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废都 “新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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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雨后把黑夜开成花。”
这座废城早就被时光遗忘了。
雨水从不休止，从铅灰色的天幕垂落，敲打着苔藓覆满的青石板路。
那些曾经辉煌过的尖顶钟楼，如今披挂着厚厚的翠绿与幽蓝，石缝里渗出的水珠串成永不断线的水晶帘，将整座城市笼在一层氤氲的雾气里。
终年不晴的天空把光都滤成了冷的色调。
街角的铜像早已失去了棱角，被酸雨腐蚀出斑驳诡异的纹理，像雨水在蜿蜒，在流动。
藤蔓沿着潮湿的墙壁疯长，荧光色的蕨类在屋檐下舒展。病态，凄美，惊心动魄。
这就是废都。
下城最负盛名的“垃圾场”，收容着人类产出的所有“废品”与“废物”。
酸雨天，所有神智正常的人都躲在尽可能安全的地方。
街上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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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很久，然后停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踩过沼泽。
即将陷下去的时候，祂的手变成了藤蔓，从沼泽里探出身来，不蔓不枝地托住自己，向四面八方伸开、扩展。
探到尽头时，祂就收回藤蔓，变回一个略有些单薄纤细的……女人。
她正了正头上的绅士帽，不急不缓地向前走。
她只是走。
沿着长满磷光蘑菇的长街往下走，路过那些半塌陷的拱廊。
风穿过空洞的窗框，发出类似呜咽又类似嘲笑的哨音。
偶尔有机械残骸从高处跌落，“哐当”一声砸进积水里，溅起不知名的黏稠液体。
这里是下城的“胃”。
人类把腐烂、报废、过期的一些“废品”，统统倾倒在这里。
雨水冲刷着它们，让金属生锈，让机器腐烂，让它们通通在淤泥里发酵，最终成为滋养变异动植物的养料。
她在一面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前停了下来。
屏幕早就碎了，只剩下右下角一块巴掌大的区域还在苟延残喘，闪烁着几十年前的霓虹——一个微笑的虚拟偶像，用机械的电子音重复着：“新世界……触手可及……”
冰凉的碎玻璃
她伸出手指，藤蔓便顺着裂缝钻了进去。
那些枯死的数据流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广告牌上的噪点开始扭曲、生长，化作一片片鲜活的常春藤投影，在那个虚拟偶像的脸上蔓延，直到将那虚假的笑容彻底覆盖。
她继续向前，走到城市边缘的那片湖水——那是由废弃冷却液和酸雨汇聚成的湖泊，水面漂浮着一层彩虹色的油污。
她蹲下身，掬起一捧浑浊的水。
水从指缝漏下，却在落入湖面的瞬间，激起了微弱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那些沉积在湖底的电子垃圾像是被唤醒了什么，电路板上的LED灯珠明明灭灭，像沉船重新眨动了眼睛。
她轻叹一声，然后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废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