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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亲口确认 ...
冬日下午的光照不进走廊深处,临窗的几张电影海报亮着,越往里,纸面上的人脸越模糊。尽头那扇厚门关得严,门上嵌着一块窄玻璃,透出控制室里的蓝光。
沈初逸推门进去,周既明正同录音师说话,见他来了,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台词页。
“就这几处,先听原声。”
耳机里有风声,还有远处经过的车辆。沈初逸看着屏幕,认出那场临街拍的夜戏,当时拍到后半夜,路上依然不时有车,几句压低声音说的台词都受了影响。
他翻到对应的页码,听见薛昭在耳机里问:“你还回来吗?”
画面中的陆铮走到门口,背对着林栖停下。沈初逸等到那一处,接上自己的台词,玻璃外的录音师抬手示意,又将这一小段倒了回去。
周既明听完,按下通话键。
“后面不用那么重,他听得见。”
沈初逸调整了一下耳机,重新录了一遍,出来听回放时,发现控制室后排多了一件外套。薛昭坐在那儿,手里翻着自己的台词页,旁边还给他留了个位置。
“你不是排后面?”
“来早了,听听你挨批。”
沈初逸笑着坐下,录音师开始回放。自己的声音从音箱里出来,他听着,总觉得最后几个字还能再松一点,周既明已经指了指前面那条,让录音师留下。
“第一遍那个气口对,别越录越琢磨。”
薛昭低头笑,沈初逸伸手碰了碰他的台词页:“待会儿轮到你。”
“所以先笑,省得一会儿笑不出来。”
周既明转头叫薛昭进去,提醒他第三页改过一个词,要注意口型。薛昭应着站起来,将手机从外套上拿下来,随手放到沈初逸旁边。
沈初逸替他把手机往桌子里侧挪了挪,看着他隔着玻璃戴好耳机。
录音间的灯比外面亮,薛昭低头调整谱架,领口随着俯身松开一点。他翻到第三页,拿笔做了个记号,抬眼问能不能先听原声,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比昨晚电话里还清楚。
那通电话聊了四十多分钟。
薛昭起初还记得给他讲旧戏,后来被他问岔了,说起当年试镜,临时借来的鞋大了半码,走到指定位置时差点掉在地上。沈初逸笑得停不下来,薛昭便让他赶紧忘了,别哪天采访顺嘴讲出去。
当时听着好笑,现在看着玻璃后面的人,他又有些遗憾。薛昭那时候已经入行,自己也一直在拍戏,两人在不同的剧组进进出出,或许还在什么场合遇见过,只是想不起来了。
“沈老师?”
薛昭隔着玻璃看他,耳机摘下一边,问起两句台词之间的停顿。录音师将原声往前放了些,沈初逸听完,提醒他前面还有个关门的动作,不必急着接。
薛昭点头,重新戴好耳机。画面再次播放时,他跟着人物的动作轻轻偏了下脸,将那句话送出去,周既明在旁边点了点头。
沈初逸靠回椅背,陪着听完了这一条。
*
许岚的电话进来时,薛昭还有几处单人的补录。
沈初逸出去接电话,同她确认了后天的行程,挂断以后,程野拿着包走过来,说公司那边催他回去取文件,问还要多久。
“我录完了,你先去。”
“那你怎么回?”
“晚点自己叫车。”
程野看了眼控制室,把包递给他,临走前又提醒了一遍,后天早上七点半来接,让他别记成八点。
沈初逸应了,把包放到休息室,翻了两页桌上的电影杂志,又听见外面叫人。周既明要赶下一场工作,临走前交代几处声音处理,让薛昭留下来听合成效果。
沈初逸站在旁边听他们说完,薛昭回头看见他,问:“你怎么还在?”
“等你。”
“还有两条,得拼进去听。”
“我知道,刚才听见了。”
薛昭望着他笑了笑,用卷起来的台词页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臂,转身跟着录音师回去。沈初逸低头看了一眼,又回到休息室坐下。
他以前等人,最怕对方隔几分钟来解释一次,实在有事就忙,忙完再说。今天倒好,薛昭进去不到十分钟,他已经往门口看了两回。
杂志翻过几页,同一行采访读了两遍,他索性合上,拿手机处理工作消息。
薛昭进来时,他刚回完许岚。
“终于好了,最后一句又补了两遍。”
沈初逸抬头,看见他抱着外套,头发被耳机压得有点乱。薛昭将外套放到椅背上,给林笙发消息,说稍后下楼,随后在旁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后颈。
“下午一直听自己的声音,现在脑子里都是那几句。”
“最后那条挺好。”
“你在外面也听见了?”
“刚才过去拿充电器。”
薛昭转头看他:“早知道让你留在里面,省得我自己来回听。”
沈初逸笑了笑,将手机放进包里。薛昭坐着歇了一会儿,目光扫到桌上的杂志,伸手翻了翻,问他看到哪里了。
“没看进去。”
“很难看?”
“也不是。”
薛昭抬起脸,沈初逸看着他,后面的话便有些难以开口。
下午隔着玻璃看了那么久,他觉得自己已经看得很仔细。可薛昭坐到身边,脸上那些细小的神情又变得不同,笑起来时左边浅浅的笑窝,听他迟迟不说话时略微抬起的眉,都让他想再靠近些。
“你今天到底来干什么的?”薛昭问。
“录音。”
“录完呢?”
“等你。”
薛昭垂下眼笑,将杂志放回桌上。沈初逸看着他偏过脸时露出来的耳侧,想起雪夜里握过的手,手臂从椅子扶手上抬起,搭到了他身后的椅背。
薛昭察觉了,转过头来。
这一次离得比方才近,沈初逸能闻见他衣领间的气味。薛昭的笑还没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随后朝门口看过去。
门关着,走廊里有人推着设备经过,轮子压过门前的接缝,响了两声。沈初逸等他看回来,薛昭轻声叫他:“沈初逸。”
“嗯?”
“上次吃饭,你说的那句话,”薛昭问,“到底哪句是真的?”
沈初逸记得很清楚,想亲他是真的,随后借营业退回去的那句,也确实出自自己口中。
“前一句。”
薛昭望着他,过了一会儿才问:“那后面为什么又那么说?”
“怕你为难,也怕你真问我。”
沈初逸说完,将搭在他身后椅背上的手收回来,握住扶手。他早该把这件事说清楚,而不是一直等着薛昭从那些话里挑出自己想让他听见的一句。
薛昭低头看了一眼,问:“现在呢?”
“现在还想亲你。”
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有些紧张。薛昭的目光从他的手移回来,嘴唇轻轻抿了一下,沈初逸看得清楚,原本能顺着往下说的话便都停住了。
他等了一阵,薛昭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你别又改口。”
沈初逸应了声好,薛昭看着他,手还握在腕上。他这才靠近,动作很慢,直到薛昭抬起脸,嘴唇轻轻碰到一起。
那一下比他想象中更软,也更暖。
沈初逸闭上眼,亲到薛昭嘴唇的时候,又放轻了力道。他想多停一会儿,想知道薛昭会怎样回应,短短几秒里,连呼吸都顾得小心。
薛昭的手指贴着他的腕侧,稍稍仰了下脸。
沈初逸顺着亲过去,又在快要更深的时候停下来。薛昭离得很近,眼睫垂着,过了一会儿抬眼看他,目光在他唇上停了一下。
沈初逸抬手贴住薛昭的后颈,想再吻一次,薛昭轻声叫住他:“等一下。”
沈初逸停下来,薛昭低着头缓了片刻,手还握着他的手腕。
“让我缓缓。”
他说得很轻,沈初逸却听出一点平时少见的局促,心里忽然软得厉害。他收回扶在颈后的手,坐回去一些,给薛昭留出距离。
薛昭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笑了。
沈初逸也跟着笑,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薛昭说完,停了一会儿,“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沈初逸很想问他想过什么,又怕自己问得太急,把这句话也逼成一个随口的玩笑。他低头看向两人的手,翻过掌心,轻轻握住薛昭。
他们就这样坐了一阵,外面有人说着话走远,薛昭的手机亮起,他看了眼林笙发来的消息,告诉她马上下去。
沈初逸松手让他拿外套。薛昭站起来时碰到椅子,两人都伸手去扶,手背挨在一起,他又笑了一下,拿着外套站在原处,过了片刻才往身上穿。
沈初逸提起包,等他穿好,一起往外走。
到门边时,薛昭忽然转过脸来:“今天这件事,我会当真的。”
沈初逸握着门把,看着他答:“我知道。”
薛昭仍望着他,他便把后半句也说了:“我也是。”
走廊的灯已经关了一半,两人走到电梯前,薛昭低头给林笙回了消息,问沈初逸叫车没有。
“还没。”
“那跟我走吧,先送你。”
沈初逸应了,电梯门打开,他跟着薛昭走进去。镜面里映出两个人的脸,他看了一眼,薛昭恰好也抬起头,发现他在看自己,便低头笑了笑,伸手按下一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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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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