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川》嫩鲶雨

14、凑巧的风，悄然心动 入秋之

　　入秋之后的天气愈发微凉，午后的风穿堂而过，卷起书页轻轻翻飞，带着清爽的凉意。

　　陆屿川自从下定决心搁置仇怨、全力备战省赛之后，心态稳了许多。
　　不再失神沉郁，每日规律刷题、练歌、整理参赛作品，闲暇时依旧安静坐在座位上，清冷内敛，却比前段时间多了几分松弛。

　　他依旧是班里最特殊的存在。
　　不用拼命死学也稳保学籍出路，手握传媒签约、省赛直通名额，前途坦荡；眼底藏着旁人不知的血海过往，却依旧待人温和，尤其对身旁的许星晚，永远是独一份的柔软包容。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全班安静无声，只剩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响。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势头极猛，哗啦啦撞开半掩的窗户。

　　课桌堆叠的试卷、错题纸瞬间被吹得漫天乱飞，纷飞散落一地。

　　许星晚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按住桌面上的书本，身体微微前倾。
　　可风势太大，她手边一叠厚厚的随堂笔记还是脱手飞了出去，大半落在两人课桌中间，还有几页飘向陆屿川脚边。

　　“糟了……”她小声呢喃一句，慌忙低头弯腰去捡。

　　同一时间，陆屿川也垂眸伸手，下意识帮她捡拾散落的纸页。

　　两人动作同步，骤然俯身，距离瞬间拉近。

　　狭小的课桌缝隙之间，空间极窄。
　　许星晚一米六的瘦小身子微微蜷缩，先一步伸手够向最底下的笔记，头顶刚好往前微倾。
　　陆屿川低头垂手的瞬间，额头轻轻蹭过她的发顶。

　　很轻、很软的一下触碰。

　　像晚风拂过发梢，温热的少年体温透过发丝浅浅落在头顶。

　　许星晚的身体瞬间僵住，脊背一紧，整个人愣在原地。

　　头皮发麻，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耳膜都在轻轻发烫。

　　她的头发柔软蓬松，轻轻擦过他微凉的额头，带着淡淡的清香。
　　陆屿川的动作也跟着一顿，眸色微沉，指尖捏着纸张，停在半空。

　　少年身形高大挺拔，一米八多的身高俯身下来，宽肩微拢，下意识替她挡住窗外灌进来的冷风，纤细利落的腰线微微弓起，侧脸轮廓干净冷俊。独特的后脑勺厚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微微垂落，眉眼近在咫尺。

　　近距离的对视猝不及防。

　　她抬起圆圆的鹿眼，怔怔地望着他。
　　澄澈透亮的瞳孔里清清楚楚映出他的模样，乖巧又无措，整张初恋脸白软微红，鼻尖秀气高挺，青涩得让人动心。

　　陆屿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长长的睫毛颤得极轻，眼底慌乱又纯粹。

　　教室里风还在吹，书页轻轻响动，周遭安静得只剩两人紊乱的呼吸。

　　两人靠得极近，姿势暧昧，却全都是巧合，没有半分刻意。

　　陆屿川率先回过神，动作放得极轻、极缓，怕吓到身前慌乱的小姑娘。
　　他抬手，将捡起的一沓笔记轻轻拢好，顺势指尖无意擦过她的手背。

　　微凉的指尖，碰到她温热柔软的皮肤，一瞬相触，即刻分开。

　　明明只是转瞬即逝的触碰，却暧昧得离谱。

　　他直起身，顺势抬手，轻轻替她拂掉发间沾着的一点碎纸屑，动作温柔克制，干净又自然。

　　“风吹乱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怕打破教室里的安静，音色温润磁性，带着一点点少年独有的清哑。

　　没有笑意，却也没有半点疏离。不笑时清冷帅气，眉眼干净温柔。

　　许星晚缓缓直起身，整个人还是懵的，耳尖红得彻底，一路蔓延到脸颊。
　　她双手紧紧抱着整理好的笔记，脑袋微微低垂，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心动、慌乱、羞涩、愧疚，密密麻麻全部涌上心头。

　　她明明带着私心靠近他，明明最初是盘算着利用他救爷爷，可每一次这样无意的温柔触碰，都让她愈发沦陷、愈发愧疚、愈发无地自容。

　　她越来越分不清，自己对他，到底是亏欠、依赖，还是早已深爱。

　　陆屿川将剩下的纸张全部收好，整齐叠放在她桌角，目光淡淡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软意，转瞬便敛去。

　　他看破她所有心思，清楚她所有挣扎，却依旧愿意纵容、愿意温柔、愿意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下意识护着她、靠近她。

　　风渐渐停了，窗外日光温柔洒落。

　　一桌之隔，方寸距离。
　　一场全然巧合的亲密触碰，无人察觉，无人知晓。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这一刻，彼此的心跳，早已为对方乱了节奏。
　　陆屿川也发现……
　　自己喜欢上许星晚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