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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人最煞风景 都说了别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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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变妻子设定)
(感情戏会多一点,文笔不是特别好,如设定有雷同,求包容~剧情为原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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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辞暮这辈子写过无数种开头,写过晚风渡山海,写过星河落人间,写过年少藏心底的千万场心动。
但他从来没写过——
时隔六年,他和沈观朝的重逢,会离谱得这么煞风景。
盛夏七月,市文艺艺术馆的空调开得足,冷风顺着走廊吹过来,卷走了外头灼人的热浪,唯独吹不走许辞暮此刻头皮发麻的尴尬。
他刚踩着点最后一秒打卡,吊儿郎当揣着兜,帆布鞋随意蹭着光洁的地砖,手里还捏着一杯快要化完的冰美式。
作为业内小有名气的专栏作家“暮字”,许辞暮向来是甲方又爱又恨的存在。
爱他的文字灵气漫天,落笔温柔入骨,字字戳心;
恨他这人潦草摆烂,交稿永远卡点,细节漏洞一堆,日常能把严谨策划逼得原地秃头。
用圈内人的话总结:许辞暮的天赋在天上,细节落地在土里。
而今天,主办方给他安排的合作搭档,偏偏是最容不得半点尘土、半点漏洞的人。
走廊尽头缓步走来的男人,身着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清瘦的手。那是一双常年触碰黑白琴键的手,干净、规整、分寸有度,精准得像是被机器丈量过千万次。
沈观朝。
国内顶流青年钢琴演奏家,业内公认的定海神针,做事有条不紊,逻辑缜密到近乎苛刻。
也是许辞暮藏了整个青春、闹掰了整整六年的死对头。
六年不见,这人一点没变。
依旧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眉眼清浅,气质干净,看着极好说话,实际上骨子里规矩刻板,眼里容不得半分敷衍糊弄。
艺术馆的日光白得刺眼,透过长廊的落地窗斜切进来,落在光洁地砖上,割出泾渭分明的明暗边界。
像极了他和沈观朝。
六年。整整六年零交集。
许辞暮站在走廊入口,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帆布包的肩带,指腹蹭过粗糙布料,硬生生压住了心底翻涌的慌乱。
沈观朝先停下,目光落过来,轻轻落在他身上。
视线清淡、礼貌、疏离。
没有熟稔,没有笑意,甚至没有丝毫意外。
只有恰到好处的客套,隔着六年空白,硬生生横出一堵墙。
空气瞬间僵死。
尴尬铺天盖地,堵得人喉咙发紧。
许辞暮心口猛地抽疼了一下,很轻,但是尖锐,像旧伤口被人精准摁住。
六年前那番话,时隔多年,依旧清晰得像是昨天刚落进耳朵里——
「文字潦草随意,逻辑松散,漏洞太多,并不贴合。」
那是他倾尽所有暗恋、藏尽所有温柔、字字句句描摹他的真心。
被喜欢的人,轻描淡写全盘否定。
他想质问为什么,可是好像没有意义,因为沈观朝是他的死对头,从始至终,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守着一份心动,自然也就没资格去问对方。
也是从那天起,他所有笔尖的光,全部熄灭。
许辞暮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慌。
他怕。
他难堪。
可他是许辞暮,是外人眼里永远嬉皮笑脸、没心没肺、漏洞百出、从不会难过的许辞暮。
所以他只能演。
用最吊儿郎当的皮囊,裹住快要崩裂的心事。
几秒死寂过后,许辞暮刻意扯出一点散漫的笑,抬眼,语气尽量轻飘飘的,装作毫不在意:
“沈观朝,好久不见。”
声音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听出了僵硬。
太陌生了。这个名字,已有六年未提。
沈观朝看着他,目光静静停留两秒,才淡淡颔首回应,礼貌克制:
“好久不见。”
两声礼貌的问候,彻底把两人钉死在陌生合作对象的位置上。
没有旧情,没有旧怨,没有少年针锋相对。
只剩体面的、冰冷的距离。
长廊安静得可怕。
两人明明曾经朝夕相处、天天互怼、比谁都懂对方的短板和软肋,现在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口。
许辞暮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怕看多一眼,就会想起——
从前无数个演出夜晚,他坐在台下暗处,一笔一画,写台上发光的沈观朝。
他写过千万字风月,通篇无一句告白,却字字都是偏爱。
最后落得一句:漏洞百出。
沈观朝率先打破凝滞,语气平淡、公事公办,完全是对待合作同事的口吻:
“主办方应该和你说了,这次《声与字》专栏,我们双人合创。我的演奏定曲、定节奏、定整体基调,你的文字负责全篇释义、专栏文稿、意境铺垫。”
他条理清晰,字字规整,有条不紊,一如从前。
许辞暮点点头,笑得有点虚,漫不经心地敷衍:
“知道,甲方安排,没办法。”
他刻意抬了点惯有的轻浮语气,想冲淡这份窒息的尴尬,下意识嘴贫解围,也是习惯性伪装:
“不过沈老师放心,我现在业务成熟多了,不至于像以前那样漏洞一堆,拖你后腿。”
这句话,是他少年时最常用的抬杠开场白。
从前的沈观朝,会拆台,会怼他浮夸。
可现在。
沈观朝只是安静看着他。
眼神浅浅,没有笑意,甚至波澜不惊。
几秒后,他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却精准戳中最痛的地方:
“最好是。”
“毕竟六年前,你的文稿漏洞,确实毁过一次我的舞台。”
许辞暮脸上硬撑的假笑当场碎得稀碎,内心直接上演原地崩溃大戏。
好家伙,沈观朝轻飘飘一句话,精准撕开尘封六年的心理创伤。
当年熬了无数个通宵、字字句句塞满心动的文稿,在他眼里居然只是一次大型工作事故?
许辞暮脑子里自动播放起了音乐:啊~omg~你吓到我啦~
沈观朝淡淡瞥了眼他,懒得再多提旧事,转身走向会议室,客气得像初次对接的陌生甲方:“进去谈合作,接下来三个月,劳烦配合。”
许辞暮钉在原地,望着对方清冷挺拔的背影,内心疯狂吐槽:
真不愧是老话,旧人最煞风景。
六年过去,人家依旧是完美无缺、走到哪都自带高光的钢琴天才,只有我困在当年的社死黑历史里,永远是那个漏洞百出、上不了台面的垫底撰稿人。
他狠狠吸了一大口气,把满肚子委屈压回心底,熟练挂上那副吊儿郎当的嬉皮笑脸,快步跟上去。
自我催眠一万遍:只是碰到不对付的死对头而已,尴尬纯属正常。
假装自己从来没有那场藏了好几年、输得一败涂地的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