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清冷仙子强取豪夺后》鹿秋越

13、第 13 章 一道流光自

　　一道流光自天穹乍现。
　　那光芒划破云层，拖着细长的尾迹，转瞬即至。
　　两道身影随之落于小峰之上。
　　正是林清和路采薇。
　　一路上，路采薇表现得十分平静。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阴沉着脸，也没有急着开口质问。
　　只是静静地飞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林清对于路采薇的性子极为了解。
　　她知道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路采薇平静之下酝酿着的是极度的怒火。
　　林清几乎可以肯定。
　　路采薇此刻正在想着怎么折磨她呢。
　　事实也确实如同林清所预料的那般。
　　还未走入洞府，路采薇便忽地拉住林清的手腕。
　　“小清，听她刚刚说你最近剑法练得不错啊，我们比试一番吧。”
　　路采薇的语气里带着笑，林清却只觉脊背发凉。
　　林清知道自己回绝也没有用处。
　　她太清楚路采薇的脾气了，拒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她只得闷声回道：
　　“好。”
　　接着路采薇从储物袋之中取出两柄木剑。
　　那木剑看着普通，只是寻常练剑用的桃木剑，约莫三尺来长。
　　“我们用木剑吧，这样就不会那么危险了。”
　　“毕竟我可不想伤了你。”
　　路采薇的话说的情真意切。
　　她的表情也配合得恰到好处，带着几分关切。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有多么在乎林清呢。
　　林清心想还不如一剑将她杀了呢。
　　至少不用这样钝刀子割肉般的折磨。
　　近乎麻木地将木剑接过之后，两人站在洞府前的空地上开始比试。
　　路采薇冲着林清轻笑一声：
　　“小清，我来了哦。”
　　说罢，也不待林清做出任何回应。
　　她猛地挥剑疾刺。
　　木剑破空，带着尖锐的啸声。
　　林清举剑相迎。
　　两剑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路采薇的剑势如狂风骤雨，一下接着一下。
　　林清与路采薇实力差距过大。
　　她只能不断地后退、格挡。
　　手臂很快就被震得发麻。
　　勉强抵挡几招后便再也强撑不住，手中的木剑啪的一下跌落于地。
　　林清瞥一眼自己手背上的红印。
　　那是刚刚路采薇以剑身拍击落下的。
　　虽然没有伤痕，但却很疼。
　　林清垂眸低声道：
　　“我输了。”
　　路采薇却像是没有玩够一般。
　　她的眼睛亮得有些反常。
　　即便林清已经认输，她还是笑着说道：
　　“小清，把剑捡起来。”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眼见林清迟迟没有动手，她的脸上笑意愈加冰冷。
　　“我让你把剑捡起来！”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林清明白，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自己。
　　从木剑第一次掉落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不会轻易结束。
　　她缓缓俯身将剑重新握住，红肿的手指勉强扣住剑柄。
　　路采薇的声音再度响起：
　　“再来！”
　　话音刚落，剑鸣声划破天际。
　　路采薇的身影再次欺近。
　　林清只得拼尽全力抵挡。
　　她的每一次格挡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几招过后，伴随着“啪”一声，木剑再次跌落。
　　这一次，它滚出去更远。
　　而林清的手上已然再多出了一道红印。
　　新伤叠在旧伤之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路采薇浑然没有丝毫怜惜的意思。
　　她的脸上甚至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依旧说道：
　　“剑捡起来，再来！”
　　林清像是傀儡一般，默不作声地将木剑捡起。
　　她的动作变得迟缓而机械。
　　啪。
　　啪。
　　啪。
　　木剑掉落，又被捡起。
　　红印一道接一道地出现在她的手背上、手腕上。
　　那双手渐渐肿胀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木剑再度跌落于地。
　　这一次它没有再滚远，就落在林清脚边。
　　林清俯身想要捡起。
　　可此刻她的双手已经彻底红肿。
　　手指完全无法弯曲。
　　她像个傻子一样，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抓住剑柄，又一次次地让它从指间滑落。
　　她的手在发抖。
　　终于，路采薇走近。
　　她的靴子出现在林清的视线里，直接将木剑踩在了脚下。
　　她居高临下望着林清问道：
　　“我剑法如何？”
　　林清低声回道：
　　“极好。”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路采薇又问：
　　“比之她如何？”
　　林清回道：
　　“远胜。”
　　路采薇笑了。
　　这次她是真的发自内心地笑。
　　她柔声道：
　　“既然我剑法比她好，以后你修为有何不懂之处，自来寻我就行，何必舍近求远。”
　　“以后我希望你离她远一点。”
　　她的语气轻而慢，像是叮嘱，更像是威胁。
　　林清轻轻点头。
　　“好的。”
　　除了这两个字，她已经不想再说任何话了。
　　路采薇听后，心情显然变得更加欢快。
　　她从储物袋之中取出一瓶灵药，施舍般扔到林清的脚下。
　　“用这药膏擦拭手上的红印。”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明日见到你时，你的手最好恢复如初。”
　　她的语气又变回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施舍。
　　说完，路采薇似乎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她没有再过多停留。
　　纵身飞离而去。
　　林清站在原地。
　　山风裹着凉意吹过她的身体。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红肿不堪的手，又看了看脚边的药瓶。
　　过了许久，林清俯身从地上将瓶子捡起。
　　她的手指已经肿得快要握不住东西了。
　　勉强扯开瓶塞，将药膏倒出，往掌心手背一点点涂抹。
　　药膏带着丝丝凉意，很快发挥了作用，疼痛感稍稍消减。
　　可相较于身体上的疼痛，林清却感觉自己的心似乎更加的痛。
　　痛到发麻。
　　那日过后，林清没有再离开过洞府。
　　她整日强迫自己静修，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灵力的流转之中。
　　起初路采薇还有些不放心。
　　无论她的修行有多么紧迫，都会抽空来陪同林清片刻。
　　名义上是陪同，可林清清楚，她无非是怕自己偷偷去见宋昭夕罢了。
　　林清也懒得过多解释，任由她这般来回折腾。
　　路采薇每次来，林清都只是安静地打坐，或者安静地看书。
　　路采薇有时坐在一旁看着她，有时自顾自地说些什么。
　　林清偶尔应上一声，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
　　数日过后。
　　一道传信符被一名弟子送到了林清的洞府之外。
　　林清将其取回洞府之内。
　　她有些好奇是谁发送过来的传信符。
　　她在黑白学宫里，除了路采薇和那几个人，几乎没有人会给她传信。
　　解开禁制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师妹，我明日就要离开学宫了。”
　　“临行前，有些话我想要对你说，不知可否比试场再见一面？”
　　“我会在此等到日落时分。”
　　那声音温和而平静。
　　林清听后愣在原地。
　　是宋昭夕。
　　她要离开黑白学宫了。
　　为什么？
　　她明明在七曜峰修行得好好的。
　　林清的脑海当中蓦地闪过一道身影。
　　是路采薇。
　　一定是她。
　　即便林清已经保证不再跟宋昭夕见面，她还是不肯放过宋昭夕，想方设法让其离开了黑白学宫。
　　念及此，林清的内心顿时被愤怒充斥。
　　既然路采薇如此过分，那她又何必继续遵守承诺。
　　林清当即转身走出洞府。
　　正要御风飞行，哪知半空之中却出现了一道身影。
　　正是路采薇。
　　她悬在半空，负手而立，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
　　路采薇瞥见林清一副将要离开的架势，不由得蹙起眉头。
　　“你要去哪儿？”
　　林清坦然回道：
　　“去比试场。”
　　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倔强。
　　路采薇眼神旋即变得有些危险。
　　“去见她？”
　　她问得直接。
　　林清没有回应，而是直接反问道：
　　“是你让她离开的黑白学宫？”
　　路采薇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变得欢快起来。
　　那笑容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反而颇为自得地说道：
　　“果然是个好消息啊。”
　　“我原本还以为要等些时日呢。”
　　林清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骂道：
　　“卑鄙无耻！”
　　路采薇被林清如此谩骂，没有一丝生气的意思，反而还颇为赞同般点了点头。
　　“对，我是卑鄙无耻。”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
　　随后朝着天空一挥。
　　数枚小旗飞射而出。
　　那几面小旗迎风就长，化作数道流光，落向四周，很快便结成了一道阵法。
　　大雾从四面八方涌来，遮天蔽日，阻断了林清离去的路。
　　路采薇冲着林清笑了笑。
　　那笑容里满是戏谑。
　　“我还可以更加卑鄙无耻！”
　　说罢，她转身走回了林清的洞府之中。
　　林清瞥了一眼天穹。
　　云雾已经将整座小峰笼罩起来。
　　她心有不甘地唤出飞剑，踩在上面，朝着云雾深处飞去。
　　身处云雾之中，林清却根本分不清方向，入目皆是一片白茫茫。
　　她胡乱飞了一会儿，那云雾却像是无穷无尽。
　　她想要破阵，却发现这道阵法颇为精妙，远非如今的自己所能破解。
　　阵眼被巧妙地隐藏在雾海之中，凭她的修为根本找不到。
　　最终，她无可奈何地退回小峰之上。
　　纠结片刻后，她看向洞府的方向。
　　最终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