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购一只恶魔》玘星

6、讲故事 几

　　几周匆匆过去了。
　　这几周只要没事，叶临就会带叶烬去逛街吃喝玩乐。夜市、商场、公园、老街巷……城市里大大小小的角落都留下了二人的身影。叶临发觉叶烬从刚到他家，到现在，属实变了很多。刚来的时候，叶烬是个讨好且拘谨的恶魔。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处理，话也不多，总是一味地迎合叶临。现在的叶烬放开了些，话密了，走路也不再只盯着脚下和叶临，会东张西望，看到了什么新奇的没见过的东西就戳戳叶临的肩膀示意他要停下来看看。他甚至学会戏弄人了！叶临想想就有些无可奈何。
　　叶临觉得，叶烬是个很可爱的恶魔。他会为了一个没吃过的糖人拉着叶临在小摊前等上二十分钟；会可怜小猫没有家驻足停留许久；偶尔在叶临给他的手机上看到什么好玩的会眼睛一亮一亮地看着叶临，最后叶临不得不买一个回来解馋。
　　要是当时真的把叶烬退回去了，现在的叶临会怎么样呢。
　　可能还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刷手机，偶尔去逛逛商场买点吃的，做做兼职吧
　　那多无聊。
　　周六的下午，刚下完一场大雨，天气并不算燥热。
　　两人从商业街出来，手里提着几袋零碎的东西，慢悠悠地沿着人行道走回家。
　　叶临单手提着购物袋指了指旁边的一家蛋糕店：“说起来上次吃的这家还不错吧？下次可以再来。”叶烬走在他身侧，闻言一愣，随即弯了弯眉眼：“好啊。听主人的。”语气里不乏笑意。
　　路过一家饰品店橱窗，玻璃上映出二人的身影。叶烬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转身对着叶临眨了眨眼，按照恶魔的眨眼顺序。
　　叶临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叶烬！你又来。”
　　自从那次叶临发现叶烬与众不同的眨眼方式，叶烬又知道了这在人类世界叫“wink”，没事儿就对着叶临来一下，像是在……
　　卖萌。
　　“主人，我好看吗？”叶烬笑着追问叶临，语气里没有了初遇时的毕恭毕敬，倒更像是熟人之间的调侃，带着轻快。“好看好看，全世界你最好看啦。”叶临一脸宠溺的看着叶烬，拖着腔调回答。“才不是。主人比我好看。主人才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叶烬反驳道。
　　二人一路闲谈着走到小区，趁着叶临开门，叶烬靠着墙休息了一会儿。这几日身体上的不适愈发严重，头晕恶心是时常的。好在最近心情不错，心理上的愉悦压下了生理上的不适，叶烬也就没怎么在乎。
　　“我去放东西，”叶临进门一边换拖鞋一边说“你先去做饭？叶烬。”“好。”叶烬替叶临挂好外套，指尖擦过叶临的手背。叶临略有些不自在，扭头咬了咬嘴唇去收拾刚买回来的零碎东西。
　　叶烬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
　　主人害羞了。
　　主人为什么会害羞呢？
　　主人喜欢上我了？！
　　叶烬走进厨房，越想越有些兴奋。
　　如果真是这样，那契约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
　　晚餐叶烬依旧吃的很少，匆匆收拾好碗筷就去洗澡。因为胃里翻江倒海的疼痛实在难忍。洗个热水澡会让叶烬觉得舒服一些。
　　等二人都洗完澡躺在床上，窗外寂静得很，只有夏天的一声声蝉鸣。
　　叶临侧躺在床上，那些关于叶烬的疑问又一次飘了上来，缠绕在心头，扰得叶临翻来覆去睡不着。
　　“主人，我也睡不着。”叶烬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沙哑。
　　叶临眨眨眼半撑起身子：“那听故事吗？”“好。”叶烬抬眼看他。
　　“有一家很小的便利店，开在老街区的街角。
　　每天到深夜十一点，街上行人差不多都散尽，店里就只剩下夜班的店员。不会再有大批的客人进来，不过偶尔会有晚归的人进来买一点牛奶，一包方便面，又或者只是进来坐一会，什么也不买，什么也不问……”叶烬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听着。
　　“这家便利店没有什么神奇的东西，也不会实现什么愿望，但是来这里坐着思考问题的人，总会找到答案……”叶烬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还要继续讲吗？叶临问自己。
　　讲吧。妈妈不在了。就自己讲给自己听，自己哄自己睡觉。
　　“……天会一点点亮起来，街上的行人会慢慢变多，来过这里的人会各回各家，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窗外还可以听到汽车的轰鸣声。
　　叶临转身看着叶烬的侧颜，不知在想些什么。
　　眼前人的样子和一位故人在叶临眼前重合。
　　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给他讲故事。而他就像现在的叶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但是他再也听不到妈妈给他讲故事了。叶临忽然鼻头一酸。
　　妈妈不在了。
　　妈妈丢下叶临，自己去了天堂。
　　“妈妈，我睡不着。给我讲故事听。”小小的叶临趴在妈妈身边，一双水汪汪的杏仁眼望着妈妈。“好。妈妈只讲一个故事。”时间过的太久了，以至于叶临已经记不住看不清妈妈的样子。
　　“在老街区，有一家小小的便利店……”叶临还记得，妈妈的声音很温柔，很甜。像小时候吃的水果糖。
　　可能叶临自己都没发觉，他的眼泪已经不争气地从眼眶流出，浸湿了一片床单。
　　回忆一旦被勾起，就会如潮水般涌来。
　　“妈妈，我要听故事。”
　　“妈妈，我要吃糖！”
　　“妈妈，今天有故事听吗？”
　　“妈妈！你怎么了！”
　　“妈妈你不要丢下我，妈妈你快醒过来好不好……”
　　“妈妈。我考上大学了。你还不醒吗……”
　　“妈妈。我今天，给另一个人讲了你给我讲过的故事。”
　　无声的流泪变成了小声的呜咽啜泣。
　　妈妈。我想你了。在一个毫不相干的夜晚。
　　一只手臂忽然环绕住叶临有些颤抖的身体。
　　“主人……”叶烬不太清醒的声音传来。
　　叶临怔住了。
　　可能是叶烬温热的怀抱带来了安全感，也可能是叶临哭累了，叶临最后就这样在叶烬的拥抱中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我没有想到真的会有人看我的文呀谢谢小宝们的支持！多多评论找我交朋友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