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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不可取道 他从牙缝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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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血色被快速抽走,像一朵艳丽绽放的花褪色成白朵。
沈颐真看得心急。
她捧着他重归冰冷的脸,俯身下去,呵气如兰:“师兄,我该怎么帮你?”
沈凤玉压抑着痛苦,胸膛剧烈起伏,他伏在沈颐真腿间,额头冷汗直冒。
他怕伤到沈颐真,手颤抖着从她的腰身上挪开,转而攥住床沿。巨大的疼痛刺激他手下用力,“咔”的一声,床沿被他抓碎,木刺扎进他的手里,他浑然未觉。
凌乱又浓长的黑发散乱在沈颐真怀里,像极了开败的夜昙。
沈颐真心疼地抚摸他的脸:“师兄,你有办法对不对?是什么,你究竟不肯告诉我?”
“……我没事,挨过去……就好了。”沈凤玉气若游丝。
克制不住发抖,他掌心的血顺着床沿往下流。
沈颐真不由分说地覆上他扣在床沿的指节,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掰开。她用术法挑出木刺,与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五指相扣。
沈凤玉不忍伤到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力气,阔挺的背此刻缩在她怀中,更是抖如筛糠。青衫揉作一团,纠缠她的紫衣。
这一次发作比往常的更为难挨。
许是因为方才的亲近,叫气血翻涌更甚,难以压制。
沈颐真捧着他的凄迷脆弱,一个念头快速滑过,如心镜乍明。
巴蛇性淫,火毒催发热性。
“是双修对不对?”沈颐真喉头微哽。
“不!”他竭力抬起头,冷汗打湿的发黏在苍白如玉的面容上。
他不需要她因为可怜他而委身于他。
他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哑然:“师妹,我不可因此……折辱你……”
沈颐真看向他昏沉涣散的眼,心间巨颤。
这一刻,她彻底领悟了书中为何说:沈凤玉那一席绯衣风流,如玉山将倾,珠玉在侧。虽然出身合欢宗,却有风神妙韵,君子之度,叫女修们心向往之。
他就像佛前求真的那朵红莲,受业火焚烧,反倒层层剥开、绽放无尽明华。
“师兄……”她的声音婉转柔和,如神女低诉,“我愿意为你献身,并不是因为你代我受此余毒之苦,而是我见你难受,更甚痛在我身。”
不为了任务,此刻她心甘情愿。
沈凤玉似乎脱力,半晌才强打起精神:“师妹……答应做我的道侣了?”
沈颐真气笑:“你这个人,都这么难受了,还在意名分的事情。”
沈凤玉说不出话了,靠在她怀里,只用那一双潋滟的含情目盯着她,流露出脆弱的哀求之色。
“是,我答应做师兄的道侣。并肩风云,生死与共。千秋万载,证此盟誓。”
她照着系统给的结契誓词,咬字清晰,说得极慢。
……千秋万载吗?她心中苦笑。
沈凤玉鸦睫低敛,白得透明的脸上浮现一层浅薄的水红,淡得似呼吸就能将其吹去。
“师兄,我要拿你练练手。你忍一下。”沈颐真托起他纤细修长的指,深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挤出一个笑,“师兄教过我的,咱们门派的中乘功法,转灵助人。”
沈凤玉曾说过,这招式只能对互相信任的人使用,若运功出了岔子,轻则神识受损,重则痴傻疯癫。
“师兄,你相信我吗?”沈颐真扣紧沈凤玉的手,扶起他半倚在自己肩头。
沈凤玉不语,只是无言地卸下了体内常年御起的防备。
沈颐真察觉出他身上灵气一轻,知道可以开始了。
上次沈凤玉能对沈颐真施展转灵助人,是因为他修为远远磅礴于沈颐真。沈颐真彼时的修为就像一条小溪,而沈凤玉的修为就像汪洋大海,以绝对的力量优势牵引她体内的灵气走势。
但沈颐真要是想对沈凤玉用,难度就截然相反了。
沈凤玉需要完全压制住想要反抗的本性,就像一头雄狮任由一只兔子啃食自己。
他把自己的脸往沈颐真的颈窝里更加深埋。
闻着她发间清幽如竹,淡雅沁脾的馨香,他的心似乎能平静下来一些了。
“师兄,我开始了。”沈颐真轻柔的气息拂过他的面庞。
灵气从她的掌心释放,自二人手掌的相贴处——劳宫穴,缓缓进入沈凤玉的经脉。一团柔光缓缓释放开来,将他们二人包裹。
沈颐真的灵气甫一探入,她就皱起眉来。
太热了,她不知道这余毒热性发作的时候,竟如身处火山一般,口鼻间似乎都染上了焦烫灼热的难耐,每次呼吸连带咽喉与胸肺都在痛。师兄一直以来便是忍受着这样的苦楚吗?
她强压触动的心绪,继续送入自己的灵气。
虚白流转,清元填壑。
她的灵气就像甘冽的清泉一样,流淌着冰蓝色的光点。所到之处,将燥热的经脉安抚下来。
但孱弱的小溪如何能止灭偌大的火焰山呢?
沈颐真低头,看向沈凤玉脆弱颤抖的浓长鸦睫。他也在勉力抑制自己的本性,头一次任由他人探入自己的经脉。
她咬紧牙关,用自己微薄的灵气顶上去,迎着热浪的炙烤焚烧,义无反顾地推入。
沈凤玉体内如沸水一样的灵气被沈颐真缓缓抚平。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灵气能支撑多久,心底甚至涌现了一丝名为后悔的情绪。
如果失败会发生什么?她强压紧张,身上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沈凤玉安抚似的,用他的发顶在她颈间蹭了蹭。
沈颐真愣住了——她发觉,被她抚慰过的、原属于沈凤玉的灵气,被沈凤玉送给了她。
那些灵气像有生命的孩子一样,嬉笑雀跃着,跟在她的灵力后面,义无反顾、不问去处。
他在把自己的身躯献给她驱使。
一片云浮氛霏里,灵津通畅,流霞湟荡。他的灵气任她引用,他的灵脉由她游走,他的神识随她探入。
沈颐真百口难言此刻的复杂情绪。
她是现世之人,他是书中之人,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做出如此决断?
他战栗的身躯在她的功法下渐渐平复下来。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能够自由取用沈凤玉灵气的她,吹拂似山巅灵雪,所过如春归漾起湖绿的波。
她的灵气把他全身游走了个遍。
沈凤玉扣着她的腰身,发出了舒服的轻叹,尾音酥麻,勾得沈颐真小腹一紧。
她突然就理解聊斋里的书生为什么对妖精不会害怕,反倒痴心蒙昧了。
一个郎艳独绝的飘飘画中仙走入凡间,予她灵气,助她修行,替她受难,还不会挟恩图报,谁能拒绝?
他如果是妖精,想必也是业绩最好的那个。沈颐真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两人都太累了,沈凤玉没醒,沈颐真推了一把没推动,索性准备拥着他合被睡去。
师兄平日里瞧着清隽从容、待人和善,她却知他心中自有三分傲气。
太刚则折,太柔则废。什么事都想自己独扛,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她爱怜地抚摸他的鬓角,心中有热流滚过。莹白指尖梳过他殷黑缎发,唇边噙着的笑微微一滞。
整个人如坠冰窟,微风吹来,她浑身一颤。
两根红发,挂在她指尖。
沈凤玉再睁眼的时候,满室涵光,树影摇落。枕边女子暖香还未散尽,抬眸看,窗外是子规啼鸣。
她去哪了?
他蹙眉穿靴,垂落的发滑到胸前,耳下坠物一荡。
是他的那对赤红宝珠。
被她物归原主,红绦将圆滑光润的赤红宝珠挂在他如雪似霰的耳垂上。
为什么要还给他?
沈凤玉心中涌出被抛弃的恐慌感。是他吓到她了?
起得着急,额头不甚磕了一下床棱。
门外倩影摇动,她推门而入。
“师兄。”沈颐真声音脆生生的。
她撞入一双笼着水汽的幽深黑眸。
沈凤玉快速别过眼。
那层湿蒙蒙的脆弱好像只是她的错觉。
他朗朗起身,袖带轻扬,又恢复了以往那副合欢宗首席弟子的风流仪态。
笑问:“师妹是饿了?”
沈颐真手里提着食盒。
她嘿嘿一笑:“嘴馋了,自己做了点。”
药师谷做的太素淡,不是什么素什锦,腌笃鲜,素炒青菜,就是什么蟹肉狮子头,文思豆腐羹。
沈颐真喜欢吃辣的。
于是她借楼下的小厨房,做了点麻辣豆腐和水煮滑肉。
穿书就是好啊,还能找得到红油,她热泪盈眶。
“师妹的手艺自然是好的。”沈凤玉以拳抵唇,轻咳两声。抬起眸来,清光窈窈。“不知可有师兄的份?”
沈颐真把食盒往桌上一撂:“师兄的没有。道侣的有。”
沈凤玉以袖掩面,边咳边笑。
沈颐真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是不是演泽兰演出职业病了?
“心中惭愧。师妹帮了大忙,还要劳动师妹亲自下厨。做师兄的实在该罚。”他绕过桌来,替她一碗一碗排好。
只是那手指微曲了一下,才从食盒里捞出淋满红油的菜。
沈颐真是真饿了,上来就挖了一大勺肉末和豆腐,在冒着白气的米饭上拌开,吃了一大口。太满足了!感谢美食!
沈凤玉含笑看着她,却迟迟未动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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