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痛着吧》山刺猬

20、一个下人？ 两张一模一

　　‘果然已经换人了，只是眼里的依赖和爱意竟也荡然无存。’
　　“但说无妨。”
　　他已经习惯了那样的方君宇，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骄纵小王爷，突然变了性情，一时竟是不习惯了。
　　“能不成婚吗？”许清岚声音很轻，轻到楚辰玉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成婚？”楚辰玉回头，怒上眉梢，厉声呵道:“方君宇，你再说一遍！”
　　‘不行，不能怂，既然已经说了，就干脆说清楚。’
　　许清岚从未如此怂过，他也不想啊，这可是一国之主啊，他拒绝的是一国之主的婚事，一个不小心就诛九族啊！
　　“我……我说不成婚，不是你说有意见可以说的吗？”许清岚哆哆嗦嗦，小步小步往后退。
　　“收回你说的话，朕就当今日什么也没听到。”
　　楚辰玉气极，甩袖出了殿，门口匆匆进来几个宫女，墨怜也跟着进来，楚羲则是从偏殿后面出来的。
　　“得了，没谈拢，还是要跟他结婚。”
　　许清岚耷拉着脑袋，刚从心惊胆颤中缓口气，心脏猛然抽搐阵疼，瞬间失力，单膝重重跪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眼中蕴起一层雾气。
　　“疼……好疼……”
　　疼痛锥心，他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视线模糊中，看到墨怜冲向自己，身后跟着楚羲及几个宫女。
　　“主子！”
　　“小侯爷！”
　　众人蜂拥而来，可那团火红身影已然倒地。
　　‘我会不会离开这里？’
　　彻底昏迷前，许清岚只希望自己能够离开这具身体，离开这个世界。
　　朦胧中，耳畔传来说话声:
　　“小侯爷急火攻心，须好好休养，万不可再受刺激。”
　　“那些个不长眼的奴才便换下去，小侯爷跟前怎能如此粗心？”
　　“厨房也仔细着，药膳好好炖着，小侯爷醒了就送过来。”
　　‘还是那个世界啊……’
　　疼痛感拉扯着他又陷入了昏迷中，身上不再冰凉，温热舒适，倒是好受了不少。
　　再度醒来时，肚子饿到咕噜叫，许清岚缓缓睁开眼，入眼是侯爷府的景象，失望叹气，实在不愿意醒来。
　　“小侯爷醒了！快传药膳！”
　　“小侯爷醒了！”
　　屋外，丫鬟们紧张忙活着，一眨眼，屋外候着的人各领任务，纷纷四散，许清岚侧眼看到墨怜在榻边。
　　‘郁南归呢？他人呢？’
　　许清岚一睁眼便在寻陆泠衿，那个和郁南归长得一样的少年，也是和当今国主长得极为相似的少年。
　　“陆泠衿人呢？”许清岚声音发哑，坐起身，目光在屋子里扫视，“我说……陆泠衿人呢？他人呢？！”
　　许清岚好疼，他疼的只想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或是和曾经有关的人，他怕，怕自己在这世界生根发芽，再也无法离开。
　　“主子，那个奴才在偏院。”墨怜接过丫鬟手里的汤药，坐在床边。
　　“我让你们把人叫过来！把他找过来！”
　　许清岚捶床坐起，声音嘶哑，却又掷地有声。
　　“主子，你……”墨怜低头勺着碗里的药汤，目光浅淡，耳朵听着四周动静。
　　“闭嘴，把人给我叫过来！”许清岚已经忍无可忍，半句话也不想听。
　　“小侯爷，人已经找来了，你消消气。”
　　门外，管家带着陆泠衿进了门，许清岚这才安静下来，抬头看向门口。
　　“过来。”许清岚抬手招呼陆泠衿。
　　“主子，这不合适。”墨怜再次阻拦，却被许清岚挡开。
　　“小……侯……爷。”陆泠衿头垂于胸前，几乎弯了腰。
　　许清岚:“你们都出去，陆泠衿留下来就行。”
　　所有人纹丝不动，想听主子话，又怕主子有个什么闪失。
　　“出去！没听到吗？”许清岚吼出声。
　　许清岚见不得陆泠衿那副样子，他的思维不允许自己身边的人如此，尤其是他。
　　“你好生照看着主子，主子有事记得喊人。”墨怜不甘心的将药碗放到陆泠衿手中，那双通红的手倒是充满了讽刺。
　　所有人退致房外，许清岚让陆泠衿关门，他看到门外墨怜一脸哀怨，双眼通红。
　　‘这哀怨的神情，怎么整的我像个渣男？’
　　许清岚想破头脑，这个世界的设定及人物关系还是不清楚，一天之内被惩罚了两次，他还不知道是哪件事触发的惩罚。
　　之前一直生活在书中的郁南归现在失忆了，而且，陆泠衿和国主长得一样，一时都不确定哪个是他。
　　唯一能确定的是，无论哪个是他，都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小侯爷，奴才……”
　　关上门，陆泠衿颤颤巍巍走上前，又惹许清岚拧紧眉头。
　　“抬起头来，昂首挺胸！”
　　“说话声音大点，在我面前别那么卑微。”
　　许清岚靠坐在床上，把他手里的汤碗端走，又把暖炉塞入他怀里，一口气把药喝完。
　　“过来，坐我边上。”许清岚命令陆泠衿。
　　“奴才不能，小侯爷，求你饶了奴才吧。”陆泠衿扑通跪在床边。
　　“起来！谁叫你跪的？”
　　“我是主子，我说什么你照做就是，听见了吗？”
　　门外，墨怜脸色铁青，送膳食的丫鬟们也一并候在门外，管家在一旁倒是冷静的。
　　“主子，该用膳了。”
　　借着送膳食的由头，墨怜推门进来，丫鬟们很快摆好一桌饭菜。
　　他看了眼陆泠衿怀里的暖炉，心底五味杂陈，主子特别关照这个奴才，究竟是为何？那个下等奴才，他怎配伺候主子？
　　“出去吧。”许清岚语气淡淡，未抬头，身上那道炽热目光十分明显。
　　“主子，我给你布菜。”墨怜正在盛汤，一桌饭菜热气腾腾。
　　“不用，陆泠衿留下来就行。”许清岚掀被下床，陆泠衿机灵的弯腰上前给他穿鞋子。
　　‘倒是聪明了一回，机灵点好，能留在身边。’
　　陆泠衿确实是个聪明有眼力见的，给许清岚穿完鞋子又紧着给他裹上披风，墨怜不情不愿放下碗筷，退到一边。
　　见墨怜迟迟不愿出去，许清岚直觉头疼，如果硬要他出去，会不会又触发惩罚？
　　“陆泠衿，给我布菜。”许清岚轻点桌面，指了指面前的碗。
　　墨怜强忍着上前的冲动，以往，这些事都是他做，不许旁人沾染半分，可眼下，主子却把这些特权赏给了一个奴才。
　　陆泠衿细致的夹着菜，桌上碗筷轮流在手上转换着，游刃有余，一点也不生疏。
　　许清岚见他利索有度，除了卑微垂头，和外边那些丫鬟随从还是不同的，气质自身天生，不是低头哈腰就能改变的。
　　‘他之前应该也是有人在身边伺候的吧？犯了什么罪被贬奴籍的？’
　　许清岚放下汤碗，抬头，侧过脸，张嘴接住陆泠衿正要往碗里放的菜，
　　“主子！注意分寸！”墨怜有怒不敢发作，只得小声提醒。
　　“哦？什么分寸？这不就是给我吃的吗？”
　　“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没分寸了？”
　　许清岚抬头看着陆泠衿，细嚼嘴里的菜，余光都未分给墨怜半分。
　　筷子发出脆响，陆泠衿的手停在半空，“小侯爷，这……”
　　“让开，我来伺候主子。”
　　墨怜上前夺下陆泠衿手中筛子，将他挤开，许清岚抬手正要制止，立即又收回手。
　　‘拒绝会不会触发惩罚？’
　　见许清岚没拒绝，墨怜开始布菜，挑着他平日里喜爱的菜食。一旁的陆泠衿避着墨怜的身子又往后退了点，眸底沉沉。
　　许是饿得狠了，许清岚没顾得着墨怜作何想法，正吃的欢，外面的丫鬟随从齐刷刷跪了一地。
　　“侯爷。”
　　“老爷。”
　　门口，管家悄悄往屋里看，见是墨怜在伺候，暗暗松了一口气。
　　“今儿个国主说你不同意成婚，可是因为旁人？”
　　老侯爷抖干净衣上雪花才进门，寒风被他的身体挡在门外，目光落在那个正在吃饭的少年身上。
　　过去数年，都是他这个骄纵跋扈的儿子盼着催着成婚，今日国主亲口提出，他竟给拒绝了。
　　一时间，老侯爷不知这孩子究竟在想什么。
　　‘这人是原主的爹？我得叫什么？’
　　“那个……爹，我那会儿身体不舒服，头脑发热，所以……”
　　老侯爷威严压人，许清岚放下勺子，眼神闪躲，墨怜放下筷子，挡在他身侧。
　　“如此便好，国主赐婚绝非儿戏，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做那言而无信之人？你可不能让我们侯府蒙污啊。”
　　老侯爷刚坐下，墨怜便着手给他布菜，他记性倒是好，不但记着主子喜好，老主子喜好也记得清楚。
　　“知道了，爹。”许清岚颤颤巍巍，恨不得钻桌子底下，这个一点也不熟的便宜老爹太威严了。
　　‘没天理了，身份果然能压死人，他在外是侯爷在家是我爹。’
　　“侯爷，主子从昨儿个便身体不舒服，许是说了糊话，侯爷莫生气。”
　　墨怜及时帮许清岚说话，手上活也没停，一一给两人布菜，几人身后，陆泠衿显得有些多余。
　　老侯爷威严话少，用膳间没絮叨，没发挥父爱，许清岚也默不作声，人生难得又一次体验到食不知味。