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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边城战斗 次日,陈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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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陈煜临站在山门的白玉牌坊下,指尖轻轻拂过腰间新得的青冥剑鞘。脚下踩着的是剑宗专用于接引弟子的登云阶,每往上走一步,周身的空气就凝上三分剑意在皮肤上游走,像有无数看不见的细剑在轻轻刮蹭。山风卷着松涛从剑林里吹过,上千柄插在石缝里的铁剑同时发出清越的鸣响,连落在石阶上的落叶都被无形的剑风绞成了细碎的粉末。
“新弟子?跟我来,谢长老吩咐过,直接带你去剑锋的居所。”
穿青灰色道袍的小弟子提着一盏引路灯走在前面,鞋底踩在石阶上没发出半点声响。剑宗的规矩森严,外门弟子要在山脚下劈柴挑水三年,能通过剑道基础考核才能踏入内门,而乾门作为宗门最核心的剑道支脉,近十年来收的新弟子里,他是唯一一个连外门门槛都没沾过,直接被谢长老点名领走的人。
穿过种满灵竹的小径,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临着悬崖的平地上立着三间竹屋,屋前的石桌上摆着半壶没喝完的灵茶,旁边的剑架上斜斜靠着一把乌木鞘的长剑,剑穗被风拂得轻轻晃荡。谢长老正坐在竹屋前的石凳上磨剑,粗粝的磨石蹭过剑刃,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抬眼看见陈煜临,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抬了抬下巴:“把你那把断了的凌云剑拿出来。”
陈煜临愣了愣,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半柄断剑。之前在考核场上被斩断的半截剑身他没扔,一直收在袋底,剑身上的豁口还沾着擂台的尘土,看起来寒酸得很。
谢长老接过断剑,指尖拂过剑身上密密麻麻的缺口,忽然笑了:“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这么一把剑,跟着我在诡魔林里杀了三年魔物,最后在一次兽潮里被一头天阶魔熊拍碎了。那时候我年岁和你差不多,抱着断剑在雪地里坐了整整一夜,差点把剑心都坐崩了。”
天地玄黄四阶魔兽对应人族的元神境,御空境,真气境,体境。十七岁对战天阶魔兽,可见谢长老年轻时也是名动天下的少年英杰。
他随手把断剑扔进旁边的熔炉里,淡蓝色的灵火腾地一下窜起来,精铁在火里渐渐融化成铁水:“剑断了没关系,只要你的剑道没断,就什么都断不了。我听说你之前在边城集市里,为了给你妹妹买个缺耳朵的护身符,跟商贩砍价砍到二两银子?”
陈煜临没想到长老连这事都知道,耳尖微微一热,点了点头。
“剑道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东西。”谢长老把刚磨好的剑插进剑鞘,扔给他一本泛黄的古籍,“你记住,握剑的手不是用来摆花架子的,是用来护着你想护的人,守着你想守的地方。明天开始,不用跟着内门弟子一起练基础剑招,你去后山的剑冢里待着,什么时候能在剑冢里站满三个时辰,什么时候再出来。”
“谨记师尊教诲!”陈煜临就背着青冥剑去了后山剑冢。
剑冢是剑宗历代战死弟子埋剑的地方,成千上万柄锈迹斑斑的铁剑插在黑土地里,每一把剑里都残留着主人的剑意。他刚踏进剑冢的范围,无数道凌厉的剑意就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像有无数个看不见的人同时挥剑朝他刺来。他咬着牙运转真气,把青冥剑横在身前,才勉强撑了小半个时辰,后背的衣衫就已经被冷汗浸得湿透。
“小子,第一次来剑冢?这点剑意都扛不住?”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旁边的老槐树上飘下来,一个穿黑衣的年轻修士晃着腿坐在树枝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腰间的剑连剑鞘都磨得发白,“我叫苏野,是乾门的大师兄,谢长老让我来盯着你,免得你第一天就被剑意冲得走火入魔。”
陈煜临抬头看他,刚想开口打招呼,一道极其凌厉的剑意突然从地底窜出来,直刺他的后心。他下意识地侧身躲开,真气在掌心凝聚,淡青色的真气剑瞬间成型,随手一挥就把那道剑意打散了。
“哟,御空境就能凝出这么实的真气剑?”苏野眼睛亮了,从树上跳下来,酒葫芦往腰上一别,“来,陪我过两招,我看看谢长老新收的徒弟到底有多少本事。”
两人就在剑冢边上打了起来,苏野的剑法极其野路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剑招里全是在魔林里杀魔物练出来的狠劲,陈煜临一开始被打得连连后退,拆了上百招之后,渐渐也摸透了他的路数,真气剑挽出个剑花,轻轻点在苏野的剑脊上,把他手里的剑挑偏了半寸。
“行啊你!”苏野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比我当年强多了,我第一次进剑冢,站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被剑意掀飞出去,摔得满脸是泥。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苏野带着他绕到剑冢后面的山洞里,洞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招,都是历代战死的弟子留下的。最里面的石壁上刻着一行字,墨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吾辈握剑,不为成仙,只为魔林之后,万家灯火长明。”
陈煜临站在石壁前,指尖拂过那些凹凸的刻痕,忽然觉得之前在剑冢里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剑意,瞬间变得温柔了起来。那些横冲直撞的凌厉剑意不再攻击他,反而像在给他演示那些刻在石壁上的剑招,一招一式都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就那样站在山洞里,不知不觉间,三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等他反应过来走出山洞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了山的另一边。苏野靠在洞口等他,看见他出来,挑了挑眉毛:“可以啊新人,第一次进剑冢就待了三个时辰,谢长老当年第一次也才撑了两个半时辰。”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煜临每天都泡在剑冢里。从最开始的三个时辰,到后来能待上一整天,那些残留在铁剑里的剑意渐渐和他的真气融在了一起,他的真气剑越来越凝实,甚至不用刻意运转,抬手之间就能召出半丈长的青色剑罡。
这天傍晚,他刚从剑冢里出来,就看见山门的方向传来急促的警报声,红色的信号弹在剑宗的上空炸开,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红色。
“魔林方向出现大规模兽潮!边城告急!所有剑锋弟子立刻集结,下山支援!”
传令弟子的声音穿过整个宗门,原本安静的剑林瞬间沸腾了,无数道剑光从各个山峰飞出来,朝着山门的方向汇聚。谢长老站在山门前的高台上,身上的道袍被风刮得猎猎作响,他扫过台下整装待发的弟子,目光落在陈煜临身上:“你刚入宗,这次可以留在山上守山门。”
“弟子请求下山。”陈煜临上前一步,把青冥剑从剑鞘里拔出来,剑刃反射着红色的火光,“我练剑,就是为了守边城的万家灯火。”
谢长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大笑起来,扔给他一枚传讯符:“好!有种!跟在苏野后面,别逞能。”
上百道剑光朝着边城的方向飞去,陈煜临站在剑上,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他低头往下看,能看见远处的边城已经燃起了烽火,城墙上的守军举着长枪严阵以待,而城墙外的魔林边缘,密密麻麻的魔物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猩红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当初族长靠修为星夜驾驭鹏鸟三天三夜才横渡诡魔林,并未感受到它的可怕。此时进攻的兽群魔气冲天,令人心惊。
他握着青冥剑的手紧了紧,忽然想起在集市里,陈黎举着糖糕笑着朝他跑过来的样子,想起城楼下街边飘着的糖炒栗子的香气,想起那些在路边摆摊的小贩,想起城墙上斑驳的血色痕迹。
剑光落在边城的城墙上的时候,第一波魔物已经冲到了城门下。一头足足有五十米高的魔熊抡着熊掌拍向城门,厚重的玄铁城门被拍得发出一声闷响,上面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新人,看你的了!”苏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提着剑冲了下去。
陈煜临纵身从城墙上跃下,真气剑在他掌心凝聚到极致,淡青色的剑罡足足延伸出三丈长,他挥剑劈出,一道青色的剑光扫过,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地阶魔物瞬间被切成了两半。
不待陈煜临喘气,一股强烈的危机令他汗毛树立,几乎是一瞬间,一团炽热的火光闪至他面前。
几乎是下意识的,陈煜临将剑横在胸前护体,强大的冲击力将他击退几十米。
“师弟小心!”
苏野刚刚正与兽王缠斗,余光却瞟见陈煜临被天阶烈焰鸟偷袭。没想到陈煜临反应迅速并无大碍,但烈焰鸟似乎知道它攻击到了人族天才,根本不给陈煜临反应时间,发动不灭神火欲终结这个人类天才。
苏野背后立即凝练五把血剑,流光般斩杀了烈火鸟,却也被兽王击中,倒在城头,身负重伤。
“师兄!”陈煜临飞到苏野身旁阻挡魔物,心里除开自责,更有对实战经验不足的懊悔。
在战场上,没人会和你同境界一对一决斗。什么是战场?是混乱,是杀戮,是强者对弱者的无情碾压。
仅仅开战一个时辰,普通军士已经陨落数万,修士也已陨落数百,而魔林深处的暴动却越来越猛烈。
陈煜临凝视前方无尽兽潮,毫无畏惧,修炼的目的不就是守护吗?今天即便被兽潮吞没,也要拼尽全力。青冥剑似有感应,通体闪烁青绿色光芒,顿时无数的魔兽嚎叫生响彻战场。
“青冥剑,有绞杀魔物神魂的功能,师弟,对魔物不要手软,不绞杀神魂,日后必被兽族大能复活!”
听及此,陈煜临不再犹豫,已真气凝练七只青冥剑分身,御剑疯狂斩杀地阶魔兽。一时间兽潮攻势暂缓。
战场的厮杀声,一直到了太阳落山。
夕阳映照着漫地的残骸,诉说着悠悠古今。
陈煜临拄着剑站在战场上,身上的道袍沾了不少血迹,苏野扔给他一个酒葫芦,他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青冥剑在他手里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和远处城楼上的号角声,融在了一起。
“苏师兄,你的伤。”
“不碍事,等你到了元神境就知道了,肉身的损伤没事,主要是对元神的创伤才难以恢复”
苏野一脸轻松,心里却是一阵后怕,要不是来的是新晋兽王,他还真会被重创。
“师弟,快休息一会吧,今晚上还有一场恶战,这些家伙最喜欢晚上偷袭。”
随机苏野自顾自地离开了。
陈煜临取出青冥剑,轻手抚摸剑身,感受到及其凌冽的剑意,已然是达到人剑合一,使用过的任何武器都覆盖了本人的剑道意志。剑道境界分为以气御剑,以神御剑,人剑合一。陈煜临虽未到达元神境,但少年时勤练《千幻剑诀》,上可以凝聚气剑对决强敌,下可以分幻剑意,大规模杀伤魔物。一旦踏入元神,便会成为强大的剑修。
此时,千里之外的皇城,陈烈正在天武陈家的大厅谈判,一个青年双手抱胸,那天正是他在剑宗与陈煜临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