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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寻找住所 求宿遭拒, ...

  •   一位个高、精瘦,却很精神的大爷走了出来,“柱子他娘,你一喊我村长啊,我就知道有事了。”

      “李叔,瞧你这话说的,我叫你村长啊,是尊敬你呦。”赵大嫂笑着往旁边让了半步,指着岑见溪介绍道:“这位是岑家妹子,从东边逃难来的,想在咱们村住下来。”

      岑见溪微微颔首,上前躬身行礼:“村长,我们一家从东边逃难来的,听闻齐林村好客,也不排斥外乡人,就想来此落脚。”

      “哎,别多礼。”村长背着手,目光从岑见溪一家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岑见溪的脸上,“你叫什么?这些都是你什么人?”

      岑见溪后撤半步,一一介绍道:“我叫岑见溪,这二位是我爹娘,小孩是我闺女,三岁了,这位叫阿生,是跟着我们逃难的邻家弟弟。”

      听完她的介绍,村长皱起眉头,视线在岑见溪和岑父岑母的脸上来回逡巡,“这是你娘家爹娘?”

      “是。”岑见溪如实回答。

      “那你丈……”

      村长刚问出口,赵大嫂急急挥手,打断了村长的话,凑到村长耳边小声耳语道:“李叔,她丈夫死了,我方才问过了你可别问了,戳人家伤心事。”

      “哦……”村长眼神一变,看向岑见溪时带了些同情,“姑娘,你们是打算定居在此,还是说逗留一段时日,而后去别的地方?”

      “定居。”岑见溪面带浅笑,“常言道百闻不如一见。进入齐林村后,我们更加确信打听来的消息所言非虚。这里烟火气十足,人们生活安定,还有热心肠的大嫂,一派井井有条的景象,定是管理有方。如此好的地方,我们是打算自此留在齐林村的,若没有旁的事打扰,我们岑家往后祖祖辈辈都住在齐林村。”

      这话说到了村长的心坎里,他哈哈一笑,自豪之情溢于言表:“你们家是真有眼光。我们齐林村算不上大,也不算富有,但住在我们这里的人啊,是最舒心的,来我们这里准没错。”

      岑见溪神情坦然,顺势接话:“看来我们是真找对地方了。”

      赵大嫂在一旁帮腔:“李叔,你可得好好挑个地方给岑妹子安家,以后都是一个村的邻里了,可得好好照应。”

      “长住在咱们村,自然是得给人家找个好地方。”村长说,“姑娘,按照规矩,这里的地都得买,具体的价格还得看你们看中了哪块儿地,人家的主人怎么说。”

      岑见溪立刻接话:“那是自然。只是我们身上银钱不多了,村长见多识广,烦请村长帮我们找个便宜些的地方,能安家便可。”

      “我尽力吧。”村长点头应是。

      村长思索一阵,说道:“眼下村里没有空置的房屋,你们若是买,只能买片空地,然后慢慢盖房子。盖房子怎么着也得十天半个月,盖好房子之前,怕是你们一家人得自己找地方过夜了。”

      岑见溪面色一滞,回头看着岑父岑母,二老一脸疲态,安安尚且年幼,他们实在经不起再四处奔波折腾。

      她转回目光,态度谦和又恳切:“村长,我们深知冒昧,只是一路逃难而来,实在疲累不堪。可否劳烦你通融一二,帮我们寻个能暂时落脚的地方?我们一家人手脚都勤快,不管是下地干活,还是收拾杂物,都可以干的。村里有什么零碎活计,我们都能做,以工抵住,绝不给村里添麻烦。”

      村长面露难色,“不是不想帮你,实在是村里都腾不出空余的地方让人住啊。”

      岑母瞧出村长的为难,也不愿强人所难,拍着岑见溪的手,“溪儿,不碍事的。这么多天都过来了,不差这几天的。我们有帐幕,再住几天,就有我们的家了。”

      岑父也劝说道:“溪儿,你娘说得对。只求村长帮我们寻一处便宜点的地便可,旁的都是小事。”

      岑见溪咬着下唇,无奈点头。

      忽地,赵大嫂插嘴道:“李叔,我倒想起一处地方。刘丰家不是在他家屋后有个茅草屋吗?早先用来养兔子的,后面兔子乱跑,就不养了,现在放着些杂物。去问问他家,兴许能卖。”

      “对啊,我怎么把那里给忘了。”村长眉眼舒松开来,“那屋子小是小了点,你们一家挤挤,还是能住得下的,好歹是个去处。”

      岑见溪一家闻言顿时露出笑颜,岑见溪朝着村长和赵大嫂拜谢:“多谢村长,多谢大嫂!”

      “先别急着谢。”村长抬手拦住岑见溪,“刘家不一定会把屋子借给你们住,我只能带着你们去问问人家,若是人家不愿意,我也无法强求。”

      “我们明白。”

      这些道理岑见溪还是懂的,但尝试还是得尝试一下的。

      “那好,买地的事等会儿再说,我先带你们去刘家问问,看人家借不借。”

      村长在前面带路,岑见溪一家跟在村长身后,赵大嫂也跟在岑见溪身旁,和她搭着话。

      赵大嫂说的话,无非是村里一些琐碎的事情,岑见溪听着,时不时应两声。

      刘丰家在村后,走了一阵子才到他家门口。

      村长敲着门喊道:“刘大哥在家吗?”

      “哎,我在的。”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一阵脚步声响起,门开了,一个半驼着背,拄着拐棍的人走了出来。

      “李兄弟,你来啦?快进来坐。”说着,拉着村长的胳膊往里走。

      村长拉住刘大爷的胳膊,向他道明来意。

      刘大爷倚靠在棍上,抓着村长的手说道:“李兄弟,你也知道,我老了,身体也不好,家里是我儿在当家,这事儿还得听我儿的意思。”

      “我明白的,刘大哥。刘丰在家吗?我问问他。”村长向门内张望。

      “在呢。他在后面场里晒谷子呢,我去叫他。”

      刘大爷拄着拐棍往后走,不一会儿,一个眉眼与刘大爷很相似,但年轻很多的人出来了。

      他挡在刘大爷面前,“李伯伯,我家那屋子放着东西呢,腾出来没地方放,实在不方便给人住。既然他们要买地,不如买谁家的,就去谁家住。”

      村长争取道:“刘丰啊,你也知道,村里大家都没有空余的房子,你家正好有。他们逃难而来,也不容易。东西腾一半也行,让他们有地儿去就行。”

      刘丰面带笑容,态度却很是强硬:“李伯伯,你也知道,我家那屋子就挨着我家的地,他们住在我家地旁边,多有不便,还是算了吧,请你帮他们另寻去处。”

      村长不好再说什么,回头看着岑见溪,摇摇头。

      岑见溪不死心,说道:“就借住些时日,等我们房子盖好了,就搬走。这期间你们家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定会尽力而为。”

      “不了,我们家那些活计,自家人就能做完。”

      赵大嫂出来打着圆场:“铁树他爹,我记着你家那屋子旁边的地没翻呢,这也到翻地的时候了,再不翻地怕是要冻住了,不如让他们住进去,顺便给你把地翻了。”

      “不用。那地收成不好,翻不翻都一样。”刘丰依旧不为所动。

      “大哥……”

      岑见溪还想央求刘家,岑父拉住她的胳膊,“溪儿,不可强人所难。”

      岑见溪回头看着岑父,岑父脊背挺直,朝她摇摇头。

      她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尽数咽了下去。

      一行人也不好再强求,识趣地离开。

      回去的路上赵大嫂眼睛转来转去,一言不发,像是在想什么。

      岑见溪的心里也装着事。

      刘家拒绝他们也是情理之中,谁又愿意把自家的地方平白无故地分给一群陌生人居住呢?

      可一家人的住处还是问题,总不能还要继续住帐幕吧?

      岑见溪心绪沉沉。

      她带着一家人来西北是存了私心的,她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总归是不适应的,她想着既然逃难,不如去西北,古今地域总有相似之处,或许她心里能踏实些。

      但她忘了考虑这是古代,一路舟车劳顿不说,到了地方,连个现成的房子都没有,还要继续风餐露宿。

      是她的考虑不周连累了一家老小,她垂下眼眸,愁绪染上眉间。

      快到村长家时,赵大嫂猛地抓住岑见溪的胳膊。

      岑见溪被吓了一跳,思绪回笼:“大嫂,怎么了?”

      “妹子,你们既然要买地,干脆买了刘丰家的那屋子和旁边的地啊。有一个现成的屋子,你们住在里面,盖别的屋子,岂不是很方便?而且围着那屋子再盖两间房,这一个家不就成了吗?”

      岑见溪回想起刘丰那强硬的态度,心存顾虑,“他能卖吗?”

      “我觉着成。”赵大嫂说得笃定,“我琢磨着刘丰那话,他叫你们买谁的地,住谁的屋。要是你们买了他的地,不就能睡他们的屋了吗?”

      “那他怎么不明说?”岑见溪不解。

      赵大嫂解释道:“那地乱石多,收成不好,刘丰媳妇儿跟我抱怨过好多次,说那地不好种,种了收成也不好。你们买了那地,无论是全盖房子,还是留点地种东西,那石头定会影响你们。怕是刘丰担心他说着让你们买了,日后你们会找他家麻烦。”

      岑见溪听完,垂眸在心里盘算了起来。地不好、乱石多,应当要比好的地便宜些。就算刘丰要的贵,他们也可以以此为借口打磨价钱。他们眼下银钱不多,能有地又有屋子,算是不错了。石头多,慢慢清就是,那不是什么不能忍的短处。

      “如此听来,倒是个好主意,还是赵大嫂聪明。”

      “哎呦,就是随口一说。”赵大嫂被夸得高兴,爽朗地大笑起来。

      岑父摸着胸口,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买地加上屋子……怕是需要更多钱吧?”

      “多了间屋子,怎么说都会比光买地多些钱。”村长如实回答。

      “这……”岑父眼底闪过几分难色。

      岑见溪抚上岑父的胳膊,放低声音:“爹,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们先去试试。那片地条件差些,兴许能便宜呢。”

      岑父眉头紧锁,听着女儿说得有道理,默默点头。

      赵大嫂在一旁拍着岑见溪的肩,“等会儿我和你们去刘丰家说,让他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你们便宜些。”

      “那就多谢大嫂了。”

      “跟我客气啥啊,以后一个村里住,互相照应都是应该的。”

      “好,以后有我能帮的,大嫂尽管开口。”

      “行”

      岑见溪谢过赵大嫂,这才转头对着村长说道:“村长,能否劳烦你跟我们一起去一趟,问一问刘家卖不卖?”

      “走吧,那再去刘家一趟。”

      村长背着手,又带着他们往刘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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