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上》四纸鹤

16、却道天凉好个秋 “今天

　　“今天去哪？”亚伯问凯恩。

　　凯恩道：“就在杭州玩吧。”

　　“杭州还有什么玩的？”吉姆兴高采烈，若身后有个尾巴，早已旋成了螺旋桨。

　　亚伯油嘴滑舌：“咱们就绕着杭州溜达一圈呗。”

　　吉姆没有理会他的巧言令色，用眼神示意凯恩推荐一些景点。

　　凯恩言简意赅：“西湖。”

　　吉姆想了想，觉得杭州西湖确实挺出名的，便同意了凯恩的建议。

　　四个人打车到了西湖边。一下车，风就换了配方——商场冷气换成了水汽，闻起来像湿毛巾。

　　“就这？”亚伯站在湖边东张西望，“就一个湖？”

　　凯恩看了他一眼：“不然呢，你以为是海？”

　　“我以为更大一点。”

　　吉姆已经举着手机开始拍了：“卧槽这个角度！卧槽那个塔！卧槽那个桥！我感觉我今天能拍五百张！”

　　“拍五百张回去占你内存。”亚伯和吉姆勾肩搭背。

　　“少说话，破坏风景。”

　　“切~”

　　几个人沿着湖边溜达，游客不少。有情侣在自拍，有老头在下棋，有小屁孩追着鸽子跑。

　　亚伯盯着一个追鸽子的小孩看了半天，那小孩追了三圈没追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他“噗”地笑出声：“不行了，太菜了，跟我当年抓鸡有一拼。”

　　吉姆凑过来，一脸惊讶：“你抓过鸡？”

　　“养过，我追了它二十分钟，最后它自己累瘫了。”

　　“鸡累瘫了？”三人齐刷刷的看向亚伯，一脸鄙夷。

　　“对。”亚伯有些不好意思：“咳……我还给它做了人工呼吸。”

　　吉姆沉默了两秒：“……鸡？”

　　“鸡。”

　　“你给鸡做人工呼吸？”

　　“那是我第一次学急救。”

　　拉克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那……那鸡活了吗？”

　　“活了，但后来每次见到我都绕道走。”

　　“出息……”凯恩不冷不热地评价。

　　四人笑成一团，引得旁边追鸽子的小孩也不追了，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湖边有船，吉姆一眼就看到了：“坐船坐船！”

　　船夫老大爷看了他们四个一眼，目光在凯恩的白裙子和亚伯的黑百褶裙上停了一秒，面色不改：“年轻人挺有个性，坐稳了啊。”

　　亚伯：“……谢谢大爷。”

　　船离岸了。木桨划开水面，发出细细的水声，水波一漾一漾的。

　　吉姆一上船就开始自拍，举着手机左一张右一张。

　　“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吉姆对着镜头摆姿势：“你说是不是形容我啊？”

　　亚伯靠在船边，实在看不惯吉姆这副样子，伸手探进水里，冰冰凉凉的水从指缝里流过去。

　　他掬了一捧水想泼吉姆，结果船一晃，水全泼自己脸上了。

　　吉姆幸灾乐祸道：“禁止用西湖水洗脸。”

　　“小积木，你还不拿纸，白养。”亚伯狼狈地抹了把脸，头发上还在往下滴水。

　　拉克从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亚伯接过来擦脸，擦完一抬头，看见凯恩正看着他。

　　亚伯笑嘻嘻地看着凯恩：“咋一直看着我？是我太好看了？”

　　凯恩移开目光，没再吭声。

　　船靠岸的时候吉姆第一个跳下去，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亚伯一个箭步冲到吉姆的前方，正想说爱卿平身，就看吉姆在千钧一发之际站了起来，心中顿时大失所望。

　　“趁我腿麻，想占我便宜，呵，又一次看清了你。”吉姆看着失望的亚伯，在旁边嘲讽。

　　“没有没有，我想扶你来着。”亚伯不要脸地道：“帮助同学，人人有责。”

　　雨是毫无预兆地扑下来的。上一秒还只是风里裹着腥潮的水汽，下一秒，整座西湖便被一道白亮亮的雨墙兜头罩住了。

　　“靠！这雨咋下这么大？”吉姆声嘶力竭。

　　亚伯也想知道为什么，便真诚发问：“那书上分明写着‘雨丝斜织苏堤柳，不湿行人只湿魂。’”

　　“古人也搞诈骗？”亚伯心中思绪万千：“说好的古人诚不欺我呢？”

　　凯恩在旁边认真解释：“古代是这样的，现在就不一样了。”

　　“你们还在说啊，快点走！”吉姆在旁边急成太监：“找个店铺避雨。”

　　回望四周，那追着鸽子跑的小孩也不知所踪，行人们都打着伞，穿着雨衣飞速往家赶。

　　零零落落的人仍站在西湖旁打着伞观看雨中西湖。

　　“啧！”亚伯长见识了：“这可真是看见痴人了啊。”

　　四人飞速的跑回酒店，老天一点都不厚此薄彼，每个人都成落汤鸡。

　　“我们为什么不开个传送阵回来？”拉克问得很含蓄，但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对于他们智商的侮辱。

　　“闭嘴，宝贝儿。”吉姆捂住拉克的嘴。

　　拉克安安静静的站着，任由吉姆胡作非为。

　　亚伯和凯恩回到他们的房间，凯恩看着湿漉漉的亚伯，彬彬有礼：“你先洗澡吧。”

　　“好。”亚伯也没有推辞，径直走向浴室，可他刚脱了衣服调好水，便发现没有洗发水。

　　“哥——”亚伯在浴室里喊：“拿下洗发水。”

　　凯恩将洗发水递进来，亚伯反思了一下凯恩也浑身湿透了，自己先洗是不是显得不道德，所以他拿过洗发水后，便对凯恩提出一个友善的建议：

　　“要不你和我一起？”
　　“一起什么？”
　　“洗澡啊。”

　　凯恩定定地看着亚伯，浴室中朦胧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被打湿的妹妹头乖乖地贴在亚伯的皮肤上。

　　“随你。”

　　亚伯突然看见凯恩的耳朵有点儿红，心中起了逗弄的心思：“你害羞了？”

　　凯恩义正言辞道：“没有。”

　　“哦，原来如此。”亚伯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你耳朵红了肯定不是因为害羞，一定是这个水汽熏的。”

　　亚伯狡黠地看着凯恩，凯恩面不改色：“快点洗头，你洗完了我还要洗。”

　　“那你觉得我身材怎么样？”亚伯丝毫不理会凯恩的催促。

　　凯恩冷漠脸：“就那样，一般。”

　　“喂，你不能这样说。”亚伯故作生气：“以前我还夸过你身材好来着，你也得夸夸我啊，这叫礼尚往来。”

　　凯恩翻着之前的回忆，想起了亚伯误入自己的房间，刚好看见自己洗完澡的模样。

　　“你夸我，是因为你真心实意觉得我好看。”

　　“所以你不真心实意地认为我好看？”亚伯的心脏被插了一剑。

　　“你再说话，泡沫就到嘴里了。”

　　“哦……”亚伯没有再说话，但眼神却忿忿不平地盯着凯恩，一洗完澡就立马对凯恩嚷嚷：“你就是没见识，不懂得欣赏时尚，我这么帅，哪里不好看？”

　　凯恩不说话，认真地冲洗自己身上的泡沫。

　　“那你说，我哪儿好看？”

　　凯恩还是不说话。亚伯一把拽住凯恩，二人贴得紧紧的，亚伯把他的头按下来，直视着自己。

　　“虽然我比你矮，但你不可以狗眼看人低，回答我的问题。”

　　凯恩眼神躲闪：“都好看。”

　　可他想说的岂止是这些，他更想告诉亚伯：

　　你的眼，是顾恺之画中洛神回眸时的那一泓秋水，清泠泠地望过来，波光潋滟处，凝聚着我的千言万语。

　　我该怎么告诉你呢？我喜欢你，真是有悖人伦……

　　欲说还休，欲说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