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性喜欢[娱乐圈]》弦理论S

4、第 4 章 重逢

　　宣传会当天，程野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他把车停在楼下，正准备给沈初逸打电话，就看见人从单元门里出来，手里拿着杯咖啡。

　　“沈哥，你怎么下来了？”

　　“等你在楼下转两圈？”

　　沈初逸拉开车门，把另一杯咖啡递到前面。程野接过去，发现杯身上贴着自己常点的口味。

　　“谢了。”他发动汽车，“我还以为你昨晚专访结束得晚，今天得叫半天。”

　　“睡得挺早。”

　　这话是真的。沈初逸昨晚回家后洗了澡，拿起手机看了眼薛昭的聊天框，没再发消息，关灯便睡了。

　　只是早上醒来，他想起今天要见薛昭，比闹钟响得还早。

　　程野从后视镜里看他：“许姐已经到平台了，她让你少看今天的热搜。”

　　“又有什么？”

　　“没什么新的，还是那几个花絮。”

　　沈初逸拿出手机。

　　程野立刻说：“许姐的原话是少看。”

　　“我看行程。”

　　“哦。”

　　沈初逸打开工作群，会议九点半开始，中午有一场平台内部采访，下午去十七楼拍双人宣传照。晚上原定的聚餐取消了。

　　他把手机放下，朝窗外看了会儿，忽然问：“薛昭团队到了吗？”

　　“郑其言到了，薛老师应该也在路上。”

　　程野答完，自己先笑了：“沈哥，你今天已经问第二遍了。”

　　沈初逸抬眼：“第一遍什么时候？”

　　“你昨晚给我发消息，问会议室在哪层。”

　　“我怕你走错。”

　　“平台地址也是我发给你的。”

　　沈初逸喝了口咖啡，没接话。

　　*

　　爱酷视频总部的会议室在十二楼。

　　许岚站在门外和裴静说话，见沈初逸来了，先看了眼时间。

　　“早到了五分钟。今天这么积极？”

　　“程野开得快。”

　　程野刚从电梯里跟出来，听见这句，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裴静伸手与沈初逸打招呼，她说起定档后的热度，语速不快，几句话就把卫视和平台各自关注的内容交代清楚。沈初逸听着，目光越过开着的门，往会议室里看了一眼。

　　薛昭正在和导演周既明说话。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色衬衣，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比《夜渡》杀青时短了些。周既明拿着平板给他看画面，他弯腰凑近，看了几秒，笑着抬起头。

　　沈初逸站在门外，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味。

　　薛昭恰好看过来，他对周既明说了句话，直起身，朝门口走过来。

　　“沈老师。”薛昭笑道，“恭喜。”

　　“你已经说过了。”

　　“当面再说一次也不行？”

　　“行。”沈初逸看着他，“奖杯没带，签名可以给你补上。”

　　薛昭笑出了声，他这一笑，左边脸颊浮出一道很浅的笑窝。沈初逸认识他一年多，以前几乎每周都能看见。隔了这么久再看，视线还是停了一下。

　　薛昭朝他伸出手：“视帝，合作愉快。”

　　沈初逸握住他的手：“你别学程野叫。”

　　“他也这么叫你？”

　　“从昨天早上叫到现在。”

　　“那我得换一个。”

　　薛昭嘴上说着，手却还握着。周既明在里面叫了一声，问他们要不要先看新剪的预告，两人才松开。

　　沈初逸跟着薛昭进门。走到桌边时，薛昭伸手去拿文件，衬衣袖口从沈初逸腕边擦过去。沈初逸低头看了眼，薛昭已经把其中一份递给他。

　　“你的。”

　　“谢了。”

　　桌旁空着几个位置。沈初逸拉开一把椅子，又把旁边那把带出来。

　　“坐这儿，位置给你留着。”

　　薛昭看他一眼：“沈老师连座位都替我安排好了？”

　　“你要坐对面也行。”

　　“那多不给面子。”

　　薛昭坐下来，把笔放在文件上。两个人肩膀之间隔着正常的距离，沈初逸仍然能闻见他身上的气味。进门时那点清爽的草木香，到这会儿被会议室的暖气焐得柔和了些。

　　他低头翻开文件，想起《夜渡》冬天拍夜戏时，薛昭总爱往他站着的避风处钻。大衣里有时也是这个味道。

　　裴静走到投影屏幕前，会议开始了。

　　定档预告上线后，案件线的讨论比平台预期更高。

　　裴静先把舆情数据放出来，随后讲了两条宣传方向。卫视端继续推《夜渡》的悬疑故事和演员表演，平台则准备随着播出节奏放出陆铮与林栖的对手戏和片场花絮。

　　屏幕切到雪地追逐戏，周既明放下杯子。

　　“这场先别发完整花絮。林栖摔那一下是意外，前面两遍走位也拍进去了。剪的时候留意，别让人以为演员没做防护。”

　　裴静点头，让工作人员记下来。

　　薛昭看着画面：“可以用后面那段。沈老师接住我以后，我们还在争下一场的台词。”

　　“你当时摔完先争台词？”沈初逸偏头问。

　　“那句是你改的，我觉得不对。”

　　“后来呢？”

　　“后来你赢了。”

　　“你说得像我仗势欺人。”

　　周既明在桌子另一头笑了一声：“他在监视器前跟我争了二十分钟。你那句最后能留下，靠的是你们俩重新演了一遍。”

　　“听见没有？”薛昭拿笔轻轻敲了敲文件，“我也出了力。”

　　沈初逸笑着朝他点了下头：“记你一功。”

　　周既明把那段监视器录像调出来给裴静看。屏幕上，薛昭撞进沈初逸怀里，沈初逸扶住他，低头说了句什么。镜头离得远，收不到声音，只拍到薛昭抬头看他。

　　沈初逸记得自己说的是：“脚还能站稳吗？”

　　薛昭当时回：“能。腰别松，我这句还没说完。”

　　他的手确实没松。

　　视频很快播完，裴静让人标记可用的部分。沈初逸低头看文件，听见旁边薛昭把笔放下，又拿起来。

　　下一页是定档直播流程。

　　主持人苏仪会带两人回顾角色关系，其中有个环节，要复刻审讯室里陆铮与林栖的十秒对视。

　　“十秒有点长。”薛昭说，“原片里连停顿算上，也没有这么久。”

　　“直播需要给镜头时间。”裴静说，“可以先用角色台词引进去。”

　　沈初逸看着台本：“让苏仪先问林栖有没有骗过陆铮。薛昭答完，我再接。”

　　薛昭转头：“你想好了怎么接？”

　　“你先答，我才知道。”

　　“临场发挥？”

　　“拍戏的时候不也这样？”

　　薛昭笑了笑，低头在台本边缘写下一行字。

　　沈初逸凑过去看。他写的是林栖在剧里的台词：“你问我，我就会说实话？”

　　“这句放在直播里？”沈初逸问。

　　“看你敢不敢接。”

　　“有什么不敢？”

　　薛昭的笔停了停。

　　会议桌上还有人谈着直播机位，没人留意他们这一小段对话。沈初逸等着薛昭往下说，薛昭却先将台本推回两人中间。

　　“那天再看。”他说。

　　*

　　接下来讨论双人宣传的边界。

　　郑其言把几条采访问题划掉，其中一条问两人私下是否也像剧中角色一样了解彼此。许岚看了眼，表示同意。

　　“聊拍摄习惯可以。”她说，“拿私人关系做猜谜，观众听着热闹，对演员没好处。”

　　裴静接过修改后的台本：“按这个来，平台会用公开花絮，拍摄之外的事不碰。”

　　沈初逸在这件事上没有异议，薛昭过去做过不少双人宣传，什么能接、什么该挡，比他还熟。

　　工作人员换上采访样片。画面里，薛昭正替主持人圆一个说错的角色名字，笑着把话带回剧情。沈初逸看着屏幕，又看了看坐在身边的人。

　　薛昭察觉了：“这段有问题？”

　　“没有。”沈初逸说，“你反应挺快。”

　　“你刚才皱眉，我以为哪里剪错了。”

　　沈初逸叹了口气，“在想你那天是不是又通宵了。”

　　薛昭怔了一下。

　　画面里的他妆发齐整，笑容也很自然。那天采访录到一半，他确实刚从夜戏现场赶回来，在车上只睡了两个小时。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拿话筒的时候，左手一直压着右手。”

　　薛昭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他拍夜戏熬久了，右手会有点发抖。那点毛病很轻，镜头里几乎看不出来。

　　“沈老师，”他停了停，才笑着说，“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沈初逸想说，坐在他旁边那么久，这些事很难看不见。

　　裴静叫两人确认采访样片的使用范围，他便转过头，继续听会议。

　　*

　　十一点，会议结束。

　　裴静留下双方经纪人确认后续日期，周既明要赶回剪辑室，先走了。沈初逸收起文件，去茶水台接水。

　　薛昭拿着空杯子过来，站在他旁边等。

　　“你胃还疼吗？”沈初逸问。

　　“已经很久没犯了。”

　　“之前谁一早空腹喝咖啡？”

　　“之前的事你要记多久？”薛昭伸手接过杯子，“沈老师管得够宽。”

　　“你也可以继续喝。”

　　“刚才还问我疼不疼。”

　　沈初逸看着他笑：“我问归我问，你喝归你喝。”

　　薛昭抬眼，与他对视片刻。

　　“嗯。”他把水杯放到嘴边，“这话我爱听。”

　　许岚在门口叫沈初逸过去看一眼下午拍摄的服装。薛昭也要去隔壁采访间，二人一同往外走。

　　走廊里有人推着衣架经过，薛昭往旁边避了一步，肩背贴近沈初逸。沈初逸顺手扶了下他的手臂。人已经过去，他的手却仍留在那里。

　　薛昭低头看了一眼。

　　沈初逸松开手，问：“新戏拍得怎么样？”

　　“挺累的，不过拍完了觉得值。”薛昭回头看他，“等成片出来请你看。”

　　“行。我先挑毛病。”

　　“你不是一直挺看得起我？”

　　沈初逸想起自己给他转过的那份剧本：“看得起和挑毛病又不冲突。”

　　薛昭笑着碰了一下他的肩：“那我得做好准备。”

　　那一下比方才在会议室握手还要随意。沈初逸却看着薛昭走向采访间，直到对方回头，冲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沈老师，待会儿见。”

　　沈初逸也抬了下手。

　　许岚站在几步之外，目光从薛昭身上收回来。

　　“衣服都送到十七楼了。”她说，“下午三组照片，先拍角色，再拍双人采访用的。”

　　“知道了。”

　　“还有，”许岚看他一眼，“你刚才心情不错。”

　　沈初逸笑了：“刚拿视帝，心情不好才怪。”

　　许岚没再说什么，把服装图递给他。

　　*

　　午间采访录得顺利。

　　主持人问起拍《夜渡》最冷的一天，薛昭说自己把暖水袋落在车上，借了沈初逸的大衣口袋。主持人听得直笑，问沈初逸怎么没把人赶出去。

　　“他手比我暖水袋还凉。”沈初逸说，“赶出去，下一场戏谁跟我演？”

　　薛昭坐在旁边，握着话筒看他：“原来沈老师那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要不然呢？”

　　“我以为你人好。”

　　“你现在知道也来得及。”

　　采访结束，工作人员上前拆麦克风。薛昭从椅子上站起来，经过沈初逸身边时，忽然伸手探进他西装外套的口袋。

　　沈初逸身体一顿。

　　薛昭只摸了一下便收回手，掌心摊开，里面是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采访提示卡。

　　“主持人说丢了一张。”他把卡递给工作人员，回头看沈初逸，“沈老师怎么替人藏着？”

　　“刚才有人顺手放的。”

　　“我还以为你又借我暖手。”

　　薛昭说完，自己先笑起来，跟着工作人员去看采访回放。

　　沈初逸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口袋。

　　他的手刚才就在里面，薛昭探进来时，手背贴着他的指节擦过去，温度比记忆中那个雪夜高得多。

　　“沈哥？”程野过来替他取麦，“怎么了？”

　　沈初逸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没事。”

　　他望向监视器前的薛昭，薛昭正听工作人员说话，脸上带着笑，真好看。

　　沈初逸也跟着笑了一下，转身让程野拆掉领口的麦克风。

　　下午还要拍照。

　　麦克风取下来后，他又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那里早已没有薛昭的手，指节却还记得刚才碰到的温度。

　　他想，自己刚才其实可以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