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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公文藏罪,旧线牵疑 一连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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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日,京城风平浪静,朝堂无半分波澜。
无人知晓,太傅府揽月院,正在悄然搅动一场针对朝堂底层蛀虫的精准清算。
天下遍历京城各大官库档房,日夜翻查十年旧档,不眠不休、逐条核对、逐页筛查、逐项闭环。
大胤官场,最重文书留档。百官履职、凡事必录、公私必记、年月必存,哪怕九品小官的细碎报备,亦有存档入库、可查可溯。
只是卷宗浩如烟海、堆积如山,寻常官吏一生都不愿触碰陈年旧档,更无人会为一桩已然结案的疫乱旧案,耗费心力筛查十年细碎公文。
这也是李嵩一众低位奸臣,敢借规则作恶、安稳潜伏十年的最大底气。
三日之后,天下携满满一箱封存卷宗归来,入揽月院复命。
书房之内,灯火长明。
一箱厚厚的公文抄录、破绽佐证、时间线对比、事项闭环图谱,整齐罗列案上,条理清晰、铁证闭环、无可抵赖。
天下沉声禀报:“小姐,已尽数查实。李嵩十年履职,看似合规履职、毫无错处,实则每一次关键节点,都利用公文时差、报备漏洞、分类细则,刻意为南疆毒货洗白、为异常疫情瞒报、为可疑流民放行。”
“十年共计洗白入境可疑药材三百余批次,瞒报城郊异常发热疫情四十七次,放行无籍南疆流人一百二十余人。所有操作,全部落在官府细则之内、文书流程之上,无一次明文违规、无一次越权履职。”
花满天俯身翻看,指尖划过一页页老旧公文抄录,眼底寒意渐深。
太隐蔽、太精妙、太恶毒。
他从不篡改公文、从不伪造文书、从不违抗政令,只是利用规则盲区、利用履职权限、利用流程缝隙,精准作恶、精准兜底。
比如同类药材,他细分品类、拆分报备、归类普通杂药,规避朝廷严查毒材名录;
比如零星疫情,他以风寒偶感、季节小病报备,不入瘟疫台账,规避官府隔离追查;
比如可疑流民,他以雇工迁徙、商贩流动登记,抹去南疆籍贯,规避关口盘查。
每一步,都合规合法、有理有据、挑不出半点明文过错。
可就是这十年日复一日的细微作恶,层层叠加、步步铺垫,最终撑起了一场席卷京城、屠戮万民的惊天毒疫。
落雁立于一旁,看完所有佐证,亦心头发冷:“这般作恶方式,前所未有。寻常弹劾、办案、查贪、查逆,皆无从入手。若是按常规律法,甚至无法定其罪责,只能以履职不严轻轻揭过。”
“轻罚轻惩、不痛不痒、风头过后,依旧可以复职为官、安稳立足朝堂。”
这便是低位蛀虫的保命底牌。
位低责轻、罪小难定、合规作恶、律法难诛。
“常规律法不行,便用朝堂规制、履职底线、权责本末定罪。”
花满天眸光冷静通透,早已想好绝杀之法。
“大胤官吏履职,首重本心、次重流程。合规是本分,除恶是底线。利用公权规则行私恶、祸乱民生、滋养奸邪,便是渎职欺君、祸国殃民。”
“我不走刑部常规刑狱定罪,我走朝堂弹劾、三司公议、履职问责。以文官规制、朝堂规矩、圣贤官德、社稷底线,彻底钉死其罪。”
她要的,不是私刑复仇,不是快意杀伐。
她要的是制度性除奸、规则性清腐、光明正大的朝堂清算。
既除蛀虫,又立规矩、又正风气、又固自身权柄,一举三得、全无瑕疵。
“双全那边情况如何?”花满天抬眸问道。
双全即刻出声复命:“其余六名低位官吏近日安分守己、无异常往来、无串供痕迹、无外联风声。但属下查到一处疑点:近日有三皇子府底层管事,悄然游走各部衙门外,看似寻常办事,实则暗中打探旧案风声、关注旧档调取动向。”
“对方极为谨慎、绝不接触涉案人员、绝不私下会面,只远距离观望探查、收集消息。”
花满天了然颔首。
三皇子蛰伏不动,却从未真正放松警惕。
他清楚知晓,底层残线不除、隐患尚存,一旦这些低位蛀虫被深挖揪出,顺着十年人脉链条往上追溯,极有可能再度牵动顶层暗流、撕开他的蛰伏伪装。
所以他暗中派人探风、随时准备应变、伺机止损。
只是他不敢妄动、不敢干预朝堂查案、不敢公然串供灭证,只能远远观望、被动提防。
“不必理会。”花满天淡淡开口,“他如今只会止损、不敢反扑、不敢明面干预。越是观望,越能佐证,这条底层残线,确实是他十年布局的关键兜底。”
话音微顿,她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还有一事,查到花府旧人脉关联,具体底细查清了吗?”
这是她近日心底最沉的疑虑。
李嵩最初入职的担保人脉,牵扯花府旧属,牵扯父亲早年默许的底层人事安置。
双全垂首回话:“已查清脉络。十年前,李嵩寒门无名、无官路人脉,是经由太傅府早年外放老仆牵线,托花府底层人脉通路,得以入职顺天府。全程无人出面担保、无人落笔署名,唯有太傅府默许放行、默认认可。”
“无证据证明太傅大人知情纵容,亦无证据证明太傅大人全然不知。整条人脉链路,暗合花府权限、依托花府声望、借势花府朝堂根基,却完美剥离主家痕迹、不留半点把柄。”
一句不留把柄,字字刺骨。
普通老仆,绝无这般城府、这般手段、这般周密布局、这般无痕操作。
这般完美剥离主家、借势做事、兜底作恶、不留痕迹的操作,唯有深耕朝堂数十年、深谙权谋规则、精通避祸之道的父亲,才能布局成型。
一瞬间,花满天心底的疑云彻底凝聚成形。
父亲不是参与谋逆、不是勾结皇子、不是祸乱苍生、不是纵容毒疫。
可他极有可能知情这些底层人脉常年游走、默许他们借花府之势立足朝堂、放任他们为暗流兜底铺路、常年视而不见、闭口不言、从不清查。
他干干净净、不染罪责、不留把柄,却默默纵容了朝堂底层溃烂,间接滋养了十年毒祸根基。
是隐忍制衡?是身不由己?是陈年旧诺?是自保棋局?
无人知晓,无从查证。
唯一可知的是——父亲绝不是表面那般纯然清正、毫无城府、不问暗流、不知阴暗。
他眼底藏棋、心底藏事、暗中布局、常年隐忍。
花满天指尖微寒,心底最后一丝全然轻信的天真,彻底散尽。
她孝顺、敬重、感恩,可从今往后,再无半分盲目信赖。
“落雁。”
“属下在。”
“即刻启动府中清线自保计划。”花满天声音平静,却字字决绝,“天下、双全双线并行,对内彻查太傅府近十年外放旧仆、旧人脉、旧安置人事,逐一建档、逐一排查、逐一甄别、逐一隔离。”
“所有依托花府势力立足、借花府名头做事、暗中外联朝堂底层、行踪诡异、来历不明的旧人脉,尽数悄悄剥离、静默清算、无痕切断。”
“不查父亲本心、不问父亲缘由、不惊动府中任何人,只做自保清场、斩断暗线、隔绝隐患、杜绝牵连。”
她不查亲、不逼亲、不疑品性、只清隐患、只筑壁垒、只保自身。
无论父亲有何隐忍苦衷、有何陈年隐秘、有何身不由己,她都不会再让自己、不会让花府,被这些陈年暗线、底层蛀虫、过往棋局裹挟拖累。
对内清暗线、筑自保壁垒。
对外清奸臣、肃朝堂溃烂。
双线并行、同步推进、步步为营、稳稳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