朱雀,现在圆鼎中应该是最后一批修士,朱雀就要孵化了。”说完这些后那名修士又狠喘了几口气继续道:“段家赤焰山下的火灵泉眼就快枯竭了,朱雀与生俱来的至纯灵火,据说可重新唤醒泉眼。我知道的就这些,我是幽州魏家弟子魏元康。”说着吃力的从怀中掏出一块小玉佩递给顾林深道:“劳烦顾公子出去后请将这枚玉佩交于我娘亲,权当留个念想。三位一定要活着出去将段家的恶行公之于众,之前被抓的修士都关在这个牢房,人一批一批被抓进来,我们口口相传,算上外面圆鼎中的那最后几人,总共一……一百九十……九十六人,别…别…别让我们……白死……”说完最后一个字那名修士便断了气。
      顾林深握着那枚玉佩,此刻,这位一向少有正行的少年,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狠戾的杀气。
      三人通过魏元康的这番话终于明白了段家究竟在密谋何事。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续活自家山下的泉眼。
      灵力泉眼本就是上苍对世间万物的馈赠,这种馈赠可遇而不可求,并不是通过人为的努力可以得到的。灵力泉眼共有六种,除了金木水火土五种外,还有一种名为灵鼎泉眼,这个泉眼是前面五种泉眼的总和,涌现的灵力任何系别的生灵都可受用,而灵鼎泉眼亿万年间只出现过一个,就在上古灵山大穹山之下。
      其他五种泉眼虽不如灵鼎泉眼这般独一无二但也是十分罕见,现今世间可知的只有两眼,一眼位于方才提到的赤焰山下,而另一眼则位于被世人誉为“人间仙境”的花间山。
      顾林深在甯无焱二人的安慰下情绪平复了少许,但此刻仍咬牙切齿的说道:“真是欺人太甚!他给他段家泉眼续命凭什么要我们木系付出如此代价!真当我们木系好欺负么!”
      三人中俞晚尽最通阵法之道,但方才在外面所见的阵法他却毫无头绪,现在又听了魏元康的说明不禁心中疑惑道:“我自小喜爱钻研各种阵法,自认略有所成,但外面圆鼎处的阵法我却闻所未闻,这并不像咱们平时给别人输送灵气,那是主动的,而外面那种是被动的,要将灵气从持有者体内抽出已是很难,抽出之后又作为养料一般催生它系活物这更是从没听过。”
      甯无焱也借着方才的线索整理了下思绪道:“外面的整个阵中以圆鼎为根、以木修为肥、滋养着上方的果实,看来那些被抽取出的灵力应该就被储存在放才看到的符咒花朵中,然后再通过整个阵法的力量转换为孵化朱雀的养料。用活人做肥,如此阴邪的阵法段家这是从哪得来的?”
      甯无焱越想越是心惊,他平时最爱翻看各种古典秘籍,向家立家数百年之久,所藏典籍也是数不胜数,但他却从没见过哪本书上记载过这般邪门的阵法,如今的段家心术不正,若这真是在一本极为古老的阵法典籍上记载的,那么此书落在段家手中得是多大的隐患啊。
      俞晚尽也想到了这点,于是接着道:“先不说火灵泉眼是否真的能被续活,就算是真的有这样的方法想来也是极难实施的,朱雀虽也是天生极纯灵火,但最终想要将这灵火引到泉眼定还需借助其他阵法的加持,看来这朱雀也不过是段家需要的另一种肥料而已。朱雀乃上古神兽,想要抽它的灵恐怕更难,所以段家定还掌握着更高阶的阵法。”
      甯无焱听了俞晚尽的话后不禁嘟囔道:“看来小爷我平时还真是小瞧了他段家!”说罢不经意地一瞥,一个吊坠样子的物件正躺在不远的墙角处,甯无焱觉得有些眼熟,于是便向那边挪了挪伸手将之拾了起来,那是一支剑穗,甯无焱放在手中仔细端详了片刻后忽的心中一沉,随即将那支剑穗举给两人看并说道:“这是秦善川佩剑上的,我记得它。”
      两人听后心中了然,于是也并未多说什么,牢房中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

      ……
      ……

      花间山兰草台上
      白凌霜正坐在桌边望着晨间的山色出神,看起来并不很舒心,连向拂弦走了过来都没有发现,反倒是被他的忽然出现惊了一下。
      向拂弦在妻子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后温和的笑道:“年轻人本就该多出门历练,这才刚过了三天,瞧把夫人愁的。”
      白凌霜斜睨了丈夫一眼没好气地道:“儿行千里母担忧,阿焱独自出门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也不知为何,昨夜一夜都没睡好。”
      向拂弦放下茶杯无奈地道:“无焱都多大的人了,平心而论,在这一众小辈中还有比咱家这臭小子更出息的么,夫人有什么不放心的,作为首宗家族的大弟子处理各门系之间的事端本就是职责所在,以后少不了这样的事,你这样操心哪操心的过来。”
      白凌霜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是这次却确实心中隐隐不安,于是便认真的看着丈夫道:“我养大的孩儿当然出色,只是我有种感觉,这次木系修士失踪的事可能并不像咱们想的那样简单,内情恐怕着实凶险,只派三个孩子去探查会不会太冒险。”
      向拂弦并没有看向妻子,只是端起杯又喝了口茶道:“这件事我先前略有耳闻,那日听无焱说了也觉此事定不简单,但还是那句话,这样凶险的事他们早晚都会遇到,晚不如早,趁着我们还在,就算他们遇到危险或将事情办砸了我们也还能帮着弥补,玉不琢不成器,都像你那样天天把他们揽在怀里护着,他们何时才能独当一面。再说,眼下这事再凶险也只是人为之事,以咱们三家在仙门中的威望,谁还敢把他们三个怎样不成。”
      白凌霜看着丈夫这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总觉得孩子好像是她一个人的一样,他这当爹的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于是便道:“有你这么当师父的么,阿焱虽不是你亲生的但也是你瞧着长大的,你就不怕万一有个意外吗?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
      向拂弦这人平时看着一本正经很是严肃,但其实内心仍保留着一些孩子气,或者说有些蔫坏。此时看着妻子气鼓鼓的样子不仅不反感反而觉得有些可爱,于是便用略带玩笑的口吻说道:“我就说夫人此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宠孩子,夫人还不依,慈母多败儿,咱家这俩臭小子多亏老夫平时管教得严,不然早被夫人宠废了。担心?我还担心无焱这一趟出去太顺了呢,男儿就要多吃苦才能成长得快,况且就咱家无焱这脾气真得好好挫挫才行,不然日后难当大任。”
      白凌霜懒得再和他争论这事,于是便换了个话题道:“你这几日在传授云台御水术?进展如何?”
      向拂弦摇了摇头道:“进展不快,云台虽天资不错,但较之无焱还是要差些,还得多花些时日。以琴御水是老夫一生最引以为傲的心血,我连自己亲儿子都没教就先交给了无焱,夫人今后可不准再说我不疼爱这臭小子了。”
      白凌霜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看着丈夫道:“你传给阿焱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向拂弦见妻子这个反应很是满意,于是便得意地道:“一年前就传给他了,只不过这件事只有我们师徒二人知道而已,怎样,发现自己宝贝儿子居然有事瞒着自己,感觉如何。”
      白凌霜瞪了他一眼道:“少挑拨离间,阿焱不告诉我肯定也是你授意的,少往我儿身上推。”
      向拂弦早就习惯了自家夫人这副护犊子的样子,于是便哈哈笑了两声,问道:“轻儿呢?还没起来么?”
      白凌霜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道:“早起了,跟着几个师姐下山去城里了。”
      向拂弦一听小女儿下山了,茶杯刚举到嘴边便停了下来,急忙道:“快,叫人把她叫回来,这丫头去城里十次有八次得惹些事端,现在无焱不在家谁去给她收拾烂摊子?快快,把她叫回来。”见妻子不以为意说着便要起身去叫人。
      白凌霜一把将他按下道:“我早嘱咐过她了,我跟轻儿说‘你师兄不在家你少惹事端,就你那爹可不会舍下脸面下山给你收拾残局’。所以你就放心吧,轻儿那丫头可不傻。”
      向拂弦听了妻子的话淡淡的笑了笑,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霰儿已经出嫁了,咱们仙门中人虽成亲较普通人家稍晚几年,但无焱和云台今年也十九了,再过几年也该张罗婚事了,云台还好说,只是无焱……我看得出来轻儿的心思。”
      说到这白凌霜又不免有些情绪低落地叹了口气道:“谁又看不出来呢,我想好了,正好今天话也说到这了我就干脆同你摊开了,再过几年无焱到了年纪,只要无焱不反对,我就把轻儿许给他。管它将来如何,为了个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发生的事、甚至是不知会不会发生的事咱们难道还不过日子了吗!”
      向拂弦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道:“以无焱的条件,倒是咱家丫头捡了个大便宜,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姑娘眼巴巴的望着这小子吗。”说罢又有些无奈地摇头笑了笑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往后的一些事真的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了,得看老天是何意啦。”向拂弦站起身望着远处的山色,过了片刻又道:“这件事早晚要告诉他的,所以在给他们定亲之前,这件事我们不能再瞒着他,他的未来总要他自己做决定,毕竟……”
      向拂弦没有再说下去,白凌霜也默契的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两人此刻的脑中都浮现着少年明媚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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