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权限》苹什么吃喵脆角

7、回家 祝昭回到家

　　祝昭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门锁识别到她的信息，自动开启。

　　“欢迎回来，昭昭。”

　　熟悉的声音响起，祝昭脚步停了一下——这几天在研究院里待久了，她甚至忘记了家里的智能系统是什么样。

　　灯光被自动调整到最适合人眼的亮度，空调提前调整到她习惯的温度，玄关屏幕显示今日的待办事项——只是很久没用了。

　　一切都刚刚好，好到不像一个家，更像是一套提前计算好的程序。

　　这套房子买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根据业主设计好了全屋喜好和用品，不用再单独为它操心。

　　“关闭提醒。”她说。

　　“好的。”智能助手停顿片刻，“已关闭。”

　　房间安静下来，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打算找点东西看，但终端很快亮起。

　　“根据您今日用眼时长分析，建议您进行休息。”

　　“当前压力指数——”

　　祝昭按灭屏幕，智能助手啪的一声随着动作关闭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城市——这里太高了，可以俯瞰周围的商圈，街道，小的像蚂蚁的人类——这里是48楼，她买下这套公寓时亲自挑的楼层。

　　这里和研究院完全不同。

　　研究院里，所有事情都需要自己决定。

　　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工作，什么时候停下来。

　　而回到这里，所有东西都会主动靠近她，提醒她，照顾她，甚至贴心地替她考虑。

　　其实它们没有错。

　　AI确实让生活变得更加简单，她也承认，这些东西很方便。

　　只是有时候，祝昭会觉得奇怪。

　　如果每一个选择都有人提前告诉你最优答案。那你还需要自己选择吗？

　　人生又不是程序题，只靠模型代入就能解出答案。

　　洗完澡后，祝昭窝在沙发上。

　　桌上的终端安静地放在那里，她盯着终端走神了片刻，打开聊天软件。

　　消息已经堆了不少，祝昭叹了口气，逐一回复。回完消息后，她打开朋友的聊天框。

　　【林晚】：
　　“终于出现了？”

　　【林晚】：
　　“你失踪五天了，我差点以为你被研究院扣下做实验了。”

　　祝昭笑了一下。

　　她回复：

　　【祝昭】：
　　“没有。”

　　【祝昭】：
　　“你消息还怪灵通的。”

　　【林晚】：
　　“那你这几天干嘛？消息不回，朋友圈消失，人间蒸发。”

　　祝昭想了想。

　　【祝昭】：
　　“工作。”

　　对面很快发来一个问号。

　　【林晚】：
　　“你以前跟项目也没这么忙吧？”

　　祝昭看着这句话，停顿了一下。

　　确实。

　　以前她也做过不少项目，但是研究院和学校里的项目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明确的任务列表，也没有完成一个实验就结束的时候。

　　很多事情她得不出答案，连未来都无法预测。

　　【祝昭】：
　　“刚进去，有点不习惯。”

　　【林晚】：
　　“怎么样？国家级项目是不是一堆大佬？”

　　祝昭想了一下。

　　脑海里闪过林知夏，通信，计算机，还有下午那个坐在资料堆里的男人。

　　【祝昭】：
　　“挺多。”

　　【林晚】：
　　“有没有帅哥？”

　　祝昭：“……”

　　她就知道，和林晚聊天永远绕不开这个问题。

　　【祝昭】：
　　“你关注点能不能正常一点？”

　　【林晚】：
　　“不能。”

　　【林晚】：
　　“科研大佬诶，天天穿白大褂敲代码那种？”

　　祝昭忍不住笑。

　　【祝昭】：
　　“神经，我们又不是那群学医的，哪来的白大褂，格子衬顶天了。”

　　【林晚】：
　　“那很丑了……”

　　【祝昭】：
　　“我不允许，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的格子衬，明明很好看很神圣啊。”

　　【林晚】：
　　“我看你还是学计算机学傻了，审美都下降到这种地步了。”

　　“所以到底有没有……？”

　　祝昭没有马上回复。

　　她想到了解行舟。

　　其实她和解行舟接触并不多，甚至连话都没有说几句。但是见到他的第一眼，祝昭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站在那里时，总让人觉得周围的声音会自动安静一点。

　　下午讨论数据的时候，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说话。

　　但他开口的时候，大家都会自然听下去。

　　那不是强势，更像是一种习惯。

　　他习惯认真听别人说完，也习惯在开口之前先想清楚。

　　祝昭低头打字。

　　【祝昭】：
　　“有一个，我觉得很眼熟。”

　　几乎是下一秒。

　　【林晚】：
　　“？？？”

　　【林晚】：
　　“展开说说。”

　　祝昭看着屏幕。

　　“……”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应该回答这个问题。

　　【祝昭】：
　　“没什么。”

　　【林晚】：
　　“你完了。”

　　【林晚】：
　　“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

　　祝昭：“……”

　　她直接退出聊天。

　　终端屏幕暗下来，房间里一时间全是林晚消息的震动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起下午那个名字。

　　解行舟。

　　这个名字其实她以前听过。

　　但也只是听过。

　　人工智能方向年轻研究员里，他算比较有名的人。

　　只是以前的她并没有关注。

　　毕竟对于祝昭来说，研究方向不同的人，通常只是论文列表里的名字。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可是不过片刻，她又想起那张脸——实在是眼熟。

　　祝昭的记忆系统是分区的，大部分时候是脸盲的，但只要是在很重要的场合见过的，或者很有价值的人，她都能在记忆系统里找出来——哪一次什么事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在脑海里找了半圈没找到，犹豫片刻，收起了给朋友发消息询问的心。

　　不重要，迟早会想起来的。

　　晚上十一点。

　　祝昭躺在床上，房间里的灯光自动调暗。她翻了个身，发现自己毫无睡意。

　　其实她很累。

　　这几天在研究院里的工作强度不算低，尤其是刚开始接触项目的时候，她需要花很多时间熟悉流程。

　　但奇怪的是，回到家以后，她反而没有那么容易睡着。

　　为什么呢？祝昭思忖片刻。

　　其实她只需要一句话，系统就会替她完成所有安排——她的智能管家会帮她热一杯牛奶——即使她不爱喝牛奶。放睡前常看的助眠视频，甚至床垫都会根据她的身体状态改变角度。

　　一切都很合理，合理到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祝昭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她忽然想起下午在办公室整理资料的时候。

　　那时候办公室里很乱，两组的数据堆在一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没有任何系统告诉他们应该先看哪里。

　　但最后，他们还是一点一点找出了方向。

　　她突然觉得，那种感觉其实很好。

　　不是因为效率更高，而是因为每个人都在参与。

　　“奇怪。”

　　她低声说了一句。

　　明明AI让生活变得更加方便，时代发展至今，甚至很多人根本无法想象没有AI的生活。

　　可是她就是喜欢那种不确定性，临时起意和死到临头大概是她做大部分事情的动力了。

　　即使在算法看来没有意义，可能也不会得到最优结果。

　　但路是她自己选择的，她会承担一切后果，旁人凭什么因为一句失败和概率来对她指手画脚？

　　终端亮了一下，那是智能助手检测到她长时间未进入睡眠状态。

　　【检测到您当前状态异常。】

　　【是否播放助眠内容？】

　　祝昭看了一眼。

　　没有关闭，也没有接受。只是皱着眉头把终端翻了过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城市依旧明亮。

　　外面还有无数人在AI的安排下生活——工作、休息、娱乐、社交。

　　每一个选择都有计算依据，每一步都趋近于最优解。

　　祝昭闭上眼。

　　她突然想到一个很久以前的问题——如果一个人一生都按照最正确的方式生活，

　　那他还会不会犯错？

　　如果不会犯错。

　　那他还是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这个问题她尚未得到答案——或许该去学哲学。

　　她这样想着，很快便昏睡了过去。

　　而城市另一端。

　　庞大的智能系统依旧保持运行，无数数据在服务器之间流动。

　　人类的行为、习惯、情绪，被记录，被分析，被归纳。

　　它不断感受着人类的喜怒哀乐，努力的学习如何让人类感到幸福。

　　那是它被带来这个世上的唯一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