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梦松锁

60、慢慢同行

　　解开了积压五年的心结之后，两个人之间横亘的那层隔阂彻底消失，可现实里作息错位的问题，依旧摆在眼前。

　　联赛正式进入开赛阶段，温昱嘉的工作比之前更加忙碌。场馆全天开放，彩排、嘉宾对接、现场调度几乎占满了他白天全部的时间。只是这一回，他再也没有放任消息石沉大海。

　　哪怕正在开会不方便打字，也会提前给季清鸢发上一句简短的报备；中场休息的几分钟空隙，就会拍一张场馆内的照片发给她，简单分享当下的画面；夜里加班再晚，结束之后一定会跟她说一声晚安。

　　不再是冰冷的几句“我在忙”，而是把自己碎片化的生活，一点点摊开在她面前。

　　季清鸢的节奏依旧不变。白天泡在临州大学的实验室，跟着导师整理海洋样本的数据，对着电脑一坐就是一下午；偶尔有专业课，就按时去教室上课。作为海洋科研助理，严谨细致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一堆复杂的图表和观测报告，需要耐下心一点点核对。

　　她慢慢学着适应这样的相处模式。
　　不再时时刻刻抱着手机等待消息，也不会因为短暂的失联胡思乱想。安心做好自己手头的事，空闲的时候就翻看温昱嘉发来的日常，等他忙完工作再好好聊天。

　　周三的傍晚，研究所提前结束了当日的工作。
　　夕阳斜斜洒在林荫道上，金色的光穿过树叶落下来。季清鸢收拾好笔记本，走出实验楼，手机刚好弹出来温昱嘉的消息。
　　【今天晚上彩排提前结束，我去学校这边接你，我们去吃点东西？】

　　指尖划过屏幕，她嘴角不自觉扬起，回了一个好字。

　　二十多分钟之后，温昱嘉的车停在校门口的路边。
　　他换下了白天正式的工作衬衫，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工作，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可看见站在路边的季清鸢时，疲惫全部被温柔取代。

　　“等很久了？”他打开副驾车门。
　　“没有，刚好出来。”季清鸢弯腰坐进去。

　　车子缓缓驶离学校，没有去往热闹的商业广场，温昱嘉选了一条安静的老街。街边开着不少家常小店，烟火气扑面而来。最后停在一家开了很多年的砂锅粉门店前。

　　“以前上学的时候路过这里，一直想过来吃。”温昱嘉一边推开门，一边轻声说，“刚好今天有时间。”

　　小店里面人不算多，暖黄色的灯光，空气中飘着汤底鲜香的热气。两个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好了餐。

　　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雾轻轻往上飘。

　　“赛事还有一周就正式结束了，到时候就能稍微轻松一点。”温昱嘉拿起勺子，慢慢搅动碗里的粉，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孩，“这段时间委屈你了，很多约会都只能临时取消。”

　　季清鸢轻轻摇头，睫毛垂了垂：“我能理解，你的工作本来就是这样。我只是希望，我们不用再因为节奏不一样，互相内耗。”

　　“不会了。”温昱嘉看着她，眼神认真，“以前我总想着，先把事业稳定下来，再谈感情。现在才明白，最好的状态，是我们各自努力，又互相牵挂。我忙我的赛事策划，你做你的海洋科研，我们在属于自己的轨道上往前走，有空就见面。”

　　没有人需要刻意迁就谁的人生，两个独立的人，并肩同行就好。

　　一顿简单的晚饭，没有华丽的排场，只有平平淡淡的闲谈。
　　从少年时中学图书馆一起刷题的旧时光，聊到后来各自奔赴不同的方向，再说到现在眼前的生活。那些错过的岁月没办法重来，但往后的日子，他们可以一点一点补回来。

　　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两人没有立刻上车，沿着街边慢慢散步。
　　晚风徐徐，路边的小吃摊飘来淡淡的香气，行人慢悠悠走过，城市最普通的烟火，落在两个人身上。

　　温昱嘉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季清鸢侧头看向他，心里无比踏实。五年漫长的等待，好像就是为了此刻这样平凡安稳的瞬间。

　　而另一边，林溪和江叙的故事，也在悄悄往前走。

　　自从那天晚上江叙告白之后，林溪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突如其来的心意，让一向大大咧咧的她慌了神，她需要一点时间理清自己的内心。

　　江叙也没有逼她。
　　他和温昱嘉同龄，性格沉稳，懂得给对方留出足够的空间。依旧像从前一样，会在图书馆帮她划复习重点，会在晚自修结束之后送她回宿舍，只是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层毫不掩饰的喜欢。

　　周五下午没课，林溪约了季清鸢在校园湖边的长椅上聊天。
　　湖面被夕阳染成橘黄色，微风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跟我表白了，可是我现在心里很乱。”林溪揪着手里的草叶，眉头微微皱着，“我好像是喜欢他的，但是一想到真的要谈恋爱，又有点害怕。万一在一起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怎么办？”

　　季清鸢安静听着，轻声开口：“喜欢从来都不是一件需要害怕的事。不用急着给答案，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

　　就在她们聊天的时候，不远处的小路，江叙慢慢走了过来。
　　他手里拎着两杯冰饮，走到两人面前，先把一杯递到林溪手上，再礼貌地将另一杯递给季清鸢。

　　“猜你们在这里，刚好买了饮料。”江叙的声音温和。

　　林溪抬眼撞上他的视线，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低下了头。
　　江叙也没有追问那个答案，只是笑了笑：“复习压力大，别想太多。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我都不会勉强你。”

　　这份恰到好处的温柔，一点点打消了林溪心里的顾虑。

　　看着眼前暧昧拉扯的两个人，季清鸢心里由衷替他们高兴。
　　她和温昱嘉跨过了五年的误会，终于走到一起；而林溪和江叙，正在慢慢穿过犹豫的迷雾，靠近属于他们的结局。

　　夜色慢慢降临，温昱嘉给季清鸢发来消息，说已经到湖边门口等她。
　　告别了林溪和江叙，季清鸢快步走出湖边的小路。

　　温昱嘉靠在车边，看见她的身影，直起身朝她招手。
　　回去的路上，窗外城市的灯火一闪而过。

　　“等赛事结束，要不要找个时间，一起去海边走走？”温昱嘉忽然开口。

　　季清鸢眼睛亮了几分，海洋一直都是她最感兴趣的领域。
　　“好啊。”

　　“就当是我们正式和解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短途出行。”他侧过头，眼底盛满笑意，“很多事情，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慢慢去做。”

　　漫长的等待已经落幕，坎坷的磨合慢慢走过。
　　不必追赶彼此的脚步，只需要并肩向着未来走去。
　　烟火寻常，来日漫漫，属于他们四个人的故事，距离最终的圆满，只剩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