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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五姨太晚宴扬名，川岛暗锋相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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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淑刚走到沈秋婷身边，被几道目光迎面罩住，脚步顿了一下。
她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往沈秋婷身边靠了半步。
刘家二太太上下打量了两遍，才把眼前的人，和记忆里总缩在角落的陆府二姨太对上号。
她“哎哟”一声，拍了下手：“我的天——我方才远远看着，还以为是哪家从上海请来的电影明星。这一打扮，跟换了个人似的。”
旁边的太太们登时围拢过来。
有人侧着头端详董淑的眉眼，有人退后半步看整体效果。
董淑被围在中间，脸上烧得厉害，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接哪一句。
“可不是。”接话的是赵太太，站在刘家二太太身后，手里捏着把扇子，用扇骨朝董淑脸上比了比，“你们看二姨太这眉眼——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一画，比演《唐伯虎点秋香》的陈玉梅还漂亮。”
沈秋婷一伸手，把董淑往自己身边一拉，笑着环顾众人：“你们可别把我二姐吓着了。”
太太们笑起来，气氛松快了些。
董淑微微吐了口气，抓着沈秋婷的胳膊没松开。
孙太太的目光又落在了董淑的裙摆上。
她弯下腰，伸手捻了捻料子，直起身时满脸惊奇：“这料子哪儿买的？还有这剪裁——燕京城里我可没见过这样的。哪家裁缝铺做的？”
沈秋婷把酒杯往旁边桌上一搁，抚了抚自己袖口的银灰滚边，笑意从嘴角漫上来。
“哪家裁缝铺，也没这手艺。”
她故意顿了顿，等周围几道目光都聚过来，才微微侧身，抬手朝江小白的方向引了引。
“这礼服都是我们五妹设计的。从打版到选料，她一手包办。连二姐脸上的妆，也是五妹画的。”
几道目光齐刷刷从董淑身上移开，落在了沈秋婷身侧的江小白身上。
江小白站在那儿，方才一直没出声，只安静听着。
这会儿被众人齐齐盯住，她只微微一笑，神色镇定如常。
刘家二太太瞪大了眼，将江小白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五姨太——”她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也太厉害了吧？昭华阁的汉服我们早就知道，是你设计的，跟古画里走出来的似的。没想到洋服你也做得这么好，连妆都画得这么绝。”
她说到这儿，啧啧两声，目光在沈秋婷、董淑、江小白身上转了一圈，又望向甜品台边的许如茵。
“这老天爷是怎么回事——钟灵毓秀，全落在你家女人身上了？”
这话落地，周围太太们有的点头，有的拿扇子掩着嘴笑，目光却还黏在江小白身上没挪开。
旁边穿宝蓝色旗袍的太太摇着团扇，半开玩笑道：“我不信，除非五姨太亲自给我设计一套礼服。”
“我也要！”另一个太太紧跟着起哄，“再给我画个妆，效果得跟二姨太一样。”
“还有我——秋婷你别瞪我，我排第三个。”
沈秋婷笑着把酒杯往桌上一搁：“你们差不多得了。我五妹又不是你们的丫鬟，这个也要帮，那个也要帮，她忙得过来吗？光那个汉服铺子，就够她累的了。”
几个太太又转向江小白，这回不找沈秋婷了，直接上来拉她的手。
江小白被围在当中，推脱不掉，略想了想，笑了。
“各位太太抬爱了。设计汉服已经耗了大半精力，洋服实在力不从心。至于化妆——”
她顿了顿，“承蒙大家不嫌弃，可我一个人也画不了几张脸。画了这个不画那个，反倒显得厚此薄彼。大家这么感兴趣，倒提醒了我一件事——我打算写本书，专讲化妆和发型的心得，把实用的法子整理出来。到时候刊印出来，分送给各位，大家在家对着书练，比等我上门方便得多。”
几个太太互相看了一眼，孙太太一拍手：“这主意好！五姨太，你可得第一个送我！”
“我也要！”
“我要两本——送一本给我娘家嫂子。”
沈秋婷端起酒杯，嘴角还挂着笑。
江小白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她回过头。
这一片的说笑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拧低了音量。不是彻底安静，是有人推门进来的瞬间，所有人还在说着话，注意力却已经不约而同地滑开了。
川岛纪子站在几步开外。
她穿一身真红色丝绒旗袍，短发齐耳，发尾贴着脸颊往里扣，衬得脖颈与下颌的线条像刀裁出来的。
面料在吊灯下泛着暗光，不是张扬的大红，是干透的朱砂色。领口别着一枚樱花形钻石胸针。
她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身量不算高，却有种收得很紧的利落感。
周围太太们都是曳地长裙、鬓边垂流苏，唯独她一身短红旗袍，不拖泥不带水，反倒让人挪不开眼。
孙太太最先回过神，嘴角挂上客气的笑。
赵太太把扇子从董淑那边收回来，在胸前慢慢摇了两下。
刘家二太太张了张嘴，没出声，只拿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
甜品台那边，许如茵的同学也停了话头，朝这边望过来。
“川岛小姐来了。”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分寸——不算冷淡，可也绝不算热情。
川岛朝众人微微颔首，端着香槟走过来。
步伐不紧不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轻。
她走到江小白面前，目光垂下，扫了一眼江小白身上的月白长裙。
“五姨太真是心灵手巧，”她笑了笑，声音不高，周围却都听得清清楚楚，“蕙质兰心，满是巧思。”
她抬眼，看向江小白的脸，目光在眉眼间停了片刻。
“五姨太设计的汉服，也让人印象深刻。那种感觉——”她微微偏头，像在斟酌措辞，“就好像古代，真的有这样的服饰一样。”
江小白心里想，本来就是古代的形制，只是很多考古成果还没出来罢了。
嘴上却只笑了笑，语气温和平淡：“川岛小姐过奖了，不过是自己瞎琢磨的。”
川岛把香槟杯往旁边挪了半寸，似乎对这杯酒没什么兴趣。
她没顺着客套话往下说，停了一拍。
周围的太太们都还看着。沈秋婷站在江小白身侧，端酒杯的手没动，目光从川岛的红旗袍上滑过，又落回她脸上。
“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川岛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是像随意说出来的，“能得到五姨太的赠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