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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毒发假象,当众反杀(改) 青瓷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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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瓷茶盏触手温热,袅袅白雾裹着雨前云雾茶特有的清甜花香,漫入鼻尖。
花满天指尖轻搭杯沿,并没有立刻去喝。
周遭不少贵女的目光都聚了过来。花清柔捧着托盘躬身站在跟前,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心底早已被狂喜填满。
毒已经溶进茶水里。只要花满天饮下这盏,不消半刻,“醉春慵”药性便会发作。到时候她心神迷乱,言行失控,当众失态出丑。满场诰命夫人、世家小姐全都看在眼里,“京华第一贵女”的名声便会一夕崩塌。
花清柔再假意上前关切,所有人只会归罪于花满天心胸狭隘,谁也不会怀疑到她这个诚心赔罪的庶妹头上。
她心脏砰砰狂跳,袖中手指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面上依旧是那副柔弱悔过的模样,声音软和:“姐姐,茶温度刚好,请姐姐赏脸。从前种种,妹妹一直心怀愧疚,只求姐姐能够原谅我。”
话音不高,刚好让周边一圈宾客听得一清二楚。
旁边几位诰命夫人见状,纷纷点头附和。
“花二小姐倒是真心知错。”
“嫡姐若饮下这杯,便是翻过旧怨,也算一桩美事。”
众人都等着花满天举杯,成全这一出姐妹和睦。
混在侍女群里的羞花,不动声色把秘银竹筒收回袖中。筒内集气粉末,已经牢牢捕获“醉春慵”散出的毒息,物证已然到手。
沉鱼立在花满天身侧,目光淡淡扫过花清柔。她看得真切,谦卑伪装之下,那股压不住的侥幸与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落雁悄悄往后退半步,不动声色隔开两名凑上来看热闹的侯府侍女,杜绝旁人搅局的可能。闭月手按着袖间手札,册子里完整记载着醉春慵的药理,只待时机便可取出。
假山林木的阴影里,暗卫文武、双全屏息凝神,将场中所有人的神色动作尽收眼底,作为人证留存。外面天下与第一守牢侯府各处出入口,提防柳氏暗中布下的后手。
万事俱备。
花满天抬眼看向故作温顺的花清柔,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妹妹既有这份心意,我怎能不领。”
说罢,她抬手,作势就要把茶盏凑向唇边。
花清柔瞳孔骤然放大,浑身血液仿佛冲上头顶,心底疯狂呐喊:喝下去!快喝下去!
就在杯沿即将碰到红唇的一瞬。
花满天手腕轻轻一晃。
“哎呀。”
青瓷茶盏骤然倾斜,大半温热茶水泼洒而出,一部分溅湿她的袖口,剩下尽数泼在脚下青石板上。
滚烫茶水沾到衣袖,花满天踉跄半步,脸上飞快浮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眉眼笼上一层迷蒙雾气,身形轻轻摇晃,像是受毒物侵扰,神智渐渐涣散。
“姐姐!”
花清柔失声低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狂喜,又强行压下,装出惶恐担忧的模样。
这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方才还从容自若的花满天,不过沾了些茶水,转眼面色绯红,眼神迷离,身子摇摇欲坠。
周遭宾客哗然,闲谈声戛然而止,无数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
“怎么回事?花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几名贵妇快步上前,神色惊疑不定。
花清柔心里激动得几乎发抖。
成了!哪怕没有入口,沾染衣袖药性依旧侵入身体。接下来,花满天便会神志混乱,当众疯言疯语,毁去一世清誉。
她连忙上前,伸手想去搀扶,声音刻意抬高,保证大半人都听得明白:“姐姐!您醒醒!莫不是心中还记恨于我,郁结于心才变成这般模样?”
字字诛心。明为关切,实则暗指花满天心胸狭隘,迁怒庶妹。
可就在花清柔指尖快要碰到衣袖的刹那。
方才眼神涣散摇摇欲坠的花满天,猛地抬眼。那层醉意瞬间褪去,眼底清明冷冽,哪里有半分中毒迷乱的样子。
她侧身轻巧避开来手,声音清冷却清晰,传遍四周人群:
“妹妹这般急切,是盼着我当真中毒出丑,身败名裂吗?”
全场骤然死寂。
花清柔悬在半空的手僵住,脸上那副惶恐的伪装瞬间碎裂,血色尽数褪去,脸色惨白如纸。
“姐姐……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她慌忙后退半步,眼神躲闪,心底巨浪翻涌。
醉春慵明明已经下进茶里,明明溅到了衣袖,为何花满天毫发无损,反倒反过来质问自己?难道她从一开始就有所防备?
宾客们还没从反转里回过神。永宁侯夫人快步上前,眉头紧锁:“满天丫头,此话怎讲?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满天轻轻抖了抖被茶水打湿的袖口,神色平静,目光锁死面色惨白的花清柔。
“侯夫人,诸位夫人小姐。方才这杯云雾茶,并非寻常茶饮。我的好妹妹,在茶里下了秘毒‘醉春慵’。”
“此毒无色无味,融于茶水不留痕迹。中毒之人不会剧痛昏迷,只会心神浮躁,言行失控。她打的主意,便是哄我喝下,让我在此地当众失态,毁掉我的名声,好顶替我做花府风光嫡女。”
一番话掷地有声,人群之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响。
“下毒?花二小姐给嫡姐茶水里下毒?”
众人再看花清柔,眼神已经满是惊疑。
花清柔浑身止不住发抖,拼命摇头,声调陡然拔高,满是委屈惊惧:“不是我!姐姐你为何要这般诬陷我!我诚心赔罪,你反倒栽赃于我!证据呢?拿得出证据吗!”
她心底还抱着侥幸。醉春慵遇水消融无痕,泼出去的茶水渗进石板缝隙,剩余茶汤寻常太医也查验不出。盛毒的羊脂玉瓶还藏在衣襟,只要死不认账,没有直接物证,便是花满天凭空构陷。
“证据,自然有。”
花满天淡淡开口:“羞花。”
羞花跨步上前,取出那支秘银竹筒,当众掀开筒盖。筒中吸附了毒息的集气粉末展露在众人眼前。
“这是集气秘粉,能够捕捉毒物挥发的气息。方才花二小姐投毒那一刻,毒息已经尽数留存于此。”
紧跟着闭月上前,双手高举手札面向全场。
“诸位请看,这便是醉春慵完整卷宗,药理、症候全部记录在册。此毒极少流传在外,多用于后宅构陷,普通大夫甚至闻所未闻。”
两份证据摆在眼前,花清柔依旧不肯服输,嘶声辩驳粉末、手札皆是事后伪造。
落雁的声音冷静响起:“方才茶台旁,三名侯府侍女亲眼见到,二小姐背对众人,在茶盏边做出遮掩的隐秘动作。”
两名伺候茶水的侍女被带了上来,躬身把方才所见如实道出。
人证、间接物证俱在。花清柔脸色白得像张纸,身子摇摇欲坠,依旧眼泪滚落,装作受尽委屈:“是你们联手陷害我!我没有做!”
“还在嘴硬。”花满天目光落在她的衣襟,“你盛放醉春慵的羊脂小玉瓶,此刻就藏在怀中。要不要当着所有人,请侯府女眷上前搜身,辨个真假?”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砸下。
花清柔下意识双手死死捂住胸口,浑身剧烈颤抖,神色彻底崩溃。玉瓶就在怀里,一旦搜出,便是铁证如山。
她连连后退,眼神涣散,温顺柔弱的伪装彻底撕碎,嘴唇哆嗦着,半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这般反应落在众人眼里,真相已经无需多言。若是蒙受冤屈,理应主动要求搜来自证清白,这般躲闪惶恐,分明就是心中有鬼。
贵妇小姐们看向花清柔的眼神,从唏嘘怜悯变成厌恶戒备。
永宁侯夫人面色沉冷:“花二小姐,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四面八方的目光如针一般扎在花清柔身上。阴谋被当众摊开在阳光之下,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她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冰凉青石板上,泪水混着绝望滚落,再也无力争辩。
花园里一片安静,唯有风吹花木沙沙作响。
花满天立在原地,烟霞色衣裙随风轻扬,神色淡然,不见半分得胜的快意。她没有当场赶尽杀绝,却当着京中大半世家诰命与贵女,把这场毒计扒得明明白白。
经此一事,花清柔伪善面具彻底破碎,名声彻底烂透,往后京城世家圈子,再无人愿意接纳她。
而花满天,先有宽和忍让,后有识破毒计、取证自证的冷静,心智与胸襟,尽数展露人前。那些暗地里轻视、观望的贵女,心中只剩下敬畏。
暗处,文武、双全对视一眼,悄然退回阴影,整理今日所见传回花府。天下、第一依旧守好出口,提防柳氏狗急跳墙。
沉鱼上前半步低声请示:“小姐,眼下该如何处置?”
花满天望向永宁侯夫人,礼数周全:“侯夫人,今日在贵府生出这等祸事,扰了宴席,是花府管教不严。此女乃是花府庶女,不便劳烦侯府,我会命人带回花府,交由父亲定夺。”
既给了侯府台阶,也把处置权收回自家。
永宁侯夫人颔首:“理应如此。今日委屈你了,满天丫头。”
花满天垂眸看向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花清柔,声音不大,清清楚楚落进对方耳里。
“我给过你改过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肯珍惜。多行不义,终究要自食恶果。”
说罢,她挥了挥手,随行婆子上前,将瘫软失神的花清柔搀扶起来。此刻的花清柔,早已没了往日骄矜,双目空洞,任由婆子带走。
一场暗流汹涌的毒计就此破灭。今日发生的一切,会飞快传遍整个勋贵圈层。
花园远处楼阁廊下,一道玄色身影立在立柱阴影。谢晏辞静静看完整场对峙,漆黑眼眸里流光翻涌。每一步布局,每一次取证,反击时机,全都算得分毫不差。
他低声喃喃,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花满天……果然有趣。”
风波虽暂时落幕,可醉春慵的来源,那名和花家旁支勾连的神秘中间人,依旧藏在迷雾之中。京中贵女圈层,嫉妒与算计从未消散,新一轮交锋,已然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