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暮有你 晨雨有时》乙丑年六月初三

18、第 18 章 我们决定要

　　几天以后，我的生日如期而至。
　　作为一个大明星的代价，大概就是整日被满满的行程所占据，除了简单的用餐、睡觉，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一点点时间。我想他大概根本无暇顾及我的生日了吧。想想算了吧，反正之前我也没有过生日习惯，就当作无事发生好了。
　　那天早上醒来，枕边是凉的。我伸手摸了摸他睡过的位置，连余温都没有了。我打开手机，里面有一条短信：“今天一整天都有通告，我走了！我们晚上见了！”
　　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不出所料，他真的记不得了。
　　我本来打算做好晚饭等他回来，可是他说他今天没有办法吃晚饭了，所以把云朵送回家，他又匆匆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有点怅然若失。
　　晚上，云朵早早睡觉了，云朵真的是一个很乖的孩子，几乎没有怎么操心她就很快适应了新的幼儿园，她越长大越懂事，我也越庆幸当初没有放弃她把她生了下来。
　　我关掉了所有的灯，然后把窗户完全打开，好让月光把房间铺满，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月光里，想象着远方那株蓝色昙花盛放的样子，隔着那么远的时空，仿佛也能闻到昙花淡淡的幽香，那种香气很清雅，很脱俗。我就这样坐了好久好久，晴暮依然没有回来，后来我居然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开门的声音惊醒，晴暮已经到了我的身边。
　　“怎么不去床上睡啊？小心感冒！以后不用等我，知道吗？”他温柔地说。
　　“那晚安吧！”我起身准备回房间。
　　“等等，我好像忘了一件大事情了！”他说，他过来蒙住我的双眼。
　　“又来！”我的心情已经跌到了谷底，实在没有心情陪他玩游戏，于是抱怨道。
　　“好了，配合一下嘛！”他说，然后不知道把我引向哪里。
　　大概是因为眼睛被蒙上了，鼻子变得很灵敏，我在黑暗中闻见一阵淡淡的清香。这种香气很特别，不是扑面而来的，是似有若无地挑逗着我的鼻尖。
　　“准备好了吗？生日快乐！”他说完松开了手。
　　我的眼睛还没有从黑暗中适应，可是，等我能够看清眼前的一切时，不禁惊呆了，因为前面是一个很大的花架，有一整面墙那么大，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昙花，有的已经开了，有的还没有开，各种颜色，各种造型，应有尽有。我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好让自己不要尖叫出来。
　　“你不是喜欢昙花吗，这里可以让你看个够，而且我让人专门培育过，可以保证每天都有花开！喜欢吗？”他说。
　　我用力点点头，眼睛忽然有点湿。
　　“先不要急着哭，还没完呢，隆重为你介绍这一盆！”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见还有一盆花尚未露出庐山真面目。上面的包装被晴暮拆开，一盆蓝色的昙花忽然出现在我眼前，而且这盆花很眼熟，因为正是我朝思暮想的那一盆，虽然从野外移到了盆里，但是我跟它太熟，我还是一眼看出来了。此时它的花筒已经慢慢开始翘起，可能过会就要开了。
　　“不可思议，怎么做到的？” 我有点喜出望外。
　　“高兴了吧？刚刚有人以为我忘记她生日了，眼神很失落哦！”他得意地说，脸上一副打了胜仗的表情，“我怎么可能忘记呢！你的所有的一切都深深地刻在我的心里。我特意请人帮忙把这盆花弄来了，还麻烦专业人士让它今天才开，我想这应该是你最想要的礼物了！
　　我感到自己幸福到有点眩晕，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我紧紧抱住他，“谢谢你，谢谢你那么爱我！我爱你！”
　　“我也爱你！”他说，“好了，赶紧，花好像快要开了，死死盯住，千万不要眨眼！”
　　我们坐在那盆花旁边，我紧紧地牵他的手，想着那盆花跋山涉水而来，花虽然不名贵，这份用心真的不是任何人都肯付出的。每天忙碌的他，居然会那么在乎我的一句话，我感觉自己真是有点承受不起。
　　我回过神来的瞬间，花开了，一瓣一瓣慢慢张开，就在最后一瓣完全打开的时候，有一样东西滑落，晴暮刹那接住了，我只觉得闪过一道光，没有看清到底是什么。我看着晴暮，他脸上带着一个神秘的微笑，他居然单膝跪下，慢慢打开手掌，我在他的掌心里看见一枚很精致的戒指，我忽然意识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了。
　　“蓝雨晨，嫁给我，好吗？”他认真地问，语气虔诚的，坚定的。
　　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曾经无数次憧憬过的场景，这一刻居然真实地发生了。
　　“欧阳晴暮，我愿意！”我认真地答。
　　他笑了，那个笑容里面有泪光，有释然，有少年气，有一个22岁少年能给出的，全部的、毫无保留的勇敢。他把戒指小心地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我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的手也微微发抖，终于安稳地套在了我的手上，尺寸刚刚好。我们相视一笑，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在我27年的人生历程中，这一刻将会永载史册。即使有一天我的人生走到了尽头，再次回望这一生的时候，这一刻也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凌晨两点，花开了。
　　凌晨四点，花谢了。
　　可是那香气，会在房间里停留很久很久。像一个人来过后留下的余温，像一句已经说出的告白，像一场不愿意醒来的梦。
　　早上醒来，晴暮已经不在了，我很担心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所以赶紧低头去看自己的无名指，还好，戒指依然稳稳当当地套在我的手指上。
　　我认真地端详着那枚戒指，造型很简洁，主钻是水滴形，几颗碎钻沿着弧线钳进去，像一道细碎的星河。闪闪发光却不失内敛，清雅又不失高贵。我想，世间戒指无数，可是拥有这枚，即使还有再名贵的，在我眼中已成微粒尘埃。
　　戒指戴在手上，凉意变成了体温。
　　一生很长。
　　但是这一刻，我们决定要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