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蜻蜓》光照黎明

16、门第之间，爱意难全 街上的

　　街上的车流渐渐稀疏，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江杳站在树影里，目送那辆车彻底驶出视线，没有上前，也没有拨通纪柘凛的电话。一瞬间所有奔赴而来的欢喜尽数消散，她没有再停留半分，直接拦了一辆车赶往高铁站。
　　一路上指尖飞快点开购票页面，临时选了最近一班返程的高铁，一刻也不愿再留在这座城市。
　　一路沉默乘车、检票、登车，自始至终，她没有给纪柘凛发过只言片语。

　　高铁一路疾驰，等双脚重新踏上自己所在城市的地面，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径直回了自己独居的公寓。

　　接下来整整两天，她把自己封闭在家中。

　　对着手机聊天框反复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满腹的纠结与疑问，到最后还是一条消息都没能发送出去。她还没有想好，到底该如何向纪柘凛提起那天偶然撞见的一幕。

　　第三天午后，公寓楼下。

　　江杳下楼打算去超市买点东西，刚走到单元门口，一眼便看见了等候在一旁的纪母。

　　对方并没有强行上门，只是安静站在车边，一身剪裁考究的套装，神态沉静，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江杳脚步骤然顿住，心底猛地一沉。她完全不清楚，对方究竟是通过什么途径，找到了自己的住址。

　　“占用你一点时间，简单聊几句。”纪母语气平淡，算不上商量。

　　两人就近选了一家安静僻静的茶室，包厢内茶香淡淡，气氛却压抑沉闷。

　　纪母落座之后，抬眼直直看向对面的江杳，语速不急不缓，每一句话都说得格外清晰。

　　“晏宁回国这件事，想必你已经清楚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江杳脸上。

　　“我承认，你足够优秀，年纪轻轻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换做旁人，我或许会十分欣赏。可处在我们这样的家庭，两个人能不能走到最后，从来不是单凭优秀就足够。”

　　“婚姻讲究门当户对，看重圈层与家族之间的扶持。你再出色，也无法给纪家带来任何助力。”

　　江杳抬眸，清冷的眼底带着一丝倔强，语气平稳却带着棱角。“这件事，您有没有问过纪柘凛本人，问过他愿不愿意结束。”

　　纪母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语气骤然冷硬，话语尖锐又狠毒。
　　“问不问又能怎么样？他是纪家的继承人，很多事情从来由不得他随心所欲。一时的喜欢撑不了一辈子，等那点新鲜感耗光，他迟早会明白什么才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就算你们硬要走到一起，往后漫长几十年，整个纪家都不会接纳你。

　　你就算嫁进来，也永远只是一个融不进这个家的外人，日日受尽冷眼与闲话，难道你真的愿意耗上自己的一生，去赌一场注定不会被祝福的婚姻？”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

　　“倘若你是真心爱着柘凛，那就应该选择放手。爱不是死死纠缠，爱是成全，不是吗。”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抛出了最后的条件。

　　“如果你心里觉得不甘，想要相应的补偿，物质上的东西，你尽管提出来。只要你愿意主动退出，我会尽可能地满足你。”

　　一句句话重重砸在心上。

　　江杳一身的倔强仿佛瞬间被击碎，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一阵阵尖锐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一直咬牙坚持、拼命努力想要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可到这一刻她才恍然明白，无论她怎样拼命，从一开始，就不在对方家庭的备选之中。

　　巨大的心碎沉沉压下来，她嘴唇微微发颤，一时间，竟找不出一句话来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