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自习室招惹他》巧克力粒

34、第 34 章 忙着谈恋爱

　　许佳驰拖着一个比回家时重了两倍的行李箱回了宿舍。他爸往里面塞了一堆年货——腊肉、香肠、一罐自制辣椒酱，还有一袋真空包装的卤牛肉。许佳驰打开箱子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那袋卤牛肉被塞在最底下，压得有点变形，但包装完好。他把卤牛肉单独拿出来放在桌上，拍了张照片发给陆奇：
　　“我爸让我带的。你尝尝。”
　　对方过了几分钟回：
　　“晚上吃。”
　　许佳驰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放下继续整理东西。窗帘拉开之后春天的阳光灌进来，宿舍里浮着一层细小的灰尘颗粒，在光柱里缓慢地打着旋。他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从寒假那个“回家过年”的状态里抽出来了，重新落回了A大的日常里。但又不太一样——以前开学第一天他从不会这么早到校，也不会在整理行李的时候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更不会在早上十点就开始想晚上约谁吃饭。
　　他把行李箱推到床底，换了一件干净的卫衣，出了门。路过食堂门口的时候他扫了一眼菜单牌，记下了今天晚餐窗口的菜色，然后拐了个弯往实验楼的方向走。走到实验楼楼下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正要发消息，抬头看到一个人正从楼门口走出来。浅灰色外套，深蓝色围巾还没摘，在三月不太冷的空气里像是刚从室内出来的。许佳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走下台阶。
　　“你怎么来了？”
　　陆奇在他面前站定，手里捏着一串钥匙，像是正准备去什么地方。
　　“路过。”
　　许佳驰说。然后他偏了偏头，眼角弯了一下，
　　“顺便给你看一下我剪的头发。”
　　陆奇的目光在许佳驰头上停了一下。许佳驰寒假回家之前确实把头发剪短了，留了一个清爽的露额头发型，比他之前那些深棕色蓬松的造型利落了不少。陆奇看了两秒，然后说：
　　“好看。”
　　“就这？”
　　“还想要什么评价？”
　　“比如说'换了发型整个人精神了一个档次'之类的。”
　　陆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换了发型整体气质提升了一个级别。”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客观结论。许佳驰站在三月初的阳光下，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觉得自己后颈又开始发热了。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转开了：
　　“你下午有空吗？”
　　“下午两点之后有。”
　　“那两点图书馆见。”
　　陆奇点了点头，把钥匙换到另一只手里攥着，往食堂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
　　“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
　　陆奇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是一个用保鲜袋装好的包子，还微微冒着热气。
　　“食堂刚买的。多买了一个。”
　　许佳驰接过那个包子，隔着一层保鲜袋还能感受到微烫的温度。他拿着包子站在实验楼楼下，看着陆奇转身走远的背影，低头把保鲜袋拆开咬了一口——是香菇青菜馅的。他嚼着包子往宿舍方向走，走了几步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包子，又看了看陆奇消失的方向，然后笑了一声。
　　方糖是在当天下午在学生会办公室堵住他的。许佳驰推门进去的时候方糖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看表情像是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佳驰一圈，目光最后停在他脸上，停了大概三秒。
　　“你胖了。”
　　方糖说。
　　许佳驰把书包放下来，在她对面坐下。
　　“胖了？我寒假瘦了两斤。”
　　“不是脸上的胖，是那种——”
　　方糖比划了一下，
　　“那种被养得很好的胖。你看你那个神情，跟过年吃胖的猫一样。”
　　许佳驰靠在沙发上，把卫衣帽子戴上，挡住了半边脸。
　　“你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方糖坐直了，
　　“不过确实有事。文艺部这学期有一个春季活动，我跟赵姐推荐了你来做开场主持。”
　　“行。”
　　方糖挑了挑眉：
　　“你答应得这么爽快？以前这种你都要先讨价还价三次。”
　　许佳驰把卫衣帽子摘下来，看着方糖。
　　“以前我忙。”
　　“那你现在不忙了？”
　　许佳驰没有回答，但他嘴角那个弧度没有压住。方糖看了他几秒，然后靠回沙发靠背上，说了一句：
　　“行了，我知道了。你现在忙着谈恋爱。”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你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平常。但许佳驰听出了她话里那个“我知道你这次是认真的”的潜台词，他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笑了一下。
　　三月的第一个周末，许佳驰跟方糖还有几个朋友一起出去吃饭。陆奇本来不打算来，许佳驰说
　　“你来吧，方糖她男朋友也在”
　　，陆奇才点了头。到了饭馆之后几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下，方糖坐在许佳驰右边，陆奇坐在他左边。开场之后大家聊得很热闹，许佳驰发现陆奇虽然话不多，但每次方糖或者她男朋友抛出一个话题的时候他都会接，回答虽然简短但不冷场。他在心里给陆奇打了个高分，顺手把他面前那杯凉茶跟自己面前那杯温的调换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轻，快到他自己都没太在意。但桌上安静了两秒。方糖用一种“我看到了但我现在不说”的表情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聊别的。过了一会儿，饭桌上聊到了“你们寒假都干了什么”的话题，轮到许佳驰的时候他说“回家过年”，简单带过了。方糖在旁边喝了一口饮料，用一种非常随意的语气接了一句：
　　“你俩寒假天天视频的事怎么不说？”
　　桌上安静了两秒。许佳驰正在夹菜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面不改色地说：
　　“你少管。”
　　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陆奇——陆奇正低着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表情看起来很平稳，但许佳驰注意到他的筷子尖在碰到排骨边缘的时候微微地抖了一下。
　　那个细微的抖动被许佳驰收进了眼里。他低头继续吃饭，嘴角那个弧度没有压。饭桌重新热闹起来之后，有其他人开始聊别的话题了，没有人再追问。但许佳驰感觉到自己左边那只手——放在桌面底下的那只手——被什么碰了一下。很轻，像是手背被指尖快速地刮过去了一小段。他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在桌布底下张开了手指。
　　过了一会儿，有人把手指放进了他的掌心里。干燥的、温热的、带着一点吃过饭之后残留的暖意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贴合进他掌心的纹路里。他在桌面上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表情如常，但他掌心里的那只手正在慢慢地收紧，像在确认一个已经被确认过很多次但依然值得被反复确认的坐标。
　　那天晚上吃完饭后两个人走回学校。三月初的夜风还带着一点冬天的尾巴，但已经没有深冬那种扎人的寒意了。人工湖边的柳树正在冒新芽，细嫩的颜色在路灯下泛着浅浅的鹅黄。
　　“你刚才在饭桌上——”许佳驰边走边说，手插在口袋里，拇指隔着布料摩挲着口袋内衬的边缘，
　　“你回方糖那句话的时候，你是不是紧张了？”
　　陆奇偏头看了他一眼。
　　“没紧张。”
　　“那你筷子抖什么？”
　　陆奇沉默了两步路的距离。
　　“……我不是紧张。”
　　“那是什么？”
　　陆奇停了一下，然后说：
　　“我在想晚上回去要怎么解释。”
　　许佳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解释什么？解释我们俩的关系？”
　　“不是。解释那根排骨——”
　　陆奇的声音平得像在报天气，
　　“我本来是想帮你夹的。但方糖先说了那句话，我就改了方向。”
　　许佳驰走在路灯下面，偏着头看着陆奇的侧脸。路灯的光把他侧脸的线条照得很清晰，那副细框眼镜的边框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暖色的微光，耳廓在光线里呈现出一层淡淡的粉。
　　“那你现在可以夹。”
　　许佳驰说。
　　陆奇偏过头看他。
　　“下次吃饭的时候，”
　　许佳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碰了一下陆奇的袖口边缘，
　　“你给我夹菜。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陆奇看了他几秒，然后偏过头继续走路。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许佳驰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脚步比刚才轻了一点。那个人走路的姿态里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像一根被调好的琴弦，在合适的温度下发出了那个刚刚好的音。
　　两个人继续走了一段路。走到分岔口的时候陆奇停下来，偏过头看着许佳驰：
　　“明天下午两点，图书馆三楼。你要的那本《营销学案例集》我帮你从图书馆预约了，明天可以去取。”
　　许佳驰站在路灯下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预约的？”
　　“上周。你说想看去年的案例集，后来忘了。”
　　许佳驰想起来自己确实在某个下午随口提过一句“想去翻一下去年的案例集做参考”。他自己后来都忘了这件事，但陆奇记住了，还在图书馆系统里帮他预约了。他站在路灯下看着陆奇，觉得自己被一种很安静的、被记住的感觉包裹住了。像冬天早上醒来发现被子被人掖过边角一样。
　　“行，”
　　许佳驰说，
　　“明天两点我准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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