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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段家祖上有高人 “若只是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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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院子中,甯无焱将方才所想与两人说了,两人听后也都赞同那个常宁绝对有问题。沉默了片刻后甯无焱终还是忍不住摇头轻笑道:“这个段家还真是一刻都不让人安生啊。”
顾林深此刻有些不解的说道:“有件事我一直在想,段家人是如何准确的识别出哪些是木系修士的呢,你们想想,咱们平时若是不交手不动用灵力的话是不可能感觉到对方是修的哪系法术的,除非你直接问,但是段家的人不可能在街上碰到个修士就问人家修的什么法术吧,况且遇人就动手那就更不切合实际了。”
听了顾林深的话甯无焱与俞晚尽不禁低下了头,显然两人之前也并没有想通这个问题,于是好不容易说了两句话的三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工夫,甯无焱和俞晚尽几乎同时抬起头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对方。
顾林深注意到两人的举动后不禁有些憋屈的唉声道:“不会吧,你俩又想到了?我难道真有这么笨吗……”
甯无焱没有理会顾林深的打趣反而是两眼放光的叹道:“真是妙啊!”
此时俞晚尽也附和道:“确实。”
顾林深无语的瞥了瞥两人,抱拳欠欠儿地道:“还请二位少侠赐教。”
甯无焱一拍顾林深的肩膀,道:“还记不记得当时咱们在段非淼手里救下的那个木系散修秦善川?”
顾林深点了点头。
甯无焱继续道:“每年开山大典时咱们五系首宗家族并列站在最前面,其他各家族及散修按照所属系依次向后排列,段家的人只需要在开山大典上记住哪些人是木修,然后在趁人不注意时在他们身上落下记号,等这些散修们离开大穹山时根据记号找人就可以了啊。况且那记号当时咱也见过,我和段非淼交手时并没用太长时间,后来咱们查看秦善川手臂上的印记时那印记就已经渐渐消失了。秦善川天生对这种东西敏感所以及时发现了,但并不是所有木修都能如他这般的,所以你说段家这招是不是很妙啊。”
顾林深这时才如梦初醒般的说道:“对啊,怎么把这茬忘了,那印记虽然消失了但段家自己做的记号肯定是有办法追踪到的,一旦被烙上了记号那还不是想跑都跑不掉了!”
甯无焱此时略显担忧地道:“估计秦善川也是凶多吉少了。”
俞晚尽面色凝重地道:“这次遇害的木修数量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若不是散修的数量不能满足他们的计划他们定不会冒险对木系仙门内的弟子动手,看来段家此次谋划的事非同一般。”
甯无焱赞同道:“没错,若不是他们动了仙门内的子弟咱们还不知要到几时才能发现这事呢,到时怕是什么都来不及了。看来咱们要抓紧时间了,以免更多木修被害。”
俞晚尽道:“明日就启程去烽州。”
甯无焱起身走到山崖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只是烽州幅员辽阔,光是地广人稀适宜建秘密基地的地方就有不少,咱们若一个个都找过来估计那些木修早没救了。”
顾林深此时倒是难得的想起了一些有用的事情,遂赶忙道:“我想起年初发生的一件事,现在想来没准和这件事有些关系。当时听到消息说烽州嶙原一带靠近我们晴川的地方有高阶的妖兽作祟,伤了很多木系修士,但由于事发地属烽州,又归段家管辖,因此我家得到消息后有派弟子前去探查,但见到段家的门人已经在处理此事了,就也不好过多插手。听回来的弟子说作祟的是只阴火六眼蝙蝠,段家的人已经将妖物控制住了,之后也没听说又发生类似的事件,想来是段家已将事情解决了,所以我家就没再多管,但现在想来却觉得疑点重重,毕竟那阴火六眼蝙蝠我家弟子并没有亲眼看到,而只是听段家人说的,所以没准那蝙蝠只是个段家为了打发我家的幌子。而且我还想起前年的时候段家好像派了很多人去在那一带大兴土木,后来有一次我去过那边,却并没看到建了什么府院,当时还纳闷来着。”
甯无焱轻哼了一声道:“你当然不会看到什么府院,做见不得人的事怎能放在明面上!”
俞晚尽望着甯无焱伫立在月光下的背影用一贯的平静语气道:“看来我们已经缕清了整件事的大概脉络。”
“只差证实了。”甯无焱道。
顾林深见事情有了如此巨大的进展心中不免欢喜,于是便道:“我们不如先把目前的进展告知我叔父吧,毕竟若段家进行此事的地方真在嶙原光凭咱们三人肯定摆不平,不如让叔父派人前来相助。”
俞晚尽干脆的回道:“不妥,人越多暴露的机会就越大,若是咱们猜错了,顾首宗派人来帮咱们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到时若段家察觉到而提前做了准备那就不好了,我们不能用这些木修的性命冒险。”
甯无焱转过身看着二人道:“晚尽说的没错,没确定的事不宜冒动,段家谋划之事以咱三人之力虽不能摆平,但我本来也没想要和他们硬碰硬,咱们辛苦些,不停赶路的话明天晚间定能抵达嶙原,到时趁着夜色掩护咱们先悄悄摸清段家的秘密巢穴在何处,再确认下那些木修是否在那里,若果然如咱所料那咱们便连夜赶到观青台去请顾首宗派人前往,到时直接端了那巢穴,打段家一个措手不及。管他筹谋的是什么,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到时证据确凿看他段家还如何狡辩!”
俞晚尽点头道:“如此来去也不过一天的时间,此法可行。”
顾林深想了想道:“也好,就算到时是咱料错了,地点不在那里,我们再从长计议也不迟,总不至于打草惊蛇弄得满盘皆输。”
此事说定,见时间尚早三人倒也没急着回房歇下,而是在这柔和的月光和凉爽的晚风下聊起了闲篇。
顾林深先感叹道:“你们说这段家天天的到底在搞些什么呀,他们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家族了,还弄这些邪门歪道做什么,真是不明白。”
甯无焱调整了下坐姿懒懒地道:“正所谓不知足也,其实这和赚钱是一个道理,赚多少都不嫌多,有很多了还想要更多,只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但段家恰恰不是君子罢了。”
顾林深从桌子上的果盘中拿了一串葡萄,边吃边说道:“一千一百多年前,修为大成者玉霁綦因妒生恨堕入邪道,在黑林沼自立门户,招揽门人、豢养妖兽、炼造邪器。其中玉霁綦的兵器“穿穹戟”更是位列仙门十大邪器之首,令世人闻风丧胆。上任大天尊段世修本已近暮年仍亲赴黑林沼斩杀嗜血魔蝎,又率大穹山众修士直捣玉霁綦老巢,最终更是散尽自己所剩不多的灵火将黑林沼内所有阴邪妖祟全部歼灭,如此才换得世间的安宁,自己也因耗尽灵火而提早仙逝。你们说这样一位伟大的仙尊若是知道自家的后人如此堕落不堪会不会气得还魂回来把自己家端了。”
听了顾林深的话一向冷淡的俞晚尽也不禁叹了口气。
甯无焱也道:“要真那样就好了,得省咱多少事。”
甯无焱一把抢过顾林深手中的葡萄,往嘴里丢了一颗后继续道:“为了天下苍生灭了自己家门,天地间真的会有这样的人么。”
过了半响,俞晚尽忽然幽幽地道:“有…”
二人同时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俞晚尽,俞晚尽接着道:“有这样的人,也是一任大天尊。”
顾林深眼珠子转了几圈想了想道:“没听说有哪位大天尊杀过自家人啊…难道是因为时间太久远所以早被人忘了?”
俞晚尽又道:“不是大天尊杀的自己的家人,而是他的家人自愿为了天下苍生而把命献给了大天尊。”
见俞晚尽又停了下来顾林深忍不住拱手朝着俞晚尽假意一拜道:“俞三公子,您一口气说完可好…”
俞晚尽略过顾林深的打趣,抿了口茶继续说道:“我也是先前听父亲偶然说到过,时间太过久远具体细节记不清了。”
被勾起了好奇心的顾林深此时着实被俞晚尽这个有头没尾的故事憋到了,于是用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悠闲喝茶的俞晚尽道:“要不是我确实打不过你我真想……哼……!”说罢又转向甯无焱道:“没火,要不要帮我一起。”
甯无焱面无表情的道:“我对这个故事不感兴趣,因为不论出于何种原因我都不会接受我的家人把命献给我。”
俞晚尽淡淡地道:“若只是舍他们一人之命便能换来苍生的安宁呢?”
甯无焱毫不犹豫的道:“不换!”
甯无焱放下手中的葡萄,端正坐好后正色道:“若是舍我自己之命能换苍生安宁,我换。但若让我舍家人之命来换,我做不到。”
俞晚尽望着甯无焱坚定地眼神缓缓说道:“有些时候,为了顾全大局必须要做出些迫不得已之事,这样的事也许我们今后都会遇到,或许到了那时……”
甯无焱没等俞晚尽说完便忍不住打断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认为就算到那时我也依然不会那样做。”说罢便将目光转向远处的山峰继续道:“我一向自认是个好人,但我也清楚自己并不是个圣人,说句过分的话,天下苍生与我何干?说到底我也只是个一个脑袋两条腿的人而已,凭什么要我舍弃从小到大养育自己疼爱自己的亲人的性命去救那些本与我毫不相干的人?都说善为仙,为了锄奸扶弱造福苍生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甚至愿意像大天尊段世修一样散灵舍命,但我的亲人是我的底线,要用他们来换那就是我力所不能及的。”
说完这番话后三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俞晚尽不禁认真地思考着若是自己真碰上这样的事又会如何选择。
顾林深是最讨厌这种沉闷的气氛的,于是便扭转话题道:“晚尽,刚咱们饭后我见白夫人把你招过去说话,你们都说了什么?不会是要招你做女婿吧。”
此时甯无焱也恢复了情绪正挂着招牌的坏笑看着俞晚尽。
俞晚尽见两人一副瞧好戏的样子看着自己,虽心中略有些尴尬但面上依然保持着淡定道:“正是。”
甯无焱闻言瞬间变得像街巷里好事的妇女一样,抓起一把瓜子,将自己那双好看的眸子瞪得大大的问道:“还真是啊!那你怎么说的?”
俞晚尽依旧淡定地道:“我说我虽还没有婚约,但已有心上人。”
“顾小姐!”、“小浅!”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道。
俞晚尽听到两人提到顾林浅脸不禁微红起来。
顾林深哪肯放过这么好的打趣俞晚尽的机会,于是便扬声道:“本公子的妹妹哪是这么好娶的,哦对了,俞宗首当时赠过没火一柄密银宝剑,本公子也想要,先拿一柄来咱们再接着往后说。”
俞晚尽斜了他一眼道:“你剑术太差,白糟践了好剑。”
顾林深继续打趣道:“那你说说你家打算出多少聘礼吧,南湘北面那矿我看挺好。”
甯无焱也插嘴道:“是么,其实我觉得南面那矿更好。”
俞晚尽懒得搭理两人,甩下一句“怎没掉钱眼儿里摔死你们”便起身回房去了。只留下身后两人的笑声回荡在山间。
……
翌日,为了能尽早赶到嶙原,三人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时就告别了白家。清晨的山间有些微凉,零星的鸟叫声不时穿梭在枝叶间,三位少年脚步虽快但又并不像真的在赶路,因为若真的赶路的话无论是御剑还是骑马显然都要比步行快得多。那么三人这样做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在等人。
说时迟那时快,分明刚才还在专心走路的冷峻少年忽的招出佩剑,在人还没看清佩剑是何模样时剑已出鞘,随着一道寒光直刺向身后不远处的树木,树后那人显然也是功夫不错,虽还是被剑刺中大腿但依然敏捷的翻身就跑,只不过另一位少年比他更敏捷,早就站在他逃跑的方向上迎着他,此刻正用剑抵着他的脖子扬起一边嘴角笑得甚是得意,朝阳穿过树林间隙照在少年身上,更显得眼前人的神采飞扬。
俞晚尽嫌弃的用手在佩剑的上方一划而过,用指尖灵力将那人的血迹清理干净,然后才和在一旁看热闹的顾林深一起走到甯无焱身边,仔细打量着跟踪他们的人。
甯无焱收起方才的笑容,冷冷的开口道:“不兜圈子了,你就是常宁吧,段家到底在搞什么鬼,想说说吗。”
常宁见对方一下就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先是一惊而后转念一想便也心中澄澈,于是也不多做辩解的直白道:“三位公子果然有些本事,不过你们也不用白费功夫想从我这问出些什么,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告诉你们。”
甯无焱似乎早就料到对方会这么说,于是便邪邪一笑道:“所以你跟着我们就是想确认我们到底对段家的事了解多少,想知道我们是否料到了那些木修被送到的地点,然后好给你家主子报信,对吧。”
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甯无焱便知道自己猜的没错,但常宁此刻却有些嚣张地说道:“你们特意在这截住我无非就是想从我口中确认你们心中所料是否正确,不过我说过,你们不用白费功夫了,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还能杀了我不成。”
随着常宁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甯无焱的不羁,此时常宁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插着的宝剑而后又缓缓看向持剑的人。只见甯无焱又挂上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道:“杀了你又怎样,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而且你也太高看自己了,我们本来就是等在这里杀你的呀,不然留着你去向段老狗报信吗。”甯无焱说的没错,三人本就没打算能在常宁口中问出什么,况且也实在没工夫上演严刑逼供那一套,此番也只是为了不让他坏了自己的事而已。
甯无焱抽回佩剑,嫌弃地在已经断了气的常宁身上擦了擦,而后颇有兴致地在对方身后的树干上刻下“段家走狗,此人已死”八个字。
顾林深不禁揶揄道:“傻子都能看出他‘已死’好不好。”
甯无焱傲娇的扬了扬头道:“本公子高兴,要你管。”处理完了这个隐患三人便起身上剑直奔嶙原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