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暮有你 晨雨有时》乙丑年六月初三

7、第 7 章 昙花一现，

　　“走吧，我要找的东西还没找到呢！”我接着往更高的地方走。
　　“你到底要找什么啊？”他跟上来问。
　　“嘘～一会儿就知道了。”我说。
　　我们又走了一会儿，一簇植物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蓝色的花苞已经很饱满了，仿佛就等着最后绽开的那一刻。这是一株很珍贵的蓝色昙花，正是我要找的东西。
　　“还好还没有开！”我说。
　　“这就是你要找的？看上去也没多名贵嘛，什么花啊？”他问
　　“昙花一现应该知道吧？”我问。
　　他点点头。
　　我用手指轻轻指了指那簇昙花，“这就是昙花，而且很难得的是蓝色的！”
　　“你喜欢昙花？”他问。
　　我点点头，“你知道吗，昙花每年只开一次，一次只开三四个小时，而且大多是夜晚开放，所以很多人都欣赏不到它的美，可是它却依然执着的开放着，将一整年的精华都聚集在那短短的刹那，不是很感人吗？”
　　就在我说话的瞬间，昙花居然开始开放了，先是花苞顶端裂出一道缝隙，露出一线幽兰，像夜空被轻轻地撕开了。然后，那蓝色便倾泻下来。花瓣缓缓张开，每一片都薄到透光，蓝得异常妖艳。
　　那蓝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近蕊处是月白，往外渐变成淡蓝，再到花瓣边缘，已经浓得像夜空。花蕊是金色的，细碎如星子，好像深海上遥远的渔火，寂静地亮着。
　　它开得很努力，极尽灿烂，好像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凋零。仿佛要将着短暂的一生献给这一刻。有些美，因为短暂，才让人心疼。
　　“真的好美！”我第一次在他的语气中听出一点波澜。
　　我们在月光中并排坐着，守着昙花，萤火虫依然在林间飞舞，这一切都是那样的恰到好处，美得如同一个梦一般。
　　“为什么喜欢昙花？就因为它一年只开一次，很珍贵？”，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花。
　　“你听过一句话吗，昙花一现，只为韦陀！”我说，“传说昙花本是花神，她爱上了每日给她浇水的年轻男子。玉帝知道后大为震怒，棒打鸳鸯。不仅把花神贬下凡间，成了一年只开一次的昙花，还把年轻人送去灵鹫山出家，赐名韦陀，希望他忘记前尘。多年以后，韦陀真的忘记了花神，潜心修佛，大有所成。可是，痴情的花神却无法忘记韦陀，她知道每年韦陀都会下山为佛祖采集朝露煎茶，她将一整年的精气全部在韦陀经过的时候绽放，希望韦陀可以看她一眼。可是千百年过去了，韦陀始终没有看她一眼。后来，有一个枯瘦的男人出现了，问昙花为何如此忧伤，昙花无奈摇头，说你帮不了我。从此以后，这个枯瘦的男子每四十年出现一次问同样的问题，得到同样的答案。一百二十年后，男子再次来到昙花面前，已经变成了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昙花很感动，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他，那个男子笑笑说，我是隶明氏，我是来了断一百二十年前的这段情缘的，他告诉昙花，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花归尘。接着老人在夕阳下闭上了眼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抓起昙花，随即圆寂了。昙花随隶明氏来到佛国，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韦陀，而韦陀也终于再次记起前尘往事。佛祖感动于昙花的痴心，特意准佛陀下凡了结这段情缘。但是隶明氏却因违反天规，永世不得轮回。于是，昙花又名韦陀花，因为只有在夕阳后得见韦陀，所以只能在夜间开放。”
　　“你还在等那个男人吗？”他忽然问，“昙花一现，只为韦陀，那你那么坚强地在这里生活是为了谁呢？”
　　我摇摇头，“那个男人已经不要我了，我怎么可能还等他呢？我所有的坚强都只为我的女儿。”
　　“为什么不为自己打算打算呢？你还那么年轻！”他说。
　　“谁会要我呢？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更何况我觉得自己已经老了，我的青春在我离开大学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你不觉得女人的青春就像这昙花一样，刹那芳华，稍纵即逝。”
　　我忽然觉得很伤感，一种从内到外的伤感。不仅是为转瞬即逝的昙花，更为自己仓促的青春。昙花与青春都是一样的，短暂、绚烂、不可挽留。昙花一现，拼尽一生力气，只开给夜色看。而她的青春，她最美的年华，却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一点点消逝了。她再也没有了敢爱敢恨的勇气，不管不顾的热烈，只剩下被生活消耗磨损过后的疲倦。
　　“你一直守着这株昙花吗？”或许是觉得气氛太差，他转移了话题“我看你刚刚来的时候轻车熟路的！”
　　“是啊，这株昙花每年都在我的生日前后开放，而且又跟我的姓一样，所以每年我都会来看它开花，这也算是上天给我的生日礼物吧！”
　　“你的生日？今天吗？”他忽然问。
　　“不是，还有两三天呢！”我说。
　　“你那么可怜哦，要上天送你生日礼物！”他说“你都没有朋友吗？”
　　“不是了，我不喜欢麻烦别人！”我说。
　　“有特别想要的生日礼物吗？”他问。
　　“没有，我每年只要能看见这株昙花开就心满意足了！”我说。
　　“非要选一样生日礼物呢？想要什么？”他问。
　　“嗯～”我开始仔细思考“趁自己还不算太老的时候去拍套写真吧，留住青春，呵呵！”
　　“哦！”
　　“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他骑着车，载着我，一路风驰电掣地往回走。风吹着，把他的话吹得断断续续，我只听清两个字：“抱紧！”
　　我下意识地用力揽着他的腰，脸贴着她的背。隔着薄薄的衣服，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路两旁的景物飞快地往后退，路灯一段一段地洒下来。
　　我闭了一会儿眼睛，我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还有夜风里稻田的香气。我的心是雀跃的，满足的，我心里默默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一直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