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 蹊跷 “我现在来 ...
-
这段日子,午后虽有暖阳,早晚却平添了几分寒意,前几日飘了两场细雨,雨下完后,天又即刻放了晴。
傍晚的夜色来得比夏季早,夜里晴多阴少,漫天星辰清晰分明,月亮一夜比一夜饱满清亮。
再过两日就是中秋,正好是叶蓁蓁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满打满算的第三个年头。
城西别院这座宅子很大,分为前院和后院,两处院子通过一扇不显眼的小门连接着,龚叔和刘叔住在前院,叶蓁蓁来时便住在后院,后院的入口鲜有人知晓,她偶尔会来这里清净清静。
后院有一处很大的池塘,池塘旁种有一颗巨大的梧桐山,梧桐树下架着一座秋千和一张吊床,她要是哪天寻着了个有趣的话本子,说不定就会在这里不管不顾地待上一整天。
此时正值午后,叶蓁蓁去前院龚叔刘叔那里蹭了顿好饭,便拿着他们从钱庄带来的账本和信件躺到了吊床上,看着看着,便见纪淮安走了过来。
“如何?”
“有些蹊跷。昨日有一名小厮从望月楼后门出去,确实有人见这名小厮同那醉鬼有交涉,我循着线索找了那小厮,几乎可以确定,其中有叶苏苏的手笔。”
倒也不意外,叶蓁蓁了然地点点头,又忽地抬眼去问他:“那你说的蹊跷是指什么?”
纪淮安:“人死了,还没送到五城兵马司就死了,死相惨状。”
“死了?”叶蓁蓁一听,忍不住皱起眉来,怎么会死了?“酗酒过度吗?”
“绝非酗酒过度所致。”
“为何如此肯定?”
纪淮安思考了片刻,斟词酌句地解释道:“酗酒而死,眼白会泛黄,死前会大量吐血,且筋骨无力,但他眼白干净,并未吐血,且手攥得极紧,说明他死前很疼,应是中毒了。”
这么一来,叶蓁蓁就有些困惑了:“若只是醉鬼偷袭,看着确实像是叶苏苏和那沈文渊的手笔,但若是牵涉到什么死相惨状的命案,事情也许就没那么简单了。”分析完她又问:“从昨日下午到现在,你去了这么久,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纪淮安轻轻点了头:“此人有一妻三女,但游手好闲,酗酒嗜赌,是烟花柳巷的常客。”
叶蓁蓁咂摸着这身份,在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少见:“有何异常?”
“他从前只去花间巷,这几日却去了极乐坊,”纪淮安又停顿了片刻,“他的两个女儿前不久均溺水而亡,妻子悲痛过度,投了井,如今家中只剩小女儿。”
这花间巷和极乐坊均是烟花之地,不过前者那是谁人都能去,后者却非达官显贵名流富人所不能及。
叶蓁蓁眉头一皱再皱:“官府可有去他家中探查?”
“没有,他们用一卷草席裹了他的尸体,丢去了城外的乱葬岗。”
“就这样?”叶蓁蓁有些惊讶,“既不是酗酒,更像是中毒,官府就这么草草了事了?”
纪淮安:“对普通人,官府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对一个当街妄行不端的醉鬼。”
叶蓁蓁不作评价,继续问道:“你去他家时,他小女儿在家吗?是否有人照料?”
纪淮安摇了摇头。
叶蓁蓁心下了然,这种情况,这种世道,的确少有人愿意去接这个烂摊子:“你将小姑娘接到别院来,拜托龚叔和刘叔先照顾着。”
纪淮安迟疑了一下:“她怕生,并不愿同我说话。”
“那你先暗中照拂她几日,探探情况,我过几日亲自去接。”
纪淮安猛地一抬头:“我不在,谁保护你?”
“放心,没那么多人想害我,这几日应该没什么事,你中秋园会在就行,我尽快同龚叔刘叔商量一下,过了中秋,把孩子先接到他们那里去。”
纪淮安见她打了个哈欠,没有想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这才讷讷地点头离开。
叶蓁蓁心神不宁地继续看了看账本,眼睛有些发涩,她揉了揉眼睛,侧躺来面对着池塘。
池塘的水很清,周围也被刘叔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出神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身子忽然开始犯懒,渐渐地就睡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知微,轻轻抽出了小姐手中的账本和信件,见小姐一下子醒了过来,忙赔礼道:“小姐可是被我惊醒了?”
叶蓁蓁摆摆手:“没有的事,我这是睡足了。”
知微这才笑了:“小姐,过两日就是你的生辰,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叶蓁蓁身体诚实地一连又打了好几个哈欠,下了吊床,拉着知微同自己一道坐到了秋千上:“没想好。”
这是叶蓁蓁来到这里之后,过的第三个生日了。
她其实从不过生日,她妈去世后,更没人记得她的生日了,她甚至猝死前才想起来,那天是自己的生日。但知微知聿每次都要大费周章地准备一番,她也就跟着爱热闹了起来,也开始期待每一年的生日,渐渐地就觉得,过生日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儿。
她见知微冥思苦想了起来,便提议道:“我倒是没什么想做的,咱们去醉仙楼大吃一顿?听说最近的鱼特别新鲜,咱们吃鱼火锅如何!”
“好啊!”门外的知聿闻言大叫一声。
两人吓了一跳,回头见是知聿,便开始借题发挥:“你站在门外莫不是想偷懒?还不快来推姑奶奶两个,不然倒时候就是我们吃肉你喝汤了!”
知聿赶紧滴滴答答地跑过来,伸手就开始卖力地推:“别啊小姐,我和醉仙楼的小二最熟了,他爹同我爹是好友嘞,届时我去订生辰宴。”
“好好好。”
主仆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点着菜,最后说得快要流口水,直奔龚叔的小厨房洗劫了一番才罢休。
次日,叶蓁蓁早膳用完,便去找了柳氏母女俩。
枫华苑的大门紧闭着,叶蓁蓁抬脚一踹,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待走到叶苏苏卧房前时,听见那母女二人说道:“娘,她分明该是大字不识几个,怎么竟然还在诗会上夺了魁?”
“这叶蓁蓁自从三年前没死成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难不成她是鬼上身了吗!”
叶苏苏隐约带有哭腔:“娘,她竟害我和文渊哥哥走回府,女儿那一路不知遭了多少笑话。”
柳氏似乎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苏苏,你好好等着,娘定为您做主。”
叶苏苏不知怎么,忽然换了个语气:“娘,那醉鬼非但没有给她教训,还反倒被她打了,后被人送往五城兵马司时,还死在路上了,你说,她是不是天生命硬,专门吸人阳寿?”
那柳氏竟真听了进去,语气比她女儿还愤恨:“她克死了她娘,又克跑了自己的婚约,现在连路边的阿猫阿狗也不放过,真是妖女!”
妖女?要真是妖女就好了,有了妖力岂不是能在这地方横着走?只可惜这破系统是个不中用的,只让牛耕地,不给牛吃草……叶蓁蓁听得入了神,倒也觉得有趣。
她踹开叶苏苏卧房的门,吓得柳氏母女俩好一番尖叫,待她们叫完,她揶揄道:“我天生命硬,专门吸人阳寿,专门克人性命,你们猜怎么着?我现在来吸你们的阳寿、克你们的性命来了。”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叶府!”柳氏尖声一喝。
叶蓁蓁耸耸肩,笑着从袖中抽出好几张白契,一言不发地点火烧掉了。
柳氏神色一缓:“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吗?你烧了白契又有何用,官府认的是…”
“哦?是吗?”
叶蓁蓁又笑着从另一只袖中掏出一半红契,不待柳氏母女俩反应,便在她们呆滞的目光中,迅速点火烧掉了。
柳氏霎时回过神来,登地从椅子上起身,张牙舞爪地疯狂去抢那红契,头发凌乱了,手指烫伤了,还是只救下一点边边角角。她捧着那一点残余,眼神惊恐,摩挲着身子便要去拽叶蓁蓁的袖子。
叶苏苏难以置信地看着摊在地上的母亲,心中屈辱:“娘......”
叶蓁蓁猛地甩开柳氏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说了,两年之内不要再来干涉我,你们为什么就是不听呢?毁了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她说到这里,又抬头看向叶苏苏:“煽风点火的事,你没少做,柳家的损失,不少都是你的功劳,小小年纪不学好,长大了要被教训的。这里还剩一半,柳家倒不倒,就看你们母女俩了。”
说罢,她拂袖而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屋顶上蓄势待发的纪淮安。他问自己为何不选择永绝后患,自己当时七七八八说了些缘由,现在想来,都是些借口。
她在法治社会长大,又受过规规矩矩的十二年义务教育,真要让她用一两句话就决定了别人的生死,她暂时办不到。
但奈何我不犯人,人要犯我,若太过心软太过优柔寡断,这最后摔了个狗吃屎,就算是咎由自取了。
她半垂着眼眸,心中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