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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起回家 “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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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裴沉曜只停顿了片刻，再开口时，已经把后续安排一项项列了出来，“所有行程必须提前同步。路线、场地、人员名单、应急出口和医疗点，都要重新评估。高风险活动，我有权临时中止。”
通讯那端，容老元帅似乎终于放心了一点。
“那就这么定。沉曜，今晚你送他回去，暂时不要让其他人接近。”
“是。”
容绯心脏又轻轻跳了一下。
这一次，容绯没有看裴沉曜，只把外套往头上拢了拢，低声问：“那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
连番惊险之后，强撑的精神终于松下来一点。灯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眉眼间的倦意再也遮不住。
裴沉曜看了他一眼。
盛典后台遭遇精神污染，离场途中又被武装舰队拦截，险些遭到绑架。容绯能撑到现在，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把情绪迁怒给任何人，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这位看起来被娇养得过分精细的大明星，骨子里却比他想象中更坚韧。
裴沉曜没有再耽搁，侧过身，替他挡住从破损车门灌进来的夜风。
“走吧。”
容绯抬头看他。
裴沉曜已经站到了风口的位置，身后是尚未清理完的残骸和被军方控制的袭击者。
“这里不安全。”
容绯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身影，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
裴沉曜站在军演高台上，说总要有人站在那里。
很多年后，他真的站在了那里。
站在边境战场，站在返航军港，站在今晚被撕开的车门前。
此刻，也站在了容绯身前。
容绯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容绯的家在首都星东区最高的一座悬浮住宅塔顶层。
飞行器穿过云层时，整座城市的灯火都被甩在脚下。透明航道沿着高空弧形铺开，远处帝国中心塔仍在播放前线返航的新闻，只是音量被隔音舱挡在外面，只剩下无声流动的光。
裴沉曜坐在容绯对面，低头查看军部刚传来的现场简报。
容绯靠在座椅里，身上仍披着许岚的外套。耳尖被外套边缘压着，偶尔轻轻动一下。
他是真的累了。
一路上没有再说话，只在飞行器降落前，抬眼看了一下窗外。
顶层停机坪缓缓开启。
白色引导灯从地面亮起，像一条安静的星河。几名容家护卫和私人医生早已等在入口，许岚快步跟上去交代情况，声音压得很低，却能听出绷了一整晚后的疲惫。
裴沉曜收起终端，跟在容绯身后走进住宅。
门打开的一瞬间，室内柔和的暖光落了出来。
玄关两侧是流动的水晶光幕，脚下地面嵌着淡金色星纹。往里走，整面落地窗外是首都星的夜景，远处悬浮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河。客厅中央铺着一整块浅色长绒地毯，沙发柔软宽大，旁边摆着几只造型奇怪却很可爱的抱枕。
半开放式舞台训练区就在客厅另一侧。
镜面墙、升降灯轨、声场模拟器、全息走位系统一样不少，角落里还挂着几件排练用外套。最里面是一道半掩的门，门后隐约能看见成排的礼服和珠宝展示柜。
这是一套奢华而极具个人风格的顶层空中私宅，很符合容绯帝国顶流的身份。
裴沉曜的视线很快扫过每一处入口、窗面和藏身死角。
但在那面衣帽间门前，他还是停顿了一瞬。
那不像衣帽间。
更像一座小型展馆。
容绯注意到他的目光，原本没什么精神的眼睛终于亮了一点。
“是不是很像私人展馆？”
裴沉曜看向他。
容绯把外套往上拢了拢，强行把那点困倦压下去，语气里带了些不自觉的小得意。
“左边是礼服区，右边是日常衣物，中间那一排是珠宝。最里面还有恒温柜，放不能受潮的古董饰品。”
许岚在旁边听见，无奈的提醒：“你现在应该先去检查，不是介绍你的衣帽间。”
容绯轻轻眨了下眼。
“我只是让裴上校了解一下重点保护区域。”
裴沉曜神色平静：“安检人员不会碰你的衣物。”
容绯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私人医生给容绯做了初步检查。
结果和军方医疗车上的判断差不多：信息素过度消耗，精神海受到轻微反噬，腺体不稳定，短时间内不宜外出，也不宜再使用抑制剂强压。
医生留下两支营养修复剂和一枚监测贴。
“今晚至少睡满八小时。”
容绯表情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许岚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不可能睡满八小时。”
容绯看她：“岚姐。”
“你哪次收工回家，不是先看热搜、把当天的舆情和自己的新闻翻一遍才肯睡。”
“今天不会。”
“你上次也这么说。”
容绯慢吞吞移开视线，假装没听见。
裴沉曜站在旁边，看着医生将修复剂放进自动注射器里。
医生交代：“如果他夜里头痛加重，或者兽征外显没有缓解，就补一支。注射位置在手臂外侧，不要碰腺体。”
裴沉曜点头：“明白。”
容绯听见他的声音，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画面有点奇怪。
裴沉曜穿着作战服，肩上还带着硝烟和冷意，却站在他家柔软明亮的客厅里，认真听私人医生交代怎么给他打营养剂。
像一把原本该挂在军部武器墙上的刀，被临时放进了铺满花瓣的玻璃柜里。
容绯眨了眨眼，忽然说：“我带你去房间。”
许岚皱眉：“你现在还带什么房间？”
“客人来了，总要安排住处。”
“我来就可以，你去休息。”
“不行，我的客人我自己带。”
容绯说完，看向裴沉曜。
“走吧，裴上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