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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向里开的门 10月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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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2日下午三点四十分，闻知序用旧客运站一楼的公用电话联系唐思遥。
他没有提到蓝色盒子，只问中心地下区域的原始建筑资料还在不在。
“系统里的图纸今天上午更新过。”唐思遥说，“地下二层以下全部变成了承重结构，没有房间，也没有管线。”
“更新人？”
“认知安全委员会。旧版本已经回收。”
闻知序正准备让她停止调查，唐思遥先报出一个地址。市规划档案馆五点半停止调阅，那里保存着取证中心改建时提交的消防副本。她已经预约了两个位置。
“你不该用工作账户查这些。”
“我用的是个人证件。查自己工作场所的逃生路线不违法。”
“委员会会看到调阅记录。”
“所以你最好在他们之前到。”
电话被挂断。
黎向晚要继续修正模拟器，贺临川陪闻知序去了档案馆。进门时，访客系统只登记了两个人中的一个。贺临川没有坐到预留位置，而是站在隔壁书架后，避免唐思遥被迫承认自己见过他。
闻知序事先把可能出现的情况告诉了她：现场也许存在一个无法被设备识别的人。如果她只能听见声音，不要立即寻找，也不要对着监控指出位置。
唐思遥听完只问：“你做过污染检查吗？”
“做过。结果正常。”
“沈砚秋有没有确认过其他人也能看见他？”
“梁思宁、黎向晚和宁安中心的工作人员都确认过。”
她点点头，把这三项分别记下。比起相信闻知序，她更愿意先承认多份独立观察同时出错的概率很低。
五点零七分，工作人员送来三只纸质图筒。
取证中心最初只有一层地下空间。2038年的改建图在三号实验室下方增加了一块封闭区域，依次标记D01至D04。前三个房间在次年的竣工图中改成冷却机组，D04却被一整块灰色覆盖，备注为不可进入的结构空腔。
唐思遥把两张图叠在透光板上。
灰色区域的尺寸比原D04小了十九平方米。消失的空间没有被混凝土填满，只是从图纸上拿掉了。
“入口在中心里面？”闻知序问。
“竣工图上没有入口。消防副本里有。”
她找出一张被退回的验收意见。D04的门违反疏散规定，开启方向朝向室内；门右侧安装了两套不接入消防系统的机械锁。施工方以保密设备间不承担避难功能为由，拒绝整改。
门向里开，右侧有两道机械锁。
这与贺临川残留的动作记忆完全一致。
“红色走廊呢？”他在书架后问。
唐思遥猛地抬头。她没有看见监控里出现第三名访客，却清楚听见了声音。
闻知序说：“先回答问题。”
唐思遥没有立刻照做。她先在纸上写下听见声音的时间、方向和原句，签上姓名，再把纸推给闻知序。
“如果明天我改口，说房间里从来没有第三个人，把这个交给沈砚秋。”
书架后的贺临川说：“你现在看得见我。”
唐思遥借透光板的反光确认了他的轮廓。她没有回头，只在记录后面又加一句：第三人站在西侧书架后，深色外套，男性。
她压下疑问，翻到电气附件。D区没有红色墙面，走廊安装的是低频安全灯。普通状态下发白光，记忆介质传输时会自动切换成红色，以减少视觉神经受到外部画面干扰。
闻知序在两秒片段里看见的不是固定装修，而是D04正在运行的状态。
消防副本还保留着一条早期检修通道。它从中心北侧的市政排水廊进入，经过设备夹层后抵达D区。2040年的图纸声称通道已经封死，但没有施工单位签收，也没有混凝土用量记录。
D04使用独立换气，主电源切断后只够维持九十分钟。消防人员曾要求增加内侧开门装置，改建方没有采纳。也就是说，一旦机械锁从外部闭合，房间里的人无法按照正常路线离开。
“它不是为了保全数据才向里开。”闻知序说，“是为了在必要时把里面的人一起封住。”
贺临川盯着通道转折处，右手沿纸面停在一处没有标注的凹角。
“这里有风机。”他说，“十三秒停一次，人能从后面通过。”
他仍不记得自己何时走过，却准确说出了拆卸护网所需的扳手尺寸。唐思遥没有追问他的身份，只另取一张纸，把路线和工具规格抄下来。
最后一只图筒里夹着一份刚补进档案的临时用电通知。D区将在10月23日晚上十点三十分恢复独立供电，持续到次日零点十分。申请用途写的是消防自检，提交人是已经病退的严绍康。
通知使用了真实的市政表格，申请终端却位于已经停业的宁安中心。提交时间是罗静宜死亡当天。那时第六个通道尚未完全关闭，D04的启动时间已经被安排好。
“他不只参与了转运。”闻知序说。
严绍康的身份还在为D04提供合法外壳。
闭馆提示响起时，唐思遥把原件交还工作人员，只把手抄路线放进包里。闻知序让她第二天请假，不要回中心。
“你准备进去，所以让我避开？”
“我还没有决定。”
“你说假话时不会按笔帽。”唐思遥看了一眼他始终平放在桌上的右手，“这个习惯我比系统记得清楚。”
她没有要求同行，也没有答应请假，只把复写的一份路线留给闻知序。
工作人员逐排关闭透光板。两张叠在一起的图纸暗下去以前，消防疏散箭头短暂显出绿色。
所有箭头都指向建筑外，只有D04门前的那一枚，指向房间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