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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假意宽宥,解禁柔儿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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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揽月院。
太傅花正宏处理完朝堂公务,回到府中,刚踏入内宅,便听闻下人禀报,嫡女花满天求见。
花正宏一身官袍,眉宇间带着朝堂官员特有的威严。经过前阵子宗族聚众上门闹事一事,他心中对自己这个嫡女愈发欣赏。
数十名宗族老辈仗着辈分逼迫分产、强行逼婚,换做寻常世家女子,早就吓得手足无措。偏偏花满天,不卑不亢,舌战群雄,有理有据守住自身产业与婚嫁自主权,还顺势立下规矩,遏制旁支无休止的索取。
身为太傅,他看得通透,花家旁支积弊已久,若不是满天强硬出手,往后只会被无休止的寄生拖垮整个主脉。
他踏入揽月院,看见花满天一身月白长裙,安静立于廊下,神色平和淡然,不见半分锋芒毕露,仿佛前一日舌战一众宗亲的凌厉女子,只是一场幻梦。
“父亲。”花满天微微屈膝行礼。
“满天不必多礼。”花正宏抬手,“今日找为父,所为何事?”
花满天抬眸,语气温和从容,全然看不出心中早已洞悉柳氏母女的毒计。
“女儿今日前来,是想同父亲说一说撷芳院的花清柔。”
花正宏闻言眉头微蹙,眼底掠过几分不悦。
想起此前花清柔当众栽赃偷窃,心机歹毒,谎言被戳穿之后,自己下令将她禁足撷芳院反省悔过。
“那丫头心性狭隘,嫉妒于你,犯下大错,禁足思过乃是她应得的惩罚。怎么,你要为她求情?”
“父亲。”花满天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句句合情合理,“清柔终究是花家的女儿,一直禁足在小院,不见外人,时间久了,外面难免传出闲话。旁人会说,父亲苛待庶女,嫡姐容不下妹妹。于父亲的官声,于花家的脸面,皆无益处。”
花正宏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女儿考虑的竟然是家族名声与自己的朝堂声望。
“可她先前对你心怀歹念,屡次构陷,若是解除禁足,放她出来,难保她不会再生事端。”
“女儿相信,经过这么久的闭门思过,妹妹心中已然知道错了。”花满天唇角浮起一抹浅淡大度的笑意,“姐妹二人,同出花府,本该和睦。过往种种嫌隙,女儿愿意放下。再过三日便是永宁侯府私宴,京中世家闺阁尽数到场。若是唯独花家庶女闭门不出,反倒引人揣测。不如解除她的禁足,允许她随同赴宴,让她见见世面,也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番话,宽宏大量,通情达理。
在外人听来,只会赞叹花满天心胸开阔,身为嫡姐,不计前嫌,善待庶妹。
花正宏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颇为感慨。
他知晓内宅之中嫡庶隔阂深重,很多嫡女对庶妹提防厌弃,恨不得永远压上一头。可花满天,明明数次被花清柔算计伤害,如今却愿意大度释怀,为家族体面考虑。
“好。既然你如此大度,愿意给她改过机会,那便依你所言。”花正宏点了点头,“传我的命令,解除花清柔的禁足。只是告诫她,行事务必安分守己,若是再敢滋生是非,绝不轻饶。”
“多谢父亲。”花满天微微垂首。
花正宏离开揽月院之后,便有管事领命前往撷芳院宣令。
撷芳小院。
柳氏与花清柔正坐在屋内,心中焦灼等待消息。
她们谋划好了永宁侯府私宴下毒栽赃的全套计策,最大的阻碍便是花清柔还处在禁足之中,没有资格赴宴。
若是不能赴宴,一切筹谋全部化为泡影。
花清柔这些天困在院中,日日被妒火煎熬,心中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娘亲,都过去这么久,爹爹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会不会,我们根本得不到赴宴的许可?”花清柔手指绞着帕子,神色不安,“花满天恨我入骨,她必定会在爹爹面前进言,永远把我困在这里。”
柳氏眼底也藏着焦虑,但依旧强作镇定安抚女儿:“莫慌。花满天如今要维持自己大度仁厚的嫡女名声,在外人面前,她必须装作不计较姐妹嫌隙。只要我们表现出悔过的姿态,未必没有机会。”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管事高声传报:
“老爷令——解除二小姐禁足!允许二小姐三日后随府赴永宁侯府私宴!”
轰!
这一道命令落下,花清柔猛地站起身,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整个人激动得微微发抖。
“解禁了!娘亲!我们可以去私宴了!”
连日压抑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期待。
三日后的宴席,便是她翻盘的时刻!
只要毒计一成,花满天身败名裂,所有荣光,便要轮到她花清柔!
柳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快意,可心思缜密的她,依旧存有一丝警惕。
“等等。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花满天主动向老爷求情放你出来?”柳氏眉头轻皱,“难道……她察觉到了我们的谋划?”
花清柔满腔亢奋,根本不愿意去想这种可能性,连忙摇头。
“不可能娘亲!我们母女在屋内密谋,门窗紧闭,说话压得极低,外面不可能听见!花满天纵然聪慧,也不可能未卜先知!”
“定然是她要维持自己贤良大度的名声,不得不装出善待我的样子。她自以为掌控一切,以为我经过禁足之后,已经彻底安分,对她再也没有威胁。她万万想不到,我心中恨意未消,正等着这一次机会,一举将她拉下云端!”
花清柔越说越激动,眼底妒火熊熊燃烧。
柳氏沉吟片刻,细细思索,也找不出破绽。
揽月院那边没有半点异样,依旧是一派嫡姐宽容忍让的姿态。想来,确实是自己多心。
“也好。既然老天给我们这个机会,那我们就牢牢抓住。”柳氏眼神阴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羊脂玉瓷瓶,瓶身小巧玲珑,里面盛放着无色透明的液体,正是“醉春慵”。
她把玉瓶交到花清柔手中。
“这便是醉春慵。你贴身收好,千万千万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到了永宁侯府,找准时机,混入花满天的茶水之中。记住,一滴便足够,万万不可多放,过量便会引人怀疑中毒,反而弄巧成拙。”
花清柔紧紧攥住冰凉的玉瓶,指尖因为用力泛白。
玉瓶薄薄的瓶壁之内,装着她全部的希望与复仇。
“娘亲放心,我记牢了。三日之后,我定要花满天当众失态,声名尽毁!”
“切记伪装。”柳氏反复叮嘱,“全程温顺恭谨,姐妹情深,万万不可流露出半分怨恨。所有人都要看见,是你真心敬重嫡姐,是花满天性情乖戾,无故对你发难。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怀疑到你的头上。”
“我明白!”
屋内,母女二人低声筹划,眼中满是对未来的妄想。
她们全然不知,她们手中这把伤人的毒刃,早已对准了她们自己的咽喉。
揽月院内,羞花收到了撷芳院传来的消息,回来向花满天禀报。
“主子,花清柔已经拿到毒药,满心欢喜,认定计划万无一失。柳氏反复叮嘱她伪装姐妹和睦,三日后宴席,她会主动上前向您示好奉茶。”
沉鱼淡淡开口:“心中满是胜利的幻想,人在过度亢奋的时候,最容易露出破绽。”
花满天望着庭院中盛开的海棠,花瓣殷红似血。
“好戏,快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