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没资格 喜欢他，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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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亦澄这辈子也没想到，他有一天居然会想办法安慰沈观朝。
关键他也想不到。
先不谈沈观朝真会有这么一天，卞亦澄觉得沈观朝被甩绝对是因为他的臭脾气。
车里很安静，随即是卞亦澄的质问。
“你到底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卞亦澄有点崩溃地问。
“我没谈恋爱，你别老自己瞎理解。”沈观朝的声音无语，卞亦澄却并没因此放心，反而更激动：
“那你刚刚的话就更诡异了吧！”
沈观朝突然又不说话了，卞亦澄愤愤地转过头去，重新启动车子。
“我……可能有一点，喜欢他。但是他现在讨厌我了，不想跟我重归于好。”沈观朝再度出声。
卞亦澄正想调侃他，接着敏锐地注意到了“重归于好”这四个字。仔细想想沈观朝身边目前闹掰的人貌似只有一位。
车内静了几秒，卞亦澄又一次停了车，声线听起来有点颤：
“……：你刚刚的意思是，你喜欢许辞暮？！”
关上客厅的灯，一切归于黑暗，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
许辞暮陷在沙发里，思绪很乱。
他本来应该回到房间睡觉但不知怎么的，反而选择了坐在沙发上发呆。
上一次这样，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那六年里，他特别喜欢这样窝在沙发里，置身于黑暗中——永远藏在黑暗中，离那个糟糕的世界远一点。
一开始他删掉了所有与沈观朝有关的东西，逐渐将这个名字从自己的生活中剥离。
他以为是自己释怀了，后来才惊觉，好像是自己生活中唯一的希望剔除。
等反应过来，季知炀已经监督他吃了很久的药。
家里的尖锐物品被收了起来，不知道名字的瓶瓶罐罐多了，季知炀陪着他的时间更多了。
诊室的灯光太亮，许辞暮不喜欢。流泪的感觉太累，他也不喜欢。
但就是控制不住。
等到情况好转起来，沈观朝在他记忆里也似乎模糊了。
直到六年过后的这天。
季知炀问他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确定要去拍那个节目，许辞暮笑着让他别担心。
季知炀看着他叹气，告诉许辞暮不准再心软。
季知炀对沈观朝一向没有好脸色，从上学的时候就是。他真的搞不懂像沈观朝这样一个爱装且不留情面的人，许辞暮到底喜欢哪点。
许辞暮自己也没懂。
沈观朝太耀眼太冷淡，自己也许追一辈子也追不上，当初又为什么要傻傻地去靠近呢。
但是当下，他不想再追了。
“不该心软。”许辞暮低声重复一遍季知炀叮嘱他的话，指尖蜷起。
另一边，车子停在路边，夜色沉沉压在车窗玻璃上。
卞亦澄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他侧过头，借着街边零星路灯的光线打量身侧的沈观朝。
沈观朝侧脸线条冷硬，平日里总是带着桀骜傲气的眉眼此刻垂落，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少了一贯的张扬，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狼狈。
“许辞暮？”卞亦澄又低声确认一遍，依旧觉得荒诞，“那个跟你闹掰，整整消失六年的许辞暮……沈观朝，你没跟我开玩笑？”
沈观朝没反驳。
“其实很早就喜欢他，那六年里意识到的。”
六年前许辞暮和他断了个干净，生活里少了个拌嘴对象，沈观朝还有些不适应。
只是那时他没觉得有什么，宁可两败俱伤，也不肯挽回。
他真的不懂当初青春期的自己。
决裂的时候很果断，后来沈观朝就后悔了。
一开始只觉得恼火，觉得许辞暮太过武断，赌着气不肯低头。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个人没有像从前一样回头来找他。
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
身边再也没有那个哪怕被他呛得难受，也依旧愿意迁就他的人。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情绪才慢慢浮上来。他一遍遍复盘过往的争吵，试图找出点什么。
他一开始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花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
是喜欢。是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生根发芽的喜欢。
沈观朝承认那一刻自己是沉默的，不是因为难以接受，而是自己可能没机会了。
他也曾想找许辞暮谈谈但对方似乎已经把他踢出了社交圈。
他没有打听别人的习惯，不知道许辞暮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若是许辞暮不想见我，打听来所有消息，也只是打扰。
他不该出现的。
结果节当目合作的消息传下来，他无疑是有点期待的。他想问问许辞暮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看他是不是瘦了，是不是还那样好看。
结果开口一句“六年前，你毁过一次我的舞台”，当时他自己都愣住。
他是不是有病？
卞亦澄听完他的讲述，半晌没说出话，而后重重揉了一把眉心，语气又无奈又沉痛。
“沈观朝，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你心里清楚自己喜欢他，后悔过去的所作所为，可你的本能还在重复当年的相处模式。”
“你为什么会下意识的这样只有你清楚，我还有一个问题……”
卞亦澄看着车窗外，有点犹豫地问：
“你就没有想过，许辞暮为什么会参加这次的节目么？按理说，他应该避之不及才对。”
沈观朝愣怔片刻，心底窜起一点卑微的奢望，又很快被理智掐灭。
“我不该自作多情去揣测他的用意。”沈观朝回道，声音很轻，“我没那个资格。”
和解是许辞暮自己的解脱，不是给他的机会。
同望一片沉沉夜色，却早已各赴一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没资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