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自习室招惹他》巧克力粒

36、第 36 章 生日礼物

　　许佳驰在他旁边坐下。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了，他今天穿了一件薄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领口敞着。晚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水汽的湿润，不冷，刚好是那种让人想在外面多待一会儿的温度。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湖面上有几只水鸟在游，划出一道道细长的水痕，在天边晚霞的映照下泛着一层碎金般的亮光。许佳驰看着那些水鸟，然后开口：
　　“陆奇。”
　　“嗯。”
　　“你去了北京之后——我可能会很想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依然看着湖面，没有偏头看陆奇，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旁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碰了一下——陆奇的手指伸过来，轻轻地、慢慢地，把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翻了过来，然后把自己的手掌贴了上去。掌心贴着掌心，干燥而温热，像是在交换什么不需要用语言表达的东西。
　　“我也会。”
　　陆奇说。他的声音不高，被晚风吹散了一点，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许佳驰的耳朵里。
　　许佳驰没有看陆奇，他把视线停留在湖面那些金色的碎光上，但他那只被握住的手正在慢慢地收紧。他感觉到陆奇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地、平稳地摩挲着，像在确认一个被反复验证过的数据点，不慌不忙，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会在”的笃定。
　　晚霞在湖面上缓缓地变暗，从橘粉色变成深红色再变成灰紫色，最后融进夜色里。长椅旁边有一盏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一小圈光晕，把两只交握的手照得轮廓分明。
　　坐了一会儿许佳驰站起来，陆奇也跟着站起来。两只手在站起来的过程中短暂地松开了，但走了两步之后又重新扣在了一起。两个人沿着湖边的石板路往回走，夜风带着湖水的潮气和春天正在生长的新叶的气息，把他们的外套下摆吹得轻轻晃动。
　　走到分岔口的时候许佳驰停下来。他偏头看着陆奇，路灯的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四月中旬你出结果那天——”他说，
　　“我陪你去查。”
　　陆奇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路灯的光线里亮得很稳。
　　“那天是周三。你下午有课。”
　　“我可以请假。”
　　“那门课点名的。”
　　“我找人帮我签到。”
　　陆奇看了他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好。”
　　许佳驰松开他的手。手指在分开的时候多停留了半秒，像书页翻到最后一页时那一瞬间的犹豫。然后他把手插回外套口袋里，看着陆奇转身往宿舍楼的方向走了几步。
　　“陆奇。”
　　他在后面喊了一声。
　　陆奇停下来回头看他。
　　许佳驰站在路灯底下，双手插在兜里，外套领口被春风吹得微微翻动。他看着陆奇，然后说了一句：
　　“四月中旬快来吧。”
　　陆奇站在几步之外的路灯光里看了他几秒，然后偏了一下头，像是轻轻点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宿舍楼的门厅，身影在灯光里变淡了。
　　许佳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他身后合上，然后仰头看了一眼夜空。三月底的天，云层薄薄的，遮住了大半星星，但偶尔有一两颗亮的光点从云缝里露出来。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走了。春夜的风从银杏大道的尽头吹过来，带着新叶的气息和一点点远处食堂的饭菜香，他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上面，哼着一段不成调的歌，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
　　你说得对。陆奇是那种会用统计报告和公式推导来表达关心的人，折纸星星确实太“文艺”了，跟他的人设不搭。换一个更“陆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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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的第二个周末，许佳驰生日。
　　他本来没打算大过。周五晚上方糖发消息问他“明天怎么安排”，他回了句“跟陆奇吃个饭就行了”。方糖发了一个“哦”的表情包，后面跟了一句“那我明天就不打扰你们了”，许佳驰看着那句话，觉得方糖最近好像变聪明了不少。
　　周六下午，许佳驰睡到十一点才起。他磨蹭到一点多才给陆奇发消息问“你在哪”，对方回
　　“实验室，一会儿去图书馆”
　　。许佳驰说
　　“行，那下午图书馆见”
　　，然后洗漱换衣服出了门。他走到图书馆楼下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今天天气很好，四月的阳光暖融融的，从银杏大道尽头照过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大片明晃晃的亮色。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眯着眼看了一下天，然后推门进去了。
　　上到三楼的时候他先绕到了书架后面，从拐角处探头看了一眼——这是他从第一次被陆奇“占座”那天就开始养成的习惯，已经变成了一个条件反射般的动作。然后他看到了。
　　陆奇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桌面正中央放着一件东西，体积不小——一个方方正正的深蓝色收纳盒，大概有A5纸那么大，盒盖关着，没有丝带没有包装纸，就是干干净净一个盒子，像装实验器材的那种。
　　旁边放着一张对折的便签纸。
　　许佳驰从拐角处走出来，在桌子前面站定，低头看着那个深蓝色的收纳盒。他伸手碰了一下盒盖边缘，触感是硬纸板，表面覆了一层哑光膜。然后他拿起便签纸展开，看到陆奇的字迹，横平竖直，只有一行：
　　“打开看看。”
　　许佳驰看了那行字一眼，又看了对面的人一眼。陆奇正低头看自己的书，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但那本书翻开的页面，书页顶端有一道被他用拇指反复压过的折痕。
　　许佳驰收回目光，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东西。最上面一张是A4纸，打印出来的，标题是一行字：“许佳驰作息习惯分析报告——基于2025年11月至2026年3月共152天数据”。许佳驰愣了一下，把那张纸拿起来，下面是一摞差不多厚度的纸——每一张都是打印的表格和图表，页眉处标注着日期范围。
　　他翻开第一张。上面是一张柱状图，横轴是时间，纵轴是“出现在图书馆三楼东区的时段分布”，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
　　“数据来源：本人观察记录。观察时段：下午2:00-5:00。记录方式：抬头。”
　　许佳驰看着“记录方式：抬头”那几个字，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一下。他翻到第二张，是一张折线图，标题写着“许佳驰桌面饮品偏好变化趋势”。折线上标注了几个时间节点：十一月——冰美式（高频）、十二月——茉莉花茶（摄入量上升，来源：桌面共享）、一月——寒假期间数据缺失、二月——返校后奶茶频率显著增加、三月——开始出现保温杯。每一条折线旁边都用铅笔标注了简短的备注，字迹比便签纸上的稍潦草一些，像是随手记下的观察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