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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刺穿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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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怜。”
槐霜独自摇头。
像在为自己辩解,又像安抚面前神情憔悴的人。
话音未落,自觉做了错事的槐霜匆忙离开寝殿。
返身回来时,她走到姑苏萼面前,掌心摊开,手里多了一粒黑色药丸。
“这是解药。你吃了就好了,不会可怜的。”
姑苏萼将信将疑咽下药丸,身体逐渐复原,萎缩堵塞的脉络之间,灵气缓缓流动。
“我没有可怜你。”
槐霜一脸认真替自己解释,她直白道:“我喜欢你。不是可怜才喜欢。就是喜欢。都喜欢。”
她从来没觉得他可怜。
她喜欢他漂亮,漂亮到她忍不住想一口一口吞吃入腹。
但她没有。一定要说可怜,槐霜觉得自己一直忍着也难受呢。
槐霜不明白,她做了这么多,姑苏萼为什么还是不知道,她为的什么。
见姑苏萼愣在原地、眸光怔忪,槐霜顾不上他心思何处。趁姑苏萼没有完全恢复,槐霜三步作两步凑了上去。抓紧最后的时间。
像豺狼一样嗅着他颈侧的味道。
然后小小地舔了一下。
姑苏萼染上绯色的耳垂霎时间一片艳红。僵住的身体,却少了推阻排斥的意味。
槐霜气息清浅,倏忽打落他的耳畔,整个人小心翼翼又装蒜耍赖,带着藏了许久的好奇心,凑到喉结舔了一下。硬的。
姑苏萼喉咙轻滚。
他尚未从那句“喜欢你”完全挣脱出来,槐霜却似乎前脚说完、后脚抛之一边。
转念间,她专注起他身上每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
姑苏萼的手抵在床沿,脊背挺直往后倾,试图避开槐霜。他欲言又止,想问她刚刚的话是对食物的喜欢还是对人的喜欢。
却不想槐霜脑袋埋在他的颈窝。
小狼一样叼住他薄薄一层皮肉。
“姑苏萼。”
槐霜喊了他一声。
一向无所顾忌的人,气势汹汹里藏着丝线连片的不知所措,声音打着转儿的委屈。
她的身体开始疼了。
姑苏萼意识到这一点,眸色一变有些慌了手脚。他搂起槐霜不住颤抖的身躯,将她安置在自己怀中。
“姑苏萼……”
槐霜又低低喊了一声,声音虚弱不少。
她坐在姑苏萼腿上,身体微蜷,尖牙叼着皮肉,却只是加深了些力气,不愿更进一步。
姑苏萼有些恼怒,不明白槐霜在迟疑什么,他已经送到她嘴边了,她却不肯刺破他的皮肤、吸血压制蛊虫。
姑苏萼正要催促她,槐霜却蓦然落了泪。
他分明看见她哭却听不见声音。
如果不是肩胛处的湿热,姑苏萼几乎都要觉得这是一场幻觉。
直到她开口。
“我不咬你。”
“你不可怜。”
“不可怜。”她哽咽着说,“不可怜。我不让你可怜。我不要你流血。你不可怜。”
呓语不断。槐霜低低颤抖的声音落在姑苏萼耳里,如同一根针刺得他呼吸一滞。
追悔莫及。他不该那么说的。
他不该……对着槐霜说那些。
如今折磨得小小的人蜷缩在他怀里,说什么也不愿咬他一口以血压蛊。
眼见劝说不成,姑苏萼抽出一只手,两指并拢,灵气如锋。寒光一现,冷白如玉的腕骨,赫然划开一道鲜艳的口子。
槐霜几乎要疼昏过去。
身体里面太多东西。
她眼眸半阖,眼睫垂落,意识混沌之际,本能的求生欲重新掌握全局,对递到唇边的赤阳之血毫无抵御之力。
姑苏萼静静盯着怀里的人。她吮咬着他,依赖着他;仿佛只有他。
他眼尾低垂,一贯平和的神色杂糅一丝说不出的压抑。
视线轻得有些模糊。
痛感像是一根细针扎进身体,继而毫不留情地刺穿灵魂。
姑苏萼难以形容心跳的旋律,阵泣,低鸣,还是在浅浅吟唱。
胸腔中剧烈跳动的,仿佛不止是一颗带着温度的炙热心脏。还有他的所有。
……
随着接连不断的血液涌进身体,槐霜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些许活气。
姑苏萼神思回笼,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嵌住槐霜身体,指腹压在她丹田之处。
蛊虫并未作乱,安稳蜷缩在角落,甚至有几分衰败将死之态。
槐霜的身体并无大碍,唯独体内血液流动的速度出奇的快。
除了赤阳之血,似乎还有其他东西在发挥作用。
怪哉。
姑苏萼眸色微暗,百思不得其解。他剑道不俗,医术却只懂一些皮毛。
见槐霜情况转好,姑苏萼暂时压下内心疑云,将人稳稳安放床榻之上。
撤出半步的那一刻,槐霜将他的袖角攥得紧。
平滑的布料拉扯出褶皱。
连带着他跳动的心也被揪住。
哪怕是在昏沉之中,槐霜的眉心也蹙在一起。
皱巴巴的一张脸,不知因何感到不安。
姑苏萼不知不觉坐回床沿边,伸出手一遍一遍沿着槐霜的眉线轻轻拂过,直到她的神情放松了些。
指腹落在眉尾,欲停将停,又往下蔓延。
不知怎的,姑苏萼忽然记起,与槐霜初见的那一天。
她也是如此这般,用微凉的手一点点摸索着他的脸。
一时间,恍如隔日。
槐霜的手,和她的人一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微凉。
她看着人的目光,同样如出一辙。
仔细又模糊。
如同秋日落地的霜,在月下闪着若有若无的银光;
倏尔又似没有,唯余月色清亮。
槐霜闭着眼。
梦里的场景纷至沓来,又黑又乱。
忽然,额间落下温暖,暖得一切黑暗消弭殆尽,再无踪影。
……
半个时辰后,槐霜悠悠转醒。
抬眼看见姑苏萼坐在一旁,她有一种眩晕的不真实感。
“醒了?”
熟悉声线响起的那一瞬,槐霜确定不是梦。
她的眼眸迸发出亮色,透过眼底雾,很是惊喜。
“你真的不走么?”
槐霜还以为姑苏萼拿了解药就会离开呢。
毕竟他看起来很难过,都是因为她。
想必不会愿意再多看她一眼,也不会愿意在她身边多留一刻。
姑苏萼缓声道。
“你的毒还未好全。”
槐霜脸上的表情卡了一拍。
对。她都忘了还有这一回事了。
槐霜默默低落脑袋,眼睫半垂,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好了也不走么?”她忽然小声问。
槐霜一向很难起心动念;心念一动,更难死心。
即便知道问题的答案,或许早已注定,不会改变。槐霜还是没忍住,想问一问。
阴差阳错得了解药,面对槐霜的问题,姑苏萼一时拿不定主意。
唯恐她后面改了主意,又找机会给他灌药,真让他一辈子逃不掉,死在她床上。他修习半生,断不能如此死去。还有绯晚桑榆……
对望之间,略微冷淡的嗓音含糊地“嗯”了一声。
槐霜惊喜,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姑苏萼。在她的热切注视下,姑苏萼丢掉几分从容,做贼心虚、胡乱找了个话头跳过去。
“你体内毒性有些奇怪,我记得你说过,为了解蛊,还服用了其他草药?”
槐霜点头。
“对的。”
姑苏萼其实不太懂这些,不过已经问出口,只好故作了解,把话接回来。
“估计就是如此,有一些草药属性相克,你的身体才会疼的厉害。”
槐霜听不明白装明白,深以为然重重颔首。
“这样啊——”
说着,姑苏萼瞥见窗柩边堆在一起的珠宝,蓦然发问道。
“你这地方藏了不少东西,就没什么用得上的珍稀典籍?”
“说不准我看一看,能配合着,解毒的时候让你少点疼。”
槐霜脑袋转了转。
“秋实殿内,东南角落有一间书斋。”
姑苏萼正欲起身,槐霜反应过来,一道白光闪过眼前,立即叫住了姑苏萼。
“不能去——”
槐霜不敢说自己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对上姑苏萼探究不解的眼眸,她干巴巴道:“那有机关。”
不等姑苏萼说哈,槐霜“哗”一下掀开薄被。
“我现在去收拾一下,等会儿你再去。”
望着槐霜噔噔噔跑远了的身影,姑苏萼眼底划过一瞬困惑。
机关?
好端端的,书斋里装什么机关?
秋实殿外,树影婆娑。
殿内凉风吹过窗柩,槐霜却没半点惬意,反而干的热火朝天,鬓角冒汗。
没一会儿,槐霜三下五除二,终于把东西全搬到了里间画室里。
收拾完毕,她刚一推开书斋大门,姑苏萼赫然站在眼前。
“好了?”
槐霜心虚咽了下口水,默默点头。
她往后退开半步,一室书香明朗,转瞬落进姑苏萼的视野之中。
槐霜瞧着他的视线扫过从左扫到右,心跳快了一瞬,此地无银三百两,突兀地指了指一扇紧闭的门。
“那边是画室,没有书。很久没人用,很脏,你不要进去。”
姑苏萼收回目光,应声道:“好。”
一日太平,相安无事。
两人心平气和,难得还能聊上几句。
气氛轻松,不似此前那般剑拔弩张。
然而,到了晚上,情况有变——
槐霜要和姑苏萼睡,被断然拒绝。
之前姑苏萼也不是没拒绝过。
但槐霜仗着他只有一张嘴,浑身无力,推也推不开。于是全当没听见,直接忽略。
如今姑苏萼一身灵力,槐霜估摸着,自己应该是打不过他的。
抱着软枕,槐霜从床榻之上灰溜溜退到一边。
她心有怨念盯着姑苏萼。
“保持距离。”姑苏萼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一遍。
“别忘了,你白日里怎么说的?”
槐霜揪住软枕一角,恶狠狠地搓揉两下,语气不甘不愿。
“不能欺负你,不能不顾你的意愿。要护你名声。”
姑苏萼耳尖微红,眼睫几不可察轻颤一下,面上仍是一副淡淡模样,强调道:“你答应我的。”
并非姑苏萼清高拿乔,实在是槐霜性子执拗,好赖话都听不进去。
那个兰仙也是的。不知道手里藏了哪门子迷魂药,搞得槐霜总觉得这也无妨、那也不算什么。
世间的一切法则秩序,在槐霜眼里,几乎等于形同虚设。
姑苏萼没办法。既然她不在乎,只能说自己在乎。
什么名声,什么清白……
槐霜不以为然的东西,姑苏萼全往自己身上揽。总之开始学聪明了,以退为进。
瞧着姑苏萼姿态放低,槐霜少了几分强势,一二三都答应了下来。
事到如今,后悔也来不及。
槐霜只能期待着最后的甜头。
“你说。”槐霜顿了顿,一字一句。
“要是我乖的话,可以抱我一下。”
霾蓝色的眼瞳凝聚出云雾,晕开迷蒙的希冀。“对么?”
姑苏萼喉咙微干。
确实。若非有这么个前提条件,槐霜估计还得犹豫下去,不愿点头同意。
姑苏萼默默展开怀抱,槐霜眼睛一亮,像只小鸟哗啦啦扑到他怀里。
从来都是槐霜主动强求,这一回的感觉倒是新奇。
槐霜的脸埋在姑苏萼的胸口,软软的,很贴心。
但这么一抱槐霜又不满足了。
她极小声道:“可以咬一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